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娅轻声和雪莱打了个招呼，便去熄灭了灯。
一晚又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杜尼娅还是像座雕像一样，顽固的坐在窗前。
她大概是一晚都没怎么动弹，也不去睡觉。
雪莱并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事情。
她从事花滑这个事业的时间太短，耗费的成本也很低。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卓越的恢复能力都让她无惧于伤痛。
所以不管是尤里奥的惊怒、索尼娅的悲伤还是杜尼娅的压抑，雪莱都不是很能共情。
但是她也不会拿着自己的认知去讨人嫌。雪莱的情商还没低到那一步。
洗漱完毕。
索尼娅习惯性的邀请雪莱一起去训练。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一次雪莱得拒绝她的训练搭子了。
“……下午的芭蕾舞课我们再一起吧，早上的时间我有别的安排。”雪莱婉拒道。
索尼娅恍然，非常理解的点点头：“是的，我想也是。以你的能力，完全没必要在那种基础性的地方浪费时间。不管你接下来的训练是什么，总之，预祝你一切顺利，雪莱小姐。”
就这样，雪莱和索尼娅同行了一段路，在出了宿舍大门之后便分开了。
雪莱站在选手宿舍和教练宿舍分岔的路口，静静等待尤里奥来接她。这个时间应该并不太久。
她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长椅坐了会儿，看着天空发呆。
大部分选手的晨训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了，训练基地此刻空旷安静得不得了。
雪莱的心一点点静下来，思绪也开始漫无边际的乱飘。
她一会儿在想杜尼娅等人的事情，一会儿又在想关于【Agape】在自己的节目上如何表达。
这是毫无功利性的随性思考。
雪莱甚至压根儿就想不到自己需要一个什么答案。
她只想长长的叹一口气，在早晨清新干净的空气里伸一个标准的懒腰。
“雪莱。”路的尽头，浅金发色青年不紧不慢的走向雪莱，打断了她的思考。
这也宣布了新的一天真正开始。
雪莱的脑子清醒了。她站起身，牵上了尤里奥的手。
“早上好，尤里奥。”
尤里奥若有所思的垂眸打量了一下雪莱，半晌才回道：“嗯，早上好。”
第86章 第 86 章：思路
无人的宿舍楼入口处，师徒俩不紧不慢的走着。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现在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有的话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尤里奥牵住雪莱的手，第一时间关切的问道。
雪莱个人认为应该是完全没事了。
但是一天就身体状态基本全部都恢复，这个是不是有一点太惊人了？
算了，反正尤里奥本来也不清楚雪莱昨天芭蕾舞课时的过度锻炼到底离谱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的雪莱只是停顿了几秒，就很快斩钉截铁的回答：“已经没问题了！完全不用去医院。”
闻言，尤里奥狐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半信半疑的没有多说。
“走吧，去训练。”他抬了抬手，按在雪莱的脑袋上，如此宣布。
……
按照昨晚尤里奥说的训练菜单，他们今天早上的第一个项目是陆地训练。
雪莱单方面揣测尤里奥恐怕是趁着昨天空闲的时间，已经请教过了基础性训练教练相关的内容。
不然怎么会熟门熟路的就知道雪莱的进度到哪里了？
不过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还是给自家老师留点面子吧。懂事的好学生，雪莱煞有其事的在心底悄悄点头。
尤里奥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雪莱偷偷嘀咕了，他正在专心致志的帮雪莱调整动作。
“……陆地训练时的力度和冰面不太一样，你要好好把控。上冰时会有的惯性，陆地上没有，如果误判可能会扭伤。”
尤里奥还是有些顾忌雪莱昨天训练遗留的损伤，视线不自觉的往雪莱看上去毫无异样的腿弯处飘。
雪莱叹了口气。
她在尤里奥突然紧张的视线中，稳稳当当的来了个两周跳，安全落地。
“我完全没有事情，别担心，尤里奥。”
“才没有担心。”尤里奥哼哼的嘀咕了一下，没有再纠结。
不过雪莱看得出来，浅金发丝下的眉眼有所舒展。
接下来的时间是枯燥的练习，也有合乐的部分，不过没有很多。
他们连一个完整的节目框架都还没搞定，用不着将自己框死在音乐的模版里。放音乐更多的是为了让雪莱熟悉一下。
尤里奥似乎还是受到了昨天的影响，将雪莱的训练时长和强度都把控得相当紧。
没过多久，他就叫停了雪莱，让她休息一下。
雪莱依言停止，并不在这个上面和老师犯犟。毕竟尤里奥是真的担心她的身体。
休息的时间里，尤里奥同步展开了一下另一项训练。
有关雪莱独特的【Agape】。
“……所以你最近有什么思路吗？”尤里奥习惯性的问道。
雪莱认真思索了一阵，居然还真的有一点点头绪。
灵感来源说起来也并不太遥远，正是今天早上漫无目的的脑内大整合。
雪莱当时将从小到大的经历都给一次性过了一遍。
她一路从在雪原上孤身一人摸爬滚打，想到第一次见到至冬女皇，又想到来到异世界之后遇到的大家。一起搞花滑的明浦路司和夜鹰纯，在学校认识的学姐们，还有偶然遇见的少女歌姬。
雪莱在两个世界都留下了足迹，也经历了很多。如果要在过往中截取一段素材，冠以爱意，冠以【Agape】的名义。
那么，雪莱认为这个答案或许就是……
白发蓝眼的少女抱着自己的水杯，在尤里奥的注视下缓慢的阖上眼，梳理着杂乱的思绪，整理起了自己因为感情波动有些混乱的言辞。
第87章 第 87 章：亲友与爱
“【Agape】，一种带有神性的神圣之爱。”
雪莱陈述着这一支曲子最为浅层的字面含义。
尤里奥侧耳，静心聆听下去。
感受着老师的注视，白发少女轻吐了口气，她坦然的承认：“至今为止，我已经接受过许多来自不同人的善意。不过那其中有很多，大概并不适用于此刻的感受。”
尤里奥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区分筛选的确是重要的步骤。”
雪莱思索了片刻，首先将能够与自己的花滑经历融合的一部分挑拣出来。那么显而易见，就是她来到异世界之后发生的一切了。
至冬的过往大多残酷冷厉，虽然雪莱自觉没那么严重，但是比起本地人的温和，还是要多加注意的。
雪莱一一细数。
和明浦路司的友情、和夜鹰纯的碰撞、和阿世知今日子的融洽，这是雪莱踏上花滑这条路最起始、最原初的动力。
再接着就是和尤里奥的相处，师生之间的感情对于雪莱来说实在新奇。她和尤里奥都在摸索着前进。因为尤里奥的出现，雪莱有了在花滑方向更进一步、更加明确的目标。
随后是日奈森亚梦、星宫草莓、雾矢葵还有星名歌呗。和这些鲜活明媚、生机勃勃的异世界少女们一起前进，确实给雪莱填充了不一样的色彩。
更别说学姐们一直操心雪莱的事情，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都要想办法帮雪莱解决学业问题了。
“……我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尤里奥缓慢的眨眨眼，晃晃脑袋。
他被雪莱描绘的图景勾进了自己过往的回忆，那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
尤里奥在研究【Agape】这个课题时同样思索了各种路径，可是他找到的最后答案却并不遥远，那就是亲人之爱。
尤里奥认为，他和爷爷之间真挚的亲情足以超越一切。
而雪莱此刻的选择似乎和少年时的尤里奥有异曲同工之处。
被亲友的感情扶持着在冰上滑行的人，选择将这些情谊熔铸在脚下的冰刀中，将一切导向神圣高洁的爱意。这是并不包含利益交换的，完全纯净的人与人交互缔结的温情。
过往经行的道路延展向未来，因此并不会动摇迷茫。
不过……
“……这个选择会有些困难，你明白吗？”尤里奥倒是不准备否定，只是告知雪莱这一事实。
尤里奥在感悟与爷爷之间纯净情感时，也出现过不少阻碍。
毕竟不同于既定的情感模版，这种带有个人经历特色的选项只能依赖雪莱自己的理解与感悟。尤里奥也不能教导她太多。
闻言，雪莱捏了捏杯口，看着尤里奥反问道：“如果和别人滑一样的，哪怕是尤里奥……这样的结果，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满意吧。”
“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尤里奥笑了一下，也不再纠缠，爽快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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