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并不知道背后父女俩的互动。她放下弓,在原地站定一会儿,这才自然的偏头看向泉镜花。
“是这样吗?”白发蓝眼的少女平静的抬起手,指了指28米之外的靶子问道。
其实在那一根箭矢破空的骤响被大脑接收时,所有人的眼睛已经提前一步得到了答案。
而此刻,一根冰晶质地的箭矢正深深的扎入靶子的正中心,只露出一簇轻颤着的箭羽。
雪莱的箭矢是冰弓自带,所以箭羽并不是鸟羽构成,而是薄冰拟态。
一层薄薄的冰霜从没入靶子中心的箭矢蔓延至整个靶子。
泉先生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靶子上的箭矢。
“真是感谢你还记得收敛一下力道,说老实话,重建宅子还是相当麻烦的。”
随后,他放下盛得满满当当的托盘,挠了挠后脑勺,笑哈哈道。
这一家三口,他们都见过雪莱全力施为……又或者说稍有保留的战斗模式。
那样的一箭,可不是平平无奇的院落吃得消的。
雪莱真要像是横滨那一晚灭杀泉家闯入者的力度……泉先生现在差不多也能收拾收拾,效仿横滨临海冰场,开一家京都本地的冰场直接盈收了。
不过听着泉先生这种打趣调侃,雪莱还是有些无奈的。
她半抬眼,和前情报员对视:“这种常识,我姑且还是知道的,不用操这种心。”
说完,雪莱又将视线落到了呆头呆脑的双马尾小朋友脸上:“镜花?”
泉镜花慢半拍,这才呆呆的说完了弓道规则。
“其实,只要箭矢落在靶子上就可以了……”
雪莱随着年龄增长,越发锋利英气的眼尾向着下方压了压,听着泉镜花的解释有些迷惑:“只用这样吗?”
说完,白发少女好像是觉得有点无趣的上下挥动了一下弓柄。
漂亮的水晶质地弓身在阳光暖洋洋的包裹中折射出虹彩,华丽非常。
泉镜花偷偷多瞄了几眼,她个人觉得雪莱的武器和她整个人都很像。
静静落在暗处时,有冰寒冷意,不可轻易触碰。但是一旦将她们托举到光芒之下,就会绽放出令人难以想象的璀璨。
属于弓箭的舞台在每一发箭矢的拉弦,那是雪莱过去熟悉的战场。
而现在的雪莱……
被尤里奥一步步牵引到了名为花样滑冰的白色世界,并且由衷的为之欣然。
泉镜花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酸涩。
姐姐还是应该来射箭……她悄悄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泉镜花也不是没有补过雪莱的花滑比赛录像。
或许是父母双方都没有这一块儿的天赋才能遗传给泉镜花,她只能空洞的夸上一句好看。
但是泉镜花本质上还是传统派。
她更喜欢的是拉弓放箭的雪莱,冰场上的雪莱只能算是爱屋及乌罢了。
雪莱安抚性质的摸了摸尚未餍足的弓身,转头看向泉镜花:“说起来,按照规则只用中靶的话,应该很容易吧。如果大家射箭都不脱靶怎么办?”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以泉镜花目前的弓道水平来说,雪莱这样理所当然的判断实在可以说是凡尔赛至极。
泉镜花目前的进度是,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十根箭射出去,大约能中四箭。
嗯,四舍五入一下,其实也算是半数了。
从她的练习时长和年龄来看,大小也算是个未来可期的小天才了。
但是摆到雪莱面前来的话,那就纯属丢到野外厮杀活不过一晚。
一定要横向做个对比……那就是没法对比。
如果按照只要扎在猎物身上,不用瞄准心脏、眉心之类的要害部位,雪莱总觉得她能拉弓的年纪就已经能保持十射九中的地步了。
“……那就加赛,或者衡量中靶子的箭矢距离靶心的位置。”泉镜花稍显无力的补充道。
雪莱这才看着不远处的靶子,轻巧的打了一个响指,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还是得看准头的。”
靶子上的冰箭随着响指声音突然消融,只留下了靶纸上的湿漉漉痕迹,以及深深的孔洞。
即便是和平世界,不用在一箭中决生死,只需要中靶子什么的,那也太容易了。雪莱如此想着。
……
且不提雪莱在泉镜花家里玩得多么快乐。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明浦路司抱着两双冰鞋,焦虑的在运动用品店铺门口踱来踱去半晌,瘦弱的手臂都要举酸了。
他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的跑去找夜鹰纯了。
“叮叮——”
“欢迎光临!”
明浦路司一路上磨磨蹭蹭,弓着背,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慢慢挪到了货架边上。
到了地方,他一言不发,也不提醒夜鹰纯,一副根本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的胆怯模样。
明浦路司狗狗祟祟、探头探脑的瞥了一眼夜鹰纯食指比划着,看上去有些纠结的两种饮料。
一款是老熟人,经典款香菜味,另一款比较新潮,好像是大蒜味。
饮料和吸血鬼ip联动,标语是:吸血鬼喝了都说好!
明浦路司不由黑线,谁家好吸血鬼喝大蒜味道的饮料啊!
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是明浦路司的确算是和便利店中仔细挑选稀奇古怪口味饮料的夜鹰纯汇合了。
某种意义上,雪莱的预感是一点都没有出错。
夜鹰纯这家伙果然是打着坏主意,想要用饮料狠狠坑害一把她和明浦路司。
不过这个阴险狡诈的邪恶plan A终究随着雪莱和泉镜花的相遇,烟消云散了。
毕竟某个坑害重点关注对象这会儿已经在别人的庭院里喝上热茶,吃上点心了。
明浦路司举着一包薯片,手指纠结的捏来捏去,不停发出令人恼火的嘎吱噪音。
所以说啊,他现在到底为什么这么心虚?不是,这对吗?明浦路司困惑的在心底自问。
“……明浦路司。”
突然,黑发少年头都没扭,冷冷淡淡的叫了身后人的名字。
“啊!”
明浦路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叫出声。
夜鹰纯熟练的反手捂住了这家伙的嘴。
和明浦路司这个情感丰富,没事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家伙待久了,夜鹰纯深谙如何应付明浦路司经常冒出来的意外。
不然这一会儿他们两个就要因为此黄毛的超级大嗓门,得到整家便利店的侧目相待了。
夜鹰纯转过身,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明浦路司:“你怎么一个人?”
言外之意就是在问雪莱去哪里了。
明浦路司憋了一会儿,不尴不尬的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纯,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明浦路司吞吞吐吐的说完雪莱被半道冒出来的旧识来去家里玩的全过程。
夜鹰纯放下了手上的饮料。
少年人表面看不太出来情绪,但是他埋在黑色碎发下的金绿色眼眸看上去却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是吗,又是弓道啊。”夜鹰纯捂住下唇,思索着,意味不明的感叹道。
明浦路司并不知道夜鹰纯和雪莱上一次来京都时的际遇。
就算他知道,这会儿也该震惊于,夜鹰纯这个满脑子花滑的家伙……居然会屈尊降贵将宝贵的大脑思考空间留给回忆一部分啊!
这可真是人机发展史上的历史性的里程碑式的一次进步。
不过,如果细致的分析一下夜鹰纯的逻辑运行。
这个似乎也的确是夜鹰纯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毕竟别看他一天天的都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实则此人记仇到没边了。
夜鹰纯一直对京都那天晚上在夜多神社直面泷川雅贵的事情耿耿于怀。
差一点,雪莱这个天生就该搞花滑的苗子就要被某个野生弓道选手挖角了。
还好他当时当机立断,跑过去阻止了这一番惨案。不然的话,花滑界就又要少了几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言归正传。
且不提过往之事,只看眼下。
结果明浦路司这家伙,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雪莱被拐跑了。
夜鹰纯,心情很差劲。
“走了。”他最终没说别的,只是利索的将饮料拿好,走向了收银台。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非常有素质的拿起那一包被自己快要捏成面粉状态的薯片,跟上了夜鹰纯。
……
与此同时,位于京都郊区的泉家住宅。
射出第一箭之后,雪莱又陪着泉镜花玩了一会儿。
她们两个甚至去换了比较正式的弓道练习服。
不过因为雪莱不太适应那些乱七八糟的护具,她就没戴。
在正常的弓道比赛中,除了个人赛还会有团体赛。
团体赛的不同站位对前后的拉弦节奏都有很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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