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孔帕尼很坦然地告诉诺瓦,这个举措是他提议的。
“我今年已经30岁了,还能再当几年队长?”孔帕尼说出现实“还不如早早地定下来,避免出现混乱。”
“……30岁,是后卫的黄金年龄。”还指望他帮自己托底的诺瓦也指出这个现实。
听出他别扭地挽留,孔帕尼笑他已经开始操起队长的心“我还不准备退役呢!赶不上这一届欧洲杯就算了,下一届世界杯我可是要参加的!”
诺瓦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了,也不搞什么虚伪的三辞三让,直接过渡到请教前辈如何带队。
如何带队?孔帕尼作为曼城队长和比利时队长显然有很多的心得可以传授,但想到诺瓦要带的更衣室是史诗级难度,孔帕尼又觉得这些经验好像也不太适用。
他和诺瓦强调了几个队伍里面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说着说着又担心给诺瓦留下坏印象,又开始往回找补。听得诺瓦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国家队。
但不管队伍怎么带,好不好带,作为队长确实不能带着两个快垂到苹果肌上的黑眼圈出现在队友面前。
“……先把手机还给我。”诺瓦朝他摊开手。
梅斯看了他一眼,才把手机还给他。
诺瓦收起自己的手机,连上耳机,拉上外套拉链,确认自己不会因为随地大小睡而感冒后,才在白噪音中闭上眼睛。
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处理工作的梅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抬手关掉了头顶的射灯,昏暗的环境有利于褪黑素分泌,可以让这几天一直在欧洲辗转的诺瓦睡得更安稳一些。
他没有想过,诺瓦能带回一个欧冠。或者说在得知诺瓦成为一名球员后,他就一直在担心。
所以他找到当时还在安德莱赫特的诺瓦,提出可以做他的经纪人。
面对他的毛遂自荐,尚且青涩的男孩脸上没有任何惊喜或是激动。他平静地问:为什么?
过去几年都没有联系过他,偏偏在进入一线队后找了过来,梅斯知道自己在男孩心中会是什么形象。
“你放心,我不是为了钱。”梅斯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放在男孩面前。
拿起合同,看到佣金那一栏的男孩挑起眉。
梅斯继续说“我不能接受一个迪布瓦被别的经纪人签下。”
男孩歪了歪头,视线从合同移到他的脸上,打量了一会儿后问他“你其实是担心我搞出事情,给妈妈抹黑对吧?”
在出事之前,塞西尔是完美的代名词。和塞西尔一起白手起家的合伙人兼经纪人,梅斯自然不想让她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儿子。
果然,翻过合同的第一页,就看到了一系列关于他的限制。
“不能酗酒、不能赌博、不能嗑药,让我看看男女关系……阿,在这里!不能找特殊从业者(男女都不可)、不能家暴、不能施暴……”诺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不直接给我一部刑法?”
“佣金我只要4%。”梅斯打断少年的话“我保证,你不可能再找到更少的佣金抽成。”
诺瓦实在被这份“合同”逗得不行,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抱歉”他抹掉笑出来的泪水“抱歉,我太失礼了。”
他把手里的合同重新放回桌子上“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合同。”
没想到少年的胃口这么大,梅斯眉头紧皱“……最多3.5%,再少的话处理起来很麻烦。”
轻轻的叹气声响起,诺瓦看着面前的男人,想起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医院里。那个时候梅斯还握着自己的手不断说着安慰的话,现在就只能坐在对面聊工作了。
“你误会了……梅斯?”诺瓦犹豫着叫出他的名字“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
名字而已,梅斯无所谓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我并不缺钱。”诺瓦很诚恳地说“我马上就十八岁了,可以继承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切。而作为一个足球运动员,我的工资也足矣支付经纪人的佣金。”
“而你,作为一个演艺方面的经纪人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在足球圈子里毫无影响力吧?”
诚恳的语气并没有缓和内容的尖酸“你不知道怎么帮球员转会,你也对国际足联知之甚少,就算在国内,你也没有人脉在足协。”
“我都找不到比你更糟糕的人选。”
比利时的天气比起海峡对面的英国更宜居,至少在天气晴朗的下午,太阳从不吝啬把自己的光借给地上的人们。下午的阳光把街道照得金灿灿的,有几缕透过窗外的绿植落在男孩的脸上。这时梅斯才发现和自己记忆里柔软胆怯的男孩相比,坐在对面的人已经褪去了青涩和天真,那个会揪着他衣角躲在他身后的男孩已经长大了。
梅斯一直倚靠背垫的身体终于挺直,他把诺瓦面前那份与其说是合同,不如说是监护声明的东西拿起来。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把它撕碎。
“……”诺瓦不确定这是代表他选择放弃,还是想找别的方式控制自己。
但他能拿我怎么办呢?他不会毁掉一个迪布瓦,也没办法买下安德莱赫特。
诺瓦沉稳地坐着,甚至还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
把桌面上所有的纸屑扫到一边,两手交叠在桌面上,梅斯上半身微微前倾,重新开始谈判“忘掉刚刚的合同吧,我来给你一个选择我的理由。”
诺瓦凝视着面前的男人,自己曾经的教父。
“不论是什么运动,只要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受伤是不可避免的。”底牌被梅斯摆上桌“比起足协的人脉,也许你更需要的是一位好医生。”
“享誉国际的威尔登克医生是我的好友。只要你需要,他随时可以帮你问诊。”
“而比利时足协那边,你也不需要担心。”梅斯向面前的迪布瓦伸出手“有了你,他们会主动来认识我。”
“毕竟没有人能忽略迪布瓦。”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教父是指宗教意义上的监护责任人。不是意大利的那种硬核教父。感谢一直支持到这里的亲,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接下来我们将走入比人王国,围观新一轮的内讧笑话
第37章 第 37 章 国家队
太阳刚从山间冒出一点头的时候, 梅斯喊醒了靠在窗户上睡着的诺瓦。
还未完全清醒的诺瓦蹙着眉,揉了揉被玻璃硌得僵硬的额头。转过头,看到梅斯的脸,还来不及说声晦气, 就发现他眼中密布的红血丝。
“你熬了一个通宵?”诺瓦古怪地看着他。
梅斯气定神闲地让他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我送你到集训地点后就可以回去休息。”
反正他总有道理, 诺瓦和他辩论也是白费力气, 干脆放空大脑任由经纪人把他和行李一起送到集训中心。
但车上这位扛着摄影机的大汉是?
“那是负责拍纪录片的约翰。”梅斯翻过一页报纸,顺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纪录片?
这时他才看到名叫约翰的大汉胸前挂着比利时足协的工作牌。
“这个纪录片是关于?”
梅斯又翻过一页报纸, 看起来已经彻底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中无法自拔。笑容憨厚的约翰只有憨厚,剩下的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比利时足协揭开了真相。
“生日快乐!”
喷出来的彩带洋洋洒洒挂在诺瓦的身上, 足协的工作人员推来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火光在其他比利时人脸上明明灭灭, 衬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像变态杀人狂漫不经心的伪装。
诺瓦还能怎么做?只能在所有队友、领导还有领导叫过来充当气氛组的小孩子面前幸福地微笑说你们真好!
比足协的官员笑呵呵地看着自家的欧冠冠军, 丝毫不顾身后卡拉斯科的死活, 起哄让冠军吹蜡烛。
面对满满22根蜡烛, 诺瓦沉默了一下, 悄悄提了一大口气才吹过去。
蜡烛全都灭了。
Nice!
奶油上可能沾上了一点点寿星的口水。
Whatever.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刀,把沾上口水的蛋糕全都留给了足协和队友, 干净的蛋糕就留给儿童节还要被拉过来表演的比利时儿童们。
从他手里接过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的小男孩还没有节假日的概念,只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诺瓦索性把手里的刀塞给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走的经纪人。自己蹲了下来平视小孩,问他是不是不够吃?要不要再来一块?
小男孩摇了摇头, 双手捧着蛋糕傻傻地问今年比利时会拿冠军吗?
诺瓦笑了笑回答他“我相信会的。”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或坐或站的队友, 本就很小的一块蛋糕被他们托在手上,只敢挖下面的蛋糕胚尝一点点。最后只有舔了一口奶油的阿扎尔不幸吃到了诺瓦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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