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托着腮, 眨着闪亮的眼睛看他。
诺瓦摸了摸后脑勺，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自我介绍。举起手“呃、嗨？”
这仿佛信号枪一样的动作让孩子们离开座位，激动地像一群小狗一样围在了诺瓦身边。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他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 从“我现在和你吃一样的东西，长大后会和你跑的一样快吗？”到“你离开皇马是不是就失业了？”
过于天真又过于真实，让诺瓦有些哭笑不得。
在回答了几个问题后，青训教练就过来解救他了。也不是因为长出了同情心，而是这批小球员要去训练了。
诺瓦一个人在训练基地里闲逛，试着找一找故地重游的感觉。
但就像很多学生毕业就装修的学校一样，青训逐渐出名的安德莱赫特也毫不吝啬地给训练基地投入了更多的资金。
曾经和队友打架踹凹陷的衣柜、不小心用球鞋划破的墙皮都更新换代了几次，让诺瓦见到也想不起冒冒失失的青春。
直到他慢慢走到名宿墙前，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
“我现在理解过去的教练了。”
半蹲着的男孩浑身一僵，用来撬木头相框的改锥掉到了地上。他回过头，发现相片中的人正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等男孩转过来，诺瓦才发现居然是自己唯一认识的小孩——杰雷米·多库。
看这个小孩被吓得不敢说话，诺瓦只好安慰他“别担心，我不会告诉教练的。”
他瞅了瞅相框中17岁的自己，因为喜欢摸鱼，所以不像其他人会为了第二天的首发名单而失眠。看上去容光焕发，非常快乐。
和被改锥戳的千疮百孔的相框一点都不适配。
“做个交易，你放过我的相框，我和你合影怎么样？”
面前的男孩重重点头。
离开安德莱赫特，诺瓦犹豫了一会，才朝着住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穿过热闹的市场，路过印着“比利时队，加油！”的广告牌。从太阳落山，走到月亮上班，才终于找到了那家挂着贝壳风铃的房子。
他还记得，那个风铃被风一吹，大小不一的贝壳会碰撞到一起，马兰达说那就是大海的声音。
“等我签到一份大合同，我就要在海边买一套大别墅，让我妈妈每天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海！”男孩棕色的脸上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到时候你也住进来！”
“我？”诺瓦不明白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当然！”马兰达勾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兄弟！我家就是你家！一家人当然要住一起！”
家。
诺瓦好久没听到这个字了。
未来在马兰达的勾勒里变得更加清晰“到时候等你结婚了，就在旁边买栋房子，我们每天早上可以一起上班，晚上可以一起回家。我的孩子会和你的孩子成为兄弟姐妹！你就会成为马兰达家的迪布瓦！”
“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母亲……”
回到国家队的那天，阳光正好。已经过完生日的诺瓦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好兆头，直到比足协推出一个画着欧冠奖杯的蛋糕，诺瓦才预感到大事不妙。
作为在座唯一一个捧起欧冠奖杯、而且还捧了三次的男人，诺瓦成了全队的集火对象。
这次就连德布劳内都没有帮他。
又一次在四分之一决赛被淘汰的德布劳内，在蛋糕大战里格外认真。甚至和库尔图瓦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合作，一个负责吸引火力，一个负责打出伤害。
“……”浑身沾满奶油的诺瓦笑着，额头已经暴起青筋。
他站在原地，欣然接受了一切丢过来的蛋糕。等他们觉得不对劲慢慢停手时，诺瓦已经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蛋糕人。
蛋糕人扬起嘴角，开朗地张开臂膀“来，队长抱抱。”
“……”
比利时人对视一眼，然后四散而逃。
诺瓦先逮住了刚刚笑岔气，现在完全跑不动的阿扎尔，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阿扎尔一边嚷着“我刚做的发型！”一边忍不住舔了一口诺瓦脸上的奶油。
“……”
诺瓦冷漠地扔下他，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安切洛蒂有点恍惚。准备凶器的比足协人员见状赶紧过来用生涩的意大利语安慰他“没逝的！诺瓦他会打扫，地板会变干净！”
安切洛蒂已经认命了。
他甚至说服了自己。
天才总会有怪癖，只有不够强的队伍才会整天喊着什么梦想、什么荣誉在场上众志成城地踢一场虽败由荣的比赛，比如欧洲杯的威尔士队。真正的强者就是能一边内讧，一边捧杯的，不信你就看看法国队。
老头在心里默念了两声世界冠军，总算安慰好了自己被诈骗的心，让助理兼儿子记得提醒球员集合时间，就回了自己安静祥和的办公室。
而另一边，诺瓦已经杀红了眼。纳英戈兰顶着奶油莫西干头，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缓缓留下一滴屈辱的眼泪时，脸色惨白的卢卡库正到处找人借洗面奶，想恢复自己黝黑健康的肤色。
诺瓦身上的奶油已经不多了，但他还有两个人没有找到。
德布劳内和库尔图瓦。
一间间门被他打开又合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蛋糕人嘴角诡异的弧度“凯文？你在哪里？快出来吧，游戏结束了。”
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人影，也没有回声。
蛋糕人顿了顿，换上委屈的声音“凯文，你现在都不相信我了吗？”
语气渐渐低沉“要是马兰达还在……”
“……”
刚刚没拉开的工具间里响起了钥匙碰撞的声音，诺瓦转过身惊奇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德布劳内“你哪来的钥匙？”
“他们说给你准备了庆祝蛋糕，我就找负责清洁的员工借了钥匙。”德布劳内举起手里的拖把“坦白从宽？”
诺瓦阴险一笑，朝他扑了过去。被早有准备的德布劳内弯下腰躲开。
德布劳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转过身本来想嘲笑一下他，接过却看到诺瓦抱着腿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害怕疼痛的虾米。
扔下拖把，德布劳内三步并作两步蹲下来“怎么了？怎么了？哪疼？给我看看。”
就在他伸手想扶住诺瓦的时候，地上的人却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瞬间，地上的虾米变成了邪恶的比格。一把抱住德布劳内，然后开始甩毛，把头发上的奶油全蹭到了德布劳内的新球衣上。
两次败给自己良心的劳内，输了。
库尔图瓦在淋浴间里躲了很久，久到他确信迪布瓦身上的奶油已经风干结块，地板已经被打扫干净的时候，才放下一只攥在手里的莲蓬头，离开浴室。
时间掐的刚刚好，还能赶上晚饭。
在比利时第一届躲猫猫大赛里优胜的库尔图瓦，扬着下巴，路过这群一看就洗过澡的比利时人，优雅落座。
他还冲诺瓦点点头。看似在打招呼，实则在挑衅。
诺瓦笑着朝他摇摇手“教练让我们明天十点训练场集合，咱们九点半先在餐厅集合，开个小会。”
心情很好的库尔图瓦说知道了。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自己沾满奶油、像一块瑞士卷的被子。
库尔图瓦：……
在充分了解昨天战况后，安切洛蒂站在房间门口，腿怎么也迈不出去。惹得正要开始一天工作的保洁好奇地看了他好几眼。原本保洁应该催一催他让开路，但由于昨天收到了一大笔小费所以心情很好，也愿意陪他一起站在这里思考人生。
在安切洛蒂的脑海里，训练场里已经打成了一片。
深感队伍难带的教练仰天长叹，最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刚走出电梯，他就听见了慷慨激昂的声音。
“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
o.0？
他看着诺瓦和在他面前列队的比利时人，头上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让我们放下矛盾，团结一致，给自己踢出身价、踢出未来！”诺瓦振臂高呼。
“能不能做到？！”
“能！”比利时人整齐划一地喊。
“有没有信心？！”
“有！”阿扎尔甚至有点破音。
看着这堪比洗脑的场景，安切洛蒂吞了吞口水。
要不……还是等一会在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第 141 章 比人的日常
比人不吵架了, 安切洛蒂反而有点不太习惯。
训练结束后，诺瓦和孔帕尼一起组织头球接力。比利时人排成两排，像小海豹一样顶着球。维尔通亨顶给阿尔德韦雷尔德、德布劳内顶给纳英戈兰，最后在维特塞尔的蓬蓬头减震效果加持下, 球被成功顶进了塑料箱里。
所有人激动地冲过来, 抱成一团, 仿佛他们已经拿到了世界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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