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傲进来，铁锤第一个迎上去，兴致勃勃地问他：“阿傲，等你做了北狄王，是不是也要住在这里，这里这么大，你一个人怪冷清的，我和你一起住怎么样？”
“……”阿傲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三两步走到楚昭身边，急切道，“王妃，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可有受委屈？”
“还好，就是脖子有点疼。”楚昭扭着脖子说道。
阿傲见她脖子上有掐痕，顿时心疼不已，伸手想去摸，被楚淮拦住。
“别乱摸。”楚淮说，“长姐身上有毒，你摸了会中毒的。”
“没事，我们早就服了解药。”阿傲说道。
楚淮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长姐明明没说过。”
“只是没对你说过，我们都知道的。”萧将军嘻嘻笑道。
楚淮不信，又去问王宝藏：“连你也知道吗？”
“对呀，只有你不知道。”王宝藏摊摊手，“没办法，谁让你演技最差呢，像我这样的，奥斯卡不给我发小金人就是他们的损失。”
“……”
楚淮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却终于相信自己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气得直跺脚，嘴巴撅得能拴头驴。
“你们知道又怎样，我才是唯一一个陪在长姐身边的人，你们这么厉害，长姐怎么不选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长得丑。”
“是是是，你长得美，你把北狄王都迷得神魂颠倒呢！”萧将军笑着打趣他。
被萧将军一提醒，阿傲和帖木都向北狄王看过去。
北狄王躺在他那张大得没边的床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具被抽干了精气的干尸，除了眼珠子，全身都动弹不得。
他对大晏话不太精通，但大致可以听懂，方才楚昭向萧将军王宝藏问起来前面的事，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子看到帖木和阿傲一起过来，恨得双目喷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之声。
阿傲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叫了一声“王兄”。
北狄王更加愤怒，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奈何他自己如今就是砧板上一尾待宰的鱼，便是再恨也无能为力。
帖木也走过来，此时的他已经不需要在北狄王面前伪装顺从，双眼赤裸裸的写满了恨意，若非还有一些理智，只怕手中的刀早已捅进他的胸膛。
“你将我妹妹关在这寝殿中鞭打的时候，可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我以为你是永远不可战胜的，原来你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吗，我现在将你扔到大街上，不消一刻你就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下。”
“我们北狄在草原上存在了几百年，从来就没有过你这样的王，你就是北狄王室的败类，是祖宗的耻辱。”
他一句接一句地质问着北狄王，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妹妹就是在这间寝殿惨遭虐待，就如万箭穿心一般痛不欲生。
北狄王眼中没有丝毫悔过之意，即便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是北狄的王，是草原的王，难道他连享用一个女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惜他霸业未成，他若成了天下的王，天下的女人都该归他享用。
楚昭打断了帖木的质问，对他说：“你再怎么问他都没用的，还是抓紧时间去将各处的官衙控制起来，确保万无一失，毕竟宫门不可能一直关闭，时间长了就会有人猜到里面在闹宫变。”
帖木听从了楚昭的话，出去调派人手控制外面的官衙。
徐回等他走了，才小声问楚昭：“你觉得他会真心愿意让阿傲做下一任北狄王吗？”
“由不得他。”楚昭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大家都知道他是六王子的人，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还可以杀了阿傲，自己称王。”徐回说道。
阿傲挑了下眉，扯扯唇角没有说话。
其实，只要除掉北狄王，让北狄军从雁云关撤离，他并不是很想做下一任的北狄王。
做了北狄王，就要留在这里，哪都不能去，那样的话他就没办法追随在王妃身边了。
如果成为王者的代价是不能和王妃在一起，他宁愿还做她的贴身侍卫。
接下来的几天，楚昭等人一直留在王宫，协助帖木打理后续事宜。
北狄王瘫痪的消息一开始是瞒着民众的，后来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民众们还是渐渐听到了一些传言。
再后来，街头巷尾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是有一群大晏来的侠士看不惯北狄王的暴行，不远千里来北狄为民除害，假扮杂耍人混进宫中，给北狄王下了软骨散，这才使得北狄王瘫痪在床，把王位让给了他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六王子。
大家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没过多久，就连草原深处的牧民都听说了国君易主的事，骑着马跑到王城来打探消息。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要换新君了吗，真的是大晏侠士替我们伸张了正义吗？”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王宝藏和萧将军打扮成北狄民众混在人群中，逢人问起，就滔滔不绝地讲上一遍。
两人一开始连北狄话都说不好，写了稿子专门在家练了几天，到最后同样的话重复多了，说得比真正的北狄人还流利。
以辅国大将军之位坐镇王宫的帖木听了属下的禀报，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楚昭的主意。
楚昭要干什么，他心里也清楚，不过是怕自己言而无信，再反了六王子。
要说这靖南王妃，真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只带了几个随从就敢跟他走这一趟，硬生生以小博大把北狄人人畏惧的暴君弄成了废人。
说她狂妄也好，自负也好，单是这份胆色，便可碾压世间九成九的男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匹夫之勇的武将，哪有本事和她对着干。
有一次，他也曾好奇问楚昭为什么这么胆大，就不怕万一计划失败死在草原上吗？
楚昭笑着说她不怕，因为她有阎王爷罩着，谁都弄不死她。
帖木知道她爱说笑话，自然不会当真以为她的靠山是阎王爷。
她这样厉害，若真有阎王爷，两人谁罩着谁还不一定。
说不准阎王爷还要求着她办事呢！
但她厉害归厉害，总归不是北狄人，也不可能做北狄的王，所以，帖木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要和她好好谈一谈六王子的事。
关于六王子的真相，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第405章 真不客气
“阿傲不是六王子。”
这天夜里，帖木来找楚昭谈话，刚一落座，便开门见山抛出这样一句。
然而，楚昭却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吃惊，只是笑了笑，拨亮了蜡烛，静待他的下文。
帖木很意外，反过来问她：“王妃早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楚昭摇头笑道，“你不要把我当成老神仙，我没那么神机妙算。”
“那你为何一点都不惊讶？”帖木又问，“你不担心阿傲的地位受到威胁吗？”
“不担心。”楚昭说，“不管他是真是假，至少目前他都必须是六王子，否则你第一个没办法向大众交代。”
帖木虽为武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他承认楚昭的话是对的。
这场宫变，是他一手主导，也是他亲自把阿傲当作六王子介绍给那些官员，以寻求他们的合作。
现在，北狄王已经是个废人，膝下也无子嗣，倘若阿傲的身份被揭穿，新王的人选就要从北狄王的堂兄弟当中挑选。
到那时，他可不敢保证，新王上位后会如何处置他。
所以，只要他不傻，阿傲的身份就算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告诉别人。
帖木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靖南王妃不仅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同时也是算计人心的高手。
她说她不是神仙，可她却比神仙还要神。
“这件事，我只能和王妃你说。”认清自己绝无可能在楚昭面前耍什么心眼，帖木认命似的说出了真相，“阿傲不是六王子，他只是六王子从小的玩伴。”
楚昭眉头一跳，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不动声色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帖木说：“在定关城时，我和阿傲说的都是实话，老王上确实和汉人女子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孩子确实和他母亲一起生活在凉州，我也确实奉王命去把那孩子带了回来，但我带回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孩子，另一个，是六王子生母收留的一个孤儿。”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再次向楚昭发问：“想必王妃已经猜到那个孤儿是谁了吧？”
楚昭何等聪明，听他说完最后一句，便已想到那个被六王子生母收留的孤儿就是阿傲。
她没有回答帖木的话，反过来问他：“你为何要把两个孩子都带走？”
“因为两个孩子从小玩到大，彼此离不开。”帖木迟疑了一下，又道，“其实六王子的生母当时已经身患重病，油尽灯枯，如果我不把阿傲也带走，不久之后他还会重新做回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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