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穿越成武则天长女后 > 15、失明之前
    意识到不对劲,她有点尴尬地拉李治:“耶耶,我不是故意的。”


    “耶耶知道,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啊。”李治叹息着把她抱进怀里,“我只希望,我们元熙一辈子健健康康,不要为风疾所扰。”


    对哦,这是遗传。


    李嘉朔没吭声,下意识凭着仅剩不多的记忆在心里画aa,计算可能的遗传率。画到一半,她又停住——“风疾”貌似不是单基因遗传病,书上这方面好像只讲了色盲?


    不行,她也开始头疼了。


    没过多久,武慈和太医同步赶到,一边站一个,李嘉朔则被贺梵英拉走。


    “陛下情况如何?怎么最近疼得这样频繁?”


    武慈满脑子都是军情军报,但密切相关的丈夫出了事,她不得不将前线暂且搁置下来。


    “回皇后殿下,陛下的风疾是祖上传下来的,高祖太宗皇帝皆有之,臣愚钝,还未寻得解决之道。昔日先帝保养得当,发病时情况要比陛下良好,可近年您与陛下专心国事,日夜操劳,这才将这风疾越拖越重……”


    太医说得七拐八拐,武慈听得深呼吸:“依您所见,陛下今后该如何修养?”


    “依臣愚见,陛下不宜把整日时间精力花在朝政上,应该静养,不能在处理政事与休息间反复无常。”


    武慈眉头紧锁:“陛下的身子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么?怎么会到不能处理政事的地步?”


    “殿下,专心修养是不得不为之事。”太医叹息,他垂着脑袋,也感觉自己头疼了,“昔日先帝南征北战,强悍如斯尚且需要悉心保养,何况陛下呢。”


    武慈听长孙褚氏说先帝早已听烦,现在太医也提先帝,她马上冷眼:“此事我会和陛下商量,不必言说先帝如何。陛下精通马术,尤擅骑射,底子不差。”


    皇后冷脸的吓人指数比皇帝都高,太医愈发低头:“殿下说的是。”


    对于独自掌权的挑战,武慈无疑是很期待的,但每每想到李治的身体,她就高兴不起来。


    李治骨子里和武慈是一样的人,前朝大臣认为皇后权欲重,可他们不知道皇帝的更重,不然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讳、让妻子站到台前?


    他就是想把权利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找作为利益共同体的武慈,并肩作战。


    现在让李治因为“养病”不能碰权管事,他心里指不定多难受纠结。


    武慈不想让丈夫太难过。


    “慈儿,太医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良久,思绪被对方虚弱的声音唤回,武慈心里没由来地涌上恐慌,她低声细语:“没事的,我只是担心你。”


    眼前人的容颜似乎有些模糊,李治怔愣,随即用力睁眼,可依旧看不清楚。


    喉头微微滚动,他压住猛然加快的心跳,强装镇定:“慈儿,让灯再亮一些吧。”


    想来是环境昏暗的缘故,他才看不清她。


    武慈敏锐地捕捉到那丝颤抖,不知想到什么,她的心脏跳漏一拍:“……静澄,多点几盏宫灯来,这边太暗了。”


    “是。”


    心里纳闷不是已经很亮了么,静澄应是。


    寝殿灯火通明,除了武慈李治便空无一人。


    武慈将温热的烛台拉近,雍容精致的面容镀上璀璨到刺眼的光彩,她的音色格外温柔:“雉奴;我在这儿。你能看清我吗?”


    “…可以的,能看清。”


    熟悉的面孔变得愈发模糊不清,李治强撑着笑意:“慈儿,孩子们睡了吗?如果还没睡,把他们喊来吧。”


    心底一沉,武慈眼皮颤抖,她闭了闭眼:“好。”


    “不哭。”


    李治抬手,想轻轻触碰她的脸,可眼前模糊又重影,手掌扑了个空。


    武慈没有犹豫,主动去指引他的手:“没哭呢。我们单独说会儿话,再叫孩子来,好不好?”


    李治静静看着她,轻轻点头说好。


    “慈儿,朝中局势已比前几年好了很多,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出大乱子。如今百济已经攻克,东北那边,还剩一个契丹,西域也稳妥不少……其中事有大有小,都要辛苦你一个人。若底下有人不安分、不听话,还是按咱们过去的处理方法,让李义府他们动手。”


    事到如今,李治选择先说公事。他办事不爱“亲力亲为”,如今武慈独挑担,自然亦致力于让妻子继承这点。


    武慈明白他的意思,各种情绪翻涌,心跳出奇地快。她忍着泪意,轻轻点头。


    “说到李义府,还有那个刘仁轨…今年李义府确实构陷了他,咱们也实在委屈了他,待到明年,若有机会,还是要提拔提拔。李勣、薛仁贵、裴行俭……都是可用之将,我们过去都一一看过,用起来也安心,裴行俭很会挑人,用军上听听他的意见也不错。”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声音放柔:“我知道,慈儿不喜欢裴行俭,那用的时候干脆就不把他当人好了,等到用够了、没用了再杀,我支持你的。至于内政,这向来是你擅长的,不需要别人多说,我一直相信你的判断。等前朝出了难办的事、难管的人,你要直接找我,不要一个人受委屈。在过去,你受的为难已经太多,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你难过。”


    他音量渐低,越说越难掩哽咽,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平静说完全部。第一次听李治用这种音色说话,武慈心如刀割,眼泪直掉。


    若有所感的失明威胁笼罩心头,此时此刻,对李治身体的担忧盖过了对独享大权的渴望,武慈再也忍不住,她径直扑进对方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我们还那么年轻,你不要吓我……”


    她整个人都在抖:“在感业寺时,你说过的,我们要一直走下去,谁都不能抛弃彼此、放弃彼此。雉奴,元熙还没学会你教的东西,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李治的眼泪和她的同时掉下来,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脊、盘发,自己也跟着对方抖。


    谁都怕死,失明也是一种死亡。


    今晚看不清,明天会不会更模糊?到后天,会不会直接看不见?


    李治的害怕只会比武慈强烈数倍。


    可再怎么怕,都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二人追忆往昔一个时辰后,差侍女喊来抱来了四个孩子。


    难得六口人聚齐,李嘉朔却莫名有点慌,不是,为什么要在老爹躺床上的时候家庭聚会啊?怎么搞得像托孤?


    她心里吓哭了,旁边的李哲则是面上就哇哇大哭。李弘到底是大哥,不需要提醒,便主动去安抚李哲,李贤见了也有样学样,三人兄友弟恭,把李嘉朔衬得像个呆子。


    呆子在双亲面前一贯没眼色,她只去拉母亲的手,小声问耶耶怎么了,怎么把人喊来又不说话。


    太平妹妹都没生,老爸肯定不会死,为什么那么严肃?


    李治勉力支起身子,笑着轻拍她的后脑勺:“耶耶在专心看你们呢,看得入神了,就忘记说话了呀。”


    李嘉朔松口气,也轻拍他的手:“那就行,耶耶不说话的样子好吓人,明天可不能这样了。”


    女儿没发现太多怪异,这让他心安,也让他心碎。


    李治好想哭,但他忍住了:“嗯,耶耶不会再这样了。”


    哽了哽,又有点不死心道:“从明日起,就不让娘娘时时陪你了,换耶耶来,元熙开不开心?”


    “嗯?为什么?”


    李嘉朔立马抬头。她很懵,啥意思,突然切换到家庭煮夫阶段了?


    别闹,李治是封建男帝王,不该有新时代的觉悟,再说他的工作能力也不差,没必要女主外男主内,两人一起主外挺好啊。


    擅长上班工作的主外,擅长收拾规划的主内,她和赵晔就是根据这个分工的。


    李治看不清她疑惑的眼神,满心酸楚无人诉:“……因为耶耶想多陪陪你们。”


    好吧,他还是没法实话实说。自己就这么几个孩子,吓坏了怎么办。


    几个小男孩看妹妹已经和父亲聊起来了,立刻不甘示弱,上前说话。李嘉朔不怎么喜欢热闹人多的环境,有人过来,她就退下去找武慈,眼睛亮亮的。


    “娘娘,你要开始一个人上朝了吗?好厉害啊!”


    武慈哑然失笑,那股失落总算被冲淡了点,她习惯性地把女儿抱上膝头:“不是上朝,只是帮你耶耶处理朝政而已。哎呦,我们元熙长大了,真好。”


    女儿变得重重的了。


    孩子越重越好,小时候最瘦的那阵满手骨头,武慈光是回忆都担惊受怕。


    李嘉朔顺手搂上去:“那还是很厉害呀~不过,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我想你了怎么办?”


    武慈听女儿说话就舒心:“元熙想我了,就来两仪殿看我呀。”


    女儿乖乖地问:“可是你要在那里处理朝政,我可以进去吗?这样会不会不好?大臣们不高兴怎么办?”


    她不是真小孩,明白“后宫不得干政”,没有得到明确允许,李嘉朔不敢挑战权威。


    儿时旁听政治是一码事,六七岁了要是还打扰,这就说不通了。


    依稀记得赵晔随口提过,汉朝皇帝十来岁都能搞政变了,可知人家古代人、尤其是读过书的朝廷大臣,是绝不可能把皇室小孩当小孩的。她是武慈这一特殊皇后的亲闺女,小时候还闹出过“实封千户被反对”的事,朝臣们完全有可能提防她。


    女儿笨笨的,偏偏同时不乏谨慎,武慈舒心不已:“我们元熙怎么这么乖?放心,没事的,你忘了吗,小时候耶耶都抱着你坐龙椅盖玉玺的。”


    谁的女儿谁了解,她没那么多脑子搞七搞八。武慈不防她,李治更不会防,女儿又没有继承权,怕什么呢?


    武慈想,世上从没有过女皇帝,她的元熙不能登基,那群老臣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