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在今天晚上吃这根香蕉吗？”
诺瓦点点头。
于是售货员说你走吧，我们这里不卖切香蕉的刀。带着你的三明治走吧。
诺瓦只好带上三明治离开便利店。重新去寻找一个死法。最好免费的那种。
他的影子被一盏盏路灯拉长，看起来像25岁的影子。但他想不到自己25岁的样子，就连明天的自己他都想象不到。他有点害怕自己像约翰一样把面包看成小狗。或者更糟，把巧克力当作小狗，看着他融化成一滩褐色的液体。
就像血一样。
很快他找了第三种离开人世的方法。
他扒在河边的栏杆上，看着水面翻倒的城市。也许跳下去，会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大人们总把死亡说成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有什么地方会比颠倒的世界更遥远呢？
踩住最底下的横杆，用力一撑，诺瓦的上半身立刻挣脱束缚。他像一只小鸟在栏杆上摇摇欲坠。
如果真能见到塞西尔，她也许会问他为什么全身都湿漉漉的。
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他可以说是不小心掉到了河里。
不是故意想来找你，而是不小心上下翻转，掉到了你的城市里。
就在诺瓦准备松开扶住栏杆的手时，旁边突然有人问“你要自杀吗？”
诺瓦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流浪汉穿着满是洞的大衣站在那里，他的头发一绺一绺的，像章鱼触手一样趴在他头上。流浪汉问“如果你准备自杀，三明治可以给我吃吗？”
诺瓦愣了愣，停止自己的自杀计划。从栏杆上下来，拿起放在地上的三明治递给他。
流浪汉道了一声谢，拿走了一块，两三口就吃完了。于是诺瓦把剩下的三明治也递给他。
流浪汉没有接，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诺瓦“你吃吧，吃饱了再死。”
诺瓦觉得还是活着比较辛苦“你吃吧，死了就不会饿了。”
流浪汉被逗笑了，觉得他脑子不好“你可怜我？我可还没有走到自杀的那一步。”
“你很怕死吗？”诺瓦问。
“你不怕？”
诺瓦不怕，他只怕别人死，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至少我不需要担心明天的事。”
“明天？明天很好啊！”流浪汉不知道这是哪家无病呻吟的小孩跑出来了“我昨天可想不到自己会有三明治吃，明天说不定就有人带着牛排过来跳河呢？我可得好好活着。”
“万一没有呢？你明天不就要挨饿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啊！我还说万一明天我中彩票了呢！”流浪汉不耐烦地挥挥手“而且我知道你的明天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诺瓦刚想问，突然手上一空。
拿了三明治的流浪汉拔腿就跑，边跑边喊“你的明天就是一个被抢走的三明治！哈哈哈哈哈哈哈！”
决定今天去死的诺瓦愣了愣，忽然发现周围已经不是一片黑暗，而是将亮不亮的灰蓝，小鸟的啼叫取代了虫鸣。
诺瓦转过身，在天与地的交界处，看到了一抹橙色。
太阳出来了。
未知的新一天，已经来了！
*
“别担心，我不准备用这个秘密逼你吃健康食品。”诺瓦看着阿扎尔因为震惊而缩小的瞳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理解你。”
因为失控，所以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放弃。
“但我发现，活一辈子很可怕，但活一天好像还行。”
决定活下来的第一天，他被抢走了一个三明治，引来了警察。
决定活下来的第二天，寄养家庭被社工警告，再也不敢把生病的孩子关进小黑屋自生自灭。
决定活下来的第三天，学校里的田径教练说他很有天赋，邀请他来试训。
虽然有过痛苦的日子，但快乐的、幸运的时光反而更多一些。
“就是因为没有放弃第一个明天，我才能遇见你们，遇见莱利。”
“我非常感谢自己没有放弃。”
一直沉默的阿扎尔看上去有些哀伤，不知道是为了诺瓦还是为了自己。诺瓦猜可能都有，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过了好久，阿扎尔开口说道“我的脚踝里面有钢钉和钢板，即使再怎么复健都回不到过去了。”
诺瓦笑了“你居然还想回到过去啊？我都接受自己可能会状态下滑的命运了。”
“但说真的，回不到过去又怎么样呢？你只不过从比利时梅西变成了阿扎尔而已。”诺瓦轻轻锤了他一下“你知道有多少球员渴望成为小阿扎尔吗？”
于是阿扎尔也笑起来，笑容里还有一些忧愁“皇马想要的不是阿扎尔，而是一个核心。”
诺瓦这下真的要骂他傻瓜了“你喜欢切尔西就算了，就连入职半年不到的皇马也要有真爱吗？你可是一个比利时人！谁在乎爱不爱的！十年后的美凌格可能不会记得劳尔、卡西，甚至也不会知道C罗和拉莫斯！但他们一定会记得你！”
阿扎尔又笑，他几乎想象到自己拿着西甲最高薪坐在板凳上让美凌格破防的场景。不得不说，真的挺有意思的。
“所以”阿扎尔笑够了，问诺瓦“只用坚持一天？”
“对！忘掉未知的结果，只把握今天！”
诺瓦很开心地说“等你好了，你就可以还我一个欧洲杯了！”
阿扎尔大惊“我什么时候欠你一个欧洲杯？”
“2016年？威尔莫茨？”诺瓦不断说出提示词“记得吗？你的控制变量法？”
阿扎尔想起来了“我那是为了凸显你的价值！”
“我很感谢。但你还是欠我一个欧洲杯。”
诺瓦从床上坐起来，拍拍他的肩“所以加油吧！”
“汉堡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第 212 章 进击的燕子
诺瓦回到曼彻斯特, 和俱乐部队友一起合训的消息传来。球迷们就迫不及待打听他的出场时间，希望能亲眼见证他在本赛季的第一场比赛。
为了纪念，也为了庆祝，曼联球迷们准备了一副巨大的TIFO悬挂在看台上, 作为惊喜送给队长。
当诺瓦牵着球童踏上老特拉福德球场的草坪, 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披荆斩棘的燕子。
字面意义上的披荆斩棘。
从荆棘丛中挣脱出来的雨燕并不像人们认知中那样灵巧纤细, 反而像只猛禽一般，有着尖锐锋利的爪子和喙。面对带刺的枝条丝毫不惧, 当作猎物一般狠狠撕扯着。凶残的像长了翅膀的哥斯拉。
诺瓦很喜欢。他渐渐有点懂硬汉的萌点了。
他准备在赛后问问这个TIFO要怎么处理。如果可以他想买下来收藏。
制作一副TIFO不便宜，他可以给球迷们回回血。
站在另一边的阿斯顿维拉球员就没有get到这种独具硬汉风格的艺术创作。在他们眼里, 这幅画简直是抽象中的抽象，毕加索中的毕加索。
——哪有小鸟的翅膀像利剑一样破开荆棘丛的！
——还有那嘴！钛合金嘴吗？居然还能咬断枝条？！
——眼睛里散发着诡异的光又是在表现什么啦？迪布瓦超乎寻常的智慧吗？！
维拉球员就这样带着一颗想要吐槽的心开始比赛。跑了一会儿后, 才发现那副画可能不是抽象派, 而是写实派。
比赛开始的十分钟后, 一切都很正常, 大家在互相试探, 迪布瓦在找比赛的感觉。然后他找着找着，就把B费的优质传球踹到门里了。
阿斯顿维拉球迷脸上的笑容顿时转移到了曼联球迷的脸上。他们看着抱在一起庆祝的小红人,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刚还在和曼联球迷一起为比利时人鼓掌，他们现在只想一键撤回所有的掌声。
哪家球员伤愈归来不是在球场找状态？就算外星人罗纳尔多受伤都要遵循人类法则，消沉一段时间。
怎么你伤愈复出就进球，完全不讲道理？
但诺瓦花了六个多月从病床上爬起来, 可不是为了和人讲道理的。
找到脚感后诺瓦对圣诞月饱受折磨的球员们展开了惨无人道地摧残。真就像曼联球迷准备的TIFO一样，化身孔武有力的哥斯拉, 把维拉的防线扯得七零八落。拿着球看距离差不多了，就摆腿射门。
有的被门将挡出去了，有的被后卫破坏掉了。
但问题不大, 因为诺瓦自己创造的机会实在太多了。面对他的狂轰乱炸，维拉的球门很快就为他打开。这次朝着死角飞去的球没有人能挡下。
曼联2-0维拉！
客队看台上的维拉球迷已经忍不住捂脸呐喊了，接连几脚是势大力沉的重炮看得维拉球迷冷汗连连，看得曼联球迷心花怒放。
把维拉队长格拉利什都给看傻眼了，一时之间都忘了指挥收紧防线，盯住对手。手忙脚乱的维拉很快又失一球。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阿斯顿维拉从教练到球员，从球员到球迷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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