就比如他完全没接触过守护甜心这种生物,也无法理解雪莱过往生活的异世界。


    这些知识盲区就像白纸黑字上糊着的墨渍,横在江户川乱步通畅的逻辑推理当中,让他有点郁闷。


    一开始,江户川乱步本来想直接看看雪莱个人的档案来着。


    调查半天,居然连委托人的信息都没有,听上去真是搞笑。


    不过雪莱在异能特务科的个人档案加密等级实在是太高了,泉先生不太方便直接搬出来。


    江户川乱步转而看起了异能特务科近期的新设立的机构。


    泉先生不能亲自说,不代表江户川乱步猜不出来雪莱身份上的异样。


    “异能特务科的人好像都觉得那孩子是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体……切,想得真美。”江户川乱步对着福泽先生吐槽道。


    虽然江户川乱步还没完全搞清楚雪莱身上的谜团,但是他很确信雪莱不会是实验室出身。


    “疑点真多呀……不过,还是先帮委托人解决麻烦好了。”江户川乱步的手指点在了资料上的地址一栏。


    “走咯、走咯!”


    福泽先生叹了口气,抱着剑,不紧不慢的跟随着绿眸少年身后。


    ……


    江户川乱步和福泽先生雷厉风行的开展了行动。


    雪莱那里却还维持着平静。


    白发少女平躺在床上,一只手压在后脑勺处,将脑袋垫高了一点。


    她举起另一只手,透过白炽灯的光芒,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五指。


    干净的、白皙的,没有任何伤痕的手。


    “之前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雪莱忽然幽幽的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一个人的存在就是由无数的记忆一点点堆砌起来。


    没有过去、不知来处。


    突然之间失去了自己的起点,怎么可能没有影响呢?


    如果不是这两天有着许多朋友陪伴,雪莱也不会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明浦路司等人各回各家。


    家里又只剩下尤里奥和雪莱两个人。


    雪莱慢慢闭上眼,精神下沉。


    她做了一个纯白的梦境,梦里面并不温暖。


    呼啸的风雪、嘶吼的魔兽,还有……


    “……她……死了……没救……吗?”一双冰冷的手抚摸着雪莱的面庞。


    雪莱想要动一动,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五指都无法屈伸。


    “……这么小……怎么……好多血……”另一道惋惜的声音嗡嗡的响起。


    没来由的,雪莱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追寻的过去。


    “……愿神明庇佑你,孩子。”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吊着一块不知名的宝石又或者冰晶质地的十字架,这东西被放在了雪莱胸口。


    最终,雪莱被放在了雪地里,人声逐渐远去。


    她被浸在雪里,极寒的国度里,雪尽管洁白却不疏松柔软。


    天空中尽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要不了多久,这具幼小的身躯就要被纯白吞没。


    白色是雪中幼童挂上的生命倒计时。


    她要死了。


    于是雪莱理智的想着,梦境里的她或许会死。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呢?这就是过去她生活的环境吗?那她又是怎么得到眼下的生活的呢?


    思维剧烈的波动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地下研究所。


    黯淡的神之眼突然亮了亮。


    “咻——”


    骤然响起的爆鸣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


    雪莱的梦里。


    她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着,等待风雪带走她这条小命,接着结束这场古怪的梦,在现实中醒来。


    下一秒,一根冰晶质地的箭矢狠狠扎进了她的咽喉。


    “赫、嗬嗬嗬……”


    强烈的危机感冲击着感官,就连寒冷都一瞬间不那么重要了。


    “不可以、不要……”她大张着嘴,徒劳的吞进冰冷的风雪。


    牙齿结了一层冰。


    血液最先冷下来,好像不再流动。


    接着是整个身体。


    最后,是孩子的灵魂。


    人死的瞬间,应该是会有走马灯浮现的吧。


    不过死去的孩子太小了。


    她的人生太过短暂,走马灯慢悠悠的放了几帧就只好干巴巴的停止了。


    喂喂,别这样啊,好歹也来点有意思的看看啊,黑漆漆一片算什么?


    雪莱苦中作乐的想着。


    而且比起黑色……她更喜欢白色。


    “我不想死在黑漆漆的地方。”


    “我不喜欢待在寒冷里。”


    “我不要一个人。”


    雪莱攥住胸口的银链子,十字架硌着手掌心,却麻木到没有触感。她僵直得简直像是尸体一样的十指摸索着,紧紧攥住了喉咙上的冰箭。


    “……神啊,我还想活下去。”


    冰箭消失了。


    一枚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宝石落在孩童的掌心,那是属于她的冰系神之眼。


    那素未谋面的,仁慈仁爱的爱人之神应允她活下去的愿望。


    这是雪莱·普利赛提娜还没有拥有这个名字之前的起点。


    ……


    “嘶!”


    雪莱猛然睁开眼,弹起身,接着又被自己喉咙处的烧灼疼痛逼得又躺了回去。


    她试探着叫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感觉像是受凉导致扁桃体一点点的发炎了。


    “受凉?”雪莱稀奇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从来不会生病,至少不会因为寒冷生病。


    哦,对了……她现在没有神之眼护体了。


    雪莱揉了揉额角,哑然失笑。


    “好吧,至少我总算想起来弄丢了什么了。”她叹息一声。


    就在雪莱半是欣喜半是苦恼之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雪莱,没事吗?”尤里奥担忧的声音传来。


    他晚上出来喝水,正好听见雪莱房间里的动静,有些担心。


    雪莱刚想回话,突然被膝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尤里奥这下是真急了:“怎么了?我进来了,小雪!”


    浅金发色青年检查了一番,略微松了口气,不过也有点疑惑:“是生长痛……奇怪,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雪莱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没回话。


    还不是因为神之眼不在身上,发育期可算是找上门了。


    之前雪莱就因为发育关的问题让大家操心了好一阵。


    尤里奥这一次可是做足了功课,认认真真给雪莱按摩了腿部肌肉。


    “别想太多,早点睡。”他安慰的拍拍雪莱的脑袋。


    ……


    第二天。


    因为是工作日,明浦路司等人暂时不能上门看望雪莱。


    雪莱身上的特殊情况,尤里奥并没有告诉维克托和胜生勇利。


    当然,夜鹰纯也没通知。


    夜鹰纯现在正处于备赛的关键期,这种事情没必要拿去干扰他的状态。而且就算告诉那家伙也没有意义。


    不过一直呆在家里,被无数双暗含担忧的眼睛盯着,雪莱自己也很不自在。


    等待江户川乱步和福泽先生消息的时间里,雪莱最终还是决定跑去Pretty Top大楼消磨消磨时间。


    尤里奥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倒不是他不顾雪莱的身心健康,化身邪恶的鸡娃监护人。他只是单纯的想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判断一下雪莱现在的状态。


    某些超自然力量,尤里奥是不懂。


    但是只要雪莱在冰面上滑起来,尤里奥绝对能一眼判断出她最近的异样和花滑有没有关系。


    他们两个就这样安安心心的重回冰场。


    ……


    “呲呲——”


    雪莱大步滑行向前,接着抓住时机跳起。


    “砰!”


    展开双手,顺利落冰。


    一个完美的三周跳阿克塞尔跳,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前段时间暂停花滑训练,转而去进行极光腾跃修行的影响。


    “跳得很干净,没问题。”尤里奥拍了拍手,非常满意的赞叹道。


    雪莱的四周跳尽管有了点眉目,但是还做不到稳定,这会儿只是测试,尤里奥就没让雪莱上难度。


    略微滑了几圈,尤里奥很快就判断出雪莱的状态和平常相差无几,完全不像是几乎要忘光光的箭术。


    他松了口气。


    “先过来休息一下吧,昨天晚上膝盖疼,今天不能练太多。”尤里奥看了看时间,很快挥手示意道。


    “嗯。”雪莱慢慢滑到场边。


    恰好就在此时,有其他人进了冰场。


    “……雪莱前辈!”春音爱良和天宫律舞一脸惊喜的看向雪莱。


    距离上一次掺和进练习生出道助演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不过雪莱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还能精准叫出两个小朋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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