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迪奥拉放弃了和他争辩，转而对诺瓦说“别相信他, 在球场下我总是输给能说会道的他，我不想争论，但事实是我们需要一个主力右边锋。”
“谎言，全是谎言。”穆里尼奥边摇头边说。
“别这样若泽，有点礼貌。”
“我不会对我的敌人有任何礼貌！”
“你……”
“好了好了。”眼看要他们即将开始第二轮的大吼大叫，诺瓦赶紧从沙发伤弹射起来挡在两人中间“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们说了很多，我也听了很多，今天就到这里吧，让我消化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挽着两位教练往外走。
瓜迪奥拉和穆里尼奥没有在意他的失礼，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彼此身上。隔着诺瓦，他们的眼神对在一起，里面充满了刀光剑影和激烈的火花。
他们是宿敌，是朋友，是教练界的梅罗。
但不论他们是谁，诺瓦都不想夹在他们中间了。
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他不应该偷懒把这两人约在一天，让自己体验一次父母吵架。但转念一想，明明是一次简单的招聘，两个小时绰绰有余。发生这样的事，都怪穆里尼奥到的太早。
把他们送出门，诺瓦说这次是自己没安排好，如果你们还想谈，可以重新安排时间。
“哦，当然！”瓜迪奥拉这次抢先说“和你一起交流战术是一件愉快的事。”
诺瓦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也感到很愉快。今天的事很抱歉，我会给您打电话重新约定时间的。”
瓜迪奥拉瞥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穆里尼奥，感觉自己赢了。张狂如他，肯定不允许有球员这么对自己。
送走潇洒的瓜迪奥拉和沉默的穆里尼奥，诺瓦毫无形象地扑倒在沙发上。他从来没有想到宁静会这么来之不易。他看到柜子里满满的唱片，决定放首歌来奖励今天的自己。
转会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但还没等他从塞西尔丰富的藏品中选出合心意的曲子，门铃又响了。
诺瓦很疑惑，他只约了两位教练，按理来说今天不会有第三位客人才对。他走过去，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单手插兜的穆里尼奥站在那里。
旧的疑惑有了答案，新的疑惑又诞生了。如果这是一本漫画，诺瓦的头上一定全是小问号。
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拉开门，穆里尼奥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沙发又迎来了一张熟悉的屁股，之前桌上的水杯已经被诺瓦丢到了垃圾桶里，他不得不重新给葡萄牙人倒水。
穆里尼奥没有喝，只是接过杯子放在桌上“之前我们说到了曼城……”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您怎么……”
“我怎么又回来了？”穆里尼奥知道他想问什么，理直气壮的说“不是你约我在这个点来的吗？”
迟到和早到在一般人眼里是有没有时间观念，但在穆里尼奥眼里都是攻心的策略。
他可以在切尔西的面试里迟到两小时，只为了给阿布一个下马威。自然也可以早到两小时去看看球员的私人生活。
当他看到瓜迪奥拉走进迪布瓦家的大门，就决定要去破坏他们的见面。
而现在刚好到他们约定的时间。
“好了，说回正题。”穆里尼奥拉回他的注意力“曼城是最不适合你的球队。不是因为有萨内、有斯特林，而是因为他们有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是个虚伪的人。”穆里尼奥严肃地说“他看起来每天都在笑，对吧？但他其实脾气不比我好多少。”
诺瓦：原来你知道自己脾气不好！
“区别只在于，我会说出来。不论好不好听，但我会选择说出来，尝试去解决问题。但瓜迪奥拉呢？他不会说。他会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意思。你可能在很平常的一天就被他放到了替补席上，他不会解释原因，你得自己去想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就是瓜迪奥拉，一个特别擅长冷暴力的教练。”
诺瓦沉默，诺瓦深思，诺瓦感觉这里面有私人恩怨。
虽然从伊布把车堵在瓜迪奥拉门口只为了从他口中问出自己坐替补席的原因来看，瓜迪奥拉可能确实擅长冷暴力。但他不想听两个老男人的恩怨情仇。
“来聊聊曼联吧。”诺瓦说“你认为我应该去曼联，为什么？”
“因为我。”穆里尼奥再次说“因为我的战术和你是匹配的。”
“防守反击需要一个能快速启动的边路球员，而你刚好就是这类球员里最优秀的一个。”穆里尼奥看着诺瓦“你去曼城，会像被套住缰绳的马，必须得按照瓜迪奥拉的意思踢球。如果与他的战术思想不吻合，他还会试图改造你。”
“但在曼联不用。”
“我不会试图改造你，我只需要你。”
说的很好，很有煽动力。但诺瓦还有一个问题“我听说您除了我还有想引进的对象，但曼联高层没有为他们报价？”
足球是两支球队的游戏，不可能只靠一个人去赢下比赛。如果俱乐部扣扣嗖嗖地不愿意花钱引援，那就很难踢出成绩。
诺瓦可不愿意在这样的俱乐部里浪费时间。
穆里尼奥很意外诺瓦会提到球队管理方面的事。不是他看不起现在的球员，只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转会时只在乎合同上的金额，极少数人会去考虑教练的战术体系适不适合自己，俱乐部的高层是不是正常人。
该说不愧是能带比利时队拿下世界杯冠军的队长吗？
曼联确实不是一个愿意对教练敞开钱包的俱乐部。或者说现在持有曼联大部分股份的格雷泽家族不是一个愿意对教练敞开钱包的老板。
不是谁都有瓜迪奥拉的运气，碰上一个能放权还有钱的老板。格雷泽就是打工人最讨厌的上司——啥也不懂还指手画脚。
今年夏窗，穆里尼奥告诉他们自己要买一名右边锋和一名中后卫。右边锋他看中的是谁自不必多说，中后卫他看中了瓦拉内和马奎尔。
名单报上去，除了诺瓦全被高层驳回了。
官方原因是，经评估他们认为这些人从战略视角对俱乐部长远发展无益。
英转英一下就是他看中的人没有商业价值，不能给球队带来更高的利益。
那什么样的球员有商业价值？
像迪布瓦那样长得好、自带血雨腥风话题度的球员有商业价值。
穆里尼奥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是在经营足球俱乐部还是网红孵化基地，可好歹是愿意给他买高级货了，所以他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当曼联高层信心十足地拨通电话说：歪？皇马吗？我要买你们产自比利时的高级货！
皇马说：可以，两亿。
“啪”的一声扣断电话。
曼联高层惊恐吃手，没想到高级货居然价格也这么高级！
他们重新找来穆里尼奥商量，小穆啊，你看这不是俱乐部不愿意，实在是皇马那边标价太高了！俱乐部也有俱乐部的难处啊！你能体谅的吧？
我体谅你，你的劳斯莱斯·幻影能给我开吗？不知道用曼联捞了多少钱，现在轮到你花钱，钱就没了是吧？
穆里尼奥被曼联高层气笑了。
“你们的预算是多少？”
高层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支出，最后告诉他，俱乐部准备在这个夏窗投入两亿。
“如果我劝迪布瓦接受曼联的报价，剩下的钱？”
高层实在眼馋比利时人身上自带的流量，知情识趣地说“都给你用来买人。”
双方一拍即合，才有了穆里尼奥和诺瓦的对话。
“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穆里尼奥看起来信心十足“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曼联应该已经向莱斯特城提出了对马奎尔的报价。”
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看起来准备走了“曼联的建队已经大致完成，如果你来我们会更好，如果你不来我们也不会更差。”
“但就像我分析的，你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是要委屈自己去迎合教练？还是待在一个毫无价值的俱乐部浪费时间？”
“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
“而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告辞。”
穆里尼奥不缓不慢地走出客厅，在心里数着“一”
经过那个五颜六色的石膏脚“二”
“等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小子！抓到你了吧！
但当他转向诺瓦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什么？”
诺瓦问“你知道什么叫穆三年吗？”
穆里尼奥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穆三年”，这是指他从来不会执教一支球队超过三年！他没想到会有一个球员敢当他的面说出来！
“而你已经在曼联两年了。”诺瓦状似无奈地说“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在半年后下课呢？”
好问题。穆里尼奥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打破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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