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纯需要看着是因为他推崇“牺牲”,滑着滑着就坠入孤独的深渊,要将自己提纯成只会滑冰的“非人类”。
明浦路司需要看着是因为他非常容易陷入自卑的魔障,还容易被夜鹰纯的理念带偏,一起跟着过激训练。
老师这一块儿,雪莱不是非常了解胜生勇利。
但是能跟尤里奥玩得来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所以,像是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明浦路司和夜鹰纯的花滑近况,雪莱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
沿着公园逛,又上上下下看了几家纪念品商店。
走着走着,他们三个路过了一家出售综合运动用品的商店。
“啊,说起来,我和纯昨天刚把冰鞋送过来保养。”明浦路司看见店门口的招牌,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
他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脸颊,说道:“小雪,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取一下鞋子。”
不过在原地干等着也没意思。
“我和你一起去。”白发少女主动提出。
雪莱想起自己命运多舛的冰鞋,打算来都来了,顺道逛一逛运动用具专卖店。
“纯的话……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喝的好了。”雪莱又想起旁边还有个大活人。
夜鹰纯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这家伙与其说没什么意见,不如说是对一切和花滑无关的地方都有很大意见。
按照他的想法的话,新的一天又得全部泡在冰面上了。
难得的休息,这种事情不要啊!
所以,雪莱决定在这件事情上直接忽略夜鹰纯,给他安排个明明白白。
走到一半,雪莱又紧急倒车回来,对着夜鹰纯强调了一遍口味绝对不要买稀奇古怪的。
香菜味果汁什么的,想想就头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莱总觉得黑发少年临走去便利店时看她的眼神有点邪恶。
应该是看错了,人机就是人机啊,是不会恶作剧的……
雪莱摇摇头,小跑两步追上了一直安安静静等在运动器具店门口的明浦路司。
“好了,现在我们进去吧,阿司。”
“嗯!”明浦路司高高兴兴应声,往雪莱的方向靠了靠。
……
“叮铃——”
店门口的风铃随着明浦路司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哇哦。”映入眼帘的画面让雪莱有一点讶异。
货架上大大咧咧摆放着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归属于其他运动用品,大部分都是弓道相关的用具。
比起综合类店铺,不如直接命名成弓道用品专卖店更贴合实际一点。雪莱默默吐槽。
考虑到当地人对弓道的热爱,或许是弓道市场的占比决定了这种售卖模式。
“欢迎光临。”柜台边上正在百无聊赖翻看不知名漫画的店主发出声音,打断了雪莱漫无边际的思绪。
她回过神,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溜去角落里看冰鞋,而是破天荒绕着弓道用品的区域逛了逛。
“……嗯,是昨天送过来的。”
明浦路司在和店主交谈,取他们寄放在店内保养的冰鞋,没有注意到雪莱的动静。
雪莱上一次进弓道用品店,还是因为她一个不小心将夜多神社的神主泷川雅贵弓道场的箭都给射空了,她跑去买了一大篓赔偿对方。
当时雪莱也没有闲心细看,只是捏着泷川雅贵的断箭,直接找老板配了相同的种类。
“唉,好久不碰了,倒是有点手痒……”雪莱拿起一柄木弓,平举在眼前打量,嘀嘀咕咕道。
战斗也好,射箭也好,统统被忙于练习花滑的日常淹没。
不接触还好,一旦人站到了京都这个弓道还挺流行的地方,雪莱也起了一下多余的怀念心情。
也许……她应该找个时间去找个弓道场过过干瘾。雪莱对着手上的弓箭,陷入沉思。
不过雪莱射箭和正常的弓道完全不一样,她最该做的不是去找个地方瞄准靶子,而是回横滨找个不长眼的上门打一架。
但是那样的话后续会有很多麻烦,雪莱不想处理。
“叮铃——”
门口处,又是一声风铃响。
“哟,这不是小镜花吗?”店主的招呼声听上去变得颇为慈爱熟稔。
女孩子略显软糯的平静声音:“日安,请您按照之前的,再为我配上一柄弓。”
“好嘞!我记得这里就放着一柄……诶呦,不巧,正有客人看着呢。”店主撑着柜台,歪了歪头,正好看向了雪莱手上握着的那一把。
雪莱惊醒过来,仓促的放下弓箭。
“笃!”长弓和架子沉闷的碰撞声冒出。
泉镜花闻声,好奇的探头看去,看见架子边上的雪莱,眼睛不由睁大了。
她惊呼道:“姐姐?”
雪莱犹豫着,还是抬手,摆了摆:“真是好久不见了,镜花。”
老实说,她还没做好和泉镜花见面的准备。
虽然自从她决定来京都找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之后,一种莫名的直觉就告诉雪莱她们绝对会碰上面。
但是这样太快了吧!
不再穿那身红艳艳的,半夜三更足以拉去拍100集女鬼恐怖片的和服,泉镜花看上去完全是个甜美可爱的无口小学生了。
或许是为了方便练习弓道,也或许是因为头发长长了有些麻烦,她将之前垂在胸前的两条辫子束成双马尾,用小兔子发绳扎着。
有点像是星名歌呗之前的发型,不过泉镜花的头发没有留那么长。
此刻,双马尾的萌萌萝莉抿着嘴,眼睛亮晶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对着雪莱扇动。
诚实的说,雪莱真的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
人类,说到底果然还是视觉系动物啊。
“姐姐来京都了,是来看我的吗?”泉镜花的尾音上扬,期待的向着雪莱的方向迈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微妙的觉得泉镜花此刻软下来的声音和星宫草莓学姐非常相似。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泉镜花的问题。
最终只是沉默。
泉镜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绳上的小兔子都耷拉下去了一点。
“对不起,姐姐。”
“几个月前惹你不开心了。”她小小声的嗫喏道,双手在衣摆处搅来搅去。
泉镜花这个年龄的孩子处于大脑发育状态,如果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大事情,看上去总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简单来说,就是小脑袋瓜脑仁太小,不记仇也不记事。
雪莱其实还挺意外泉镜花将两人闹不愉快的事情记到现在的。
也许该谅解这孩子的,虽然雪莱自己年纪也不大。
可是她顿了顿,终究是多问了一句:“……现在的你,想要学习弓道的理由是什么呢?”
泉镜花这一次没有闪躲,似乎是已经花费了很长时间去思考该如何作答。
她诚恳的用朴实的口吻道:“姐姐,请你不要生气,不要因为我喜欢你而生气。我仍然欣赏你的射术。”
“你是个值得被喜爱的,很厉害的人。我没有办法不去向往。”
这种直白过头的直球一时间打得雪莱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和父母已经脱离了横滨的环境,不再接触危险的东西。忘记之前的事情不是更好吗?”雪莱的语气软下去很多。
泉镜花反问道:“那姐姐你呢?”
“你可以完全放下过去的一切吗?”
雪莱和泉镜花明镜一样清澈水亮的眸子相对,一时间居然拿捏不准她是否知道某些隐秘。
镜子就是如此,能够折射出每个人内心深处并不明晰的晦暗。
泉镜花只是无心之语。
她大概只是想说雪莱选择花滑,不再射箭的事情。
但是泉镜花却仍然巧合的切中肯綮,引动了雪莱因为这几天频繁接触弓箭出现的繁杂回忆。
放下……
要怎么放下呢?
雪莱几乎有点想笑了。
直到不久前的花滑比赛之前,雪莱仍然虔诚的祈祷着,希望自己在冰面上演绎的一切能够成为冰之女皇的余兴。
神明的伟力说不定能穿过这漫长的时空路途,让怜爱的瞥视再次眷顾她的孩子。
难道因为在相似的俄罗斯有了落脚点,就能够忘记过去生活在至冬雪原的日子吗?
当然不会的。
寒冷的、刺骨的、纷争的、血腥的……
所以,晃神之后,雪莱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泉镜花的脑袋:“抱歉,做不到呢。”
“是我强人所难了。”
泉镜花不解的歪了歪头。
但是至少她们两个的确因为这个问题冰释前嫌了。
于是泉镜花单纯的为此高兴,快乐的笑了起来。
她紧紧的牵住了雪莱冰凉的手。
等明浦路司从老板那里领回自己和夜鹰纯两人的冰鞋之后,雪莱已经和泉镜花聊了好一阵,热络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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