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琢冷着脸:“本王不走狗洞。”
“都说了不是……”泠安不想和他争辩,转而道,“那你想如何离开?”
萧琢幽幽地道:“如何来,便如何离开。”
泠安几乎瞬间就猜到萧琢昨日是怎么进来的了。
可昨日大雨,更是入夜,院子里无人,岂能和此时相提并论。
“不行,你会被王大娘看见的。”
“看见又如何?”
“你!”
泠安着急了,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激得她眼眶发酸。
萧琢来去自如,根本不在意会被谁看见。
可她怎么办。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萧琢一怔:“你怎么……”
泠安难过地抽泣道:“王爷若硬要以此抓我回去,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
萧琢扯了扯嘴角:“去把人引开,本王走侧门。”
……
迎风楼,二楼雅间。
今日屋内的男人未戴兜帽,一张神情阴沉的脸完全显露出来。
屋内气氛已是沉寂许久,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茶盏里的茶水又凉了。
叙琼候在一旁,胆战心惊地上前。
再斟上一杯茶水大约也是同样的结果,而他还不知要承受多久这样的气氛。
他终是忍不住斗胆开口:“主子可是与夫人未能谈妥?”
萧琢下颌紧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不愿随我回去。”
“这……您可有问为何?”
萧琢拳头一紧,怒道:“她开口闭口就是杀了她,还能如何问!”
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都不知她怎就想着要以死相逼。
而她独身一人,连半个亲属也没有。
就仗着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他连想借她亲近之人威胁半句都找不到借谁才好。
思绪到这,萧琢神情微顿,突然想起一人。
他动了动唇,还没开口。
叙琼别的猜透主子心思,但一见他露出这般表情,当即就道:“主子,万万使不得!”
萧琢一愣,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清了清嗓:“我没打算那么做。”
穆千樱人在洛州,若真要拿她开刀,一来二去又是小半年时间。
他哪能得等得了如此之久。
叙琼心里汗颜。
虽说他不该将王爷揣测得如此无用,可眼下情形看来,王爷好像真是半点没意识到这样下去,是没办法将泠安带回到洛州的。
为了自己能够尽快过上安生日子,叙琼躬身道:“主子,属下倒有几个法子,望能帮您排忧解难。”
萧琢沉默片刻,状似随意道:“说来听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泠安一整日都不在状态。
灶房里几个关系不错的人都看出她的不对劲, 纷纷前来关怀,她也只能抱歉地摇摇头,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 最终还是频频走神。
她也没办法。
看似十足硬气, 实则心里已是害怕得快要死掉了。
若她当真如此不畏生死, 又怎会破釜沉舟从靖王府出逃。
可她也不是真的傻。
萧琢的态度有些奇怪, 似乎没打算直接杀了她。
泠安不知萧琢想做什么,但平静的生活已然被打破,心里实在在烦闷又纷乱。
临到快要收工时, 酒楼里只剩零散的几桌客人, 灶房已是开始做最后的清扫了。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酒楼门前。
洗着碗的小毛眼尖看见,惊讶道:“这好像是昨日那辆马车,今日又来了。”
“什么马车?”一位大娘探着头从水槽前的窗户看出去。
小毛啧啧两声:“该不会是昨日大雨没吃得上, 今日便又来一趟吧, 可怎是这个时辰来,都快收工了。”
外面已是黑天,视线不清。
窗前探着头的几人未见马车里走出什么人, 只看见车旁似乎是侍从的下人进了酒楼里。
几人纷纷叹气,手里动作也慢了下来, 心知大约是要再忙活一阵了。
可过了一会,并非店小二拿着菜单赶来, 竟是掌柜的亲自来了灶房。
“那个谁……嗯对,就是你, 我记得你是北边来的?”
泠安愣了愣,意识到是在说自己:“是,掌柜的。”
掌柜的一拍手, 喜道:“太好了,你们那边儿可是有道甜点叫茯苓松子糕的,你可知道怎么做?”
泠安呼吸一顿。
灶房里的人闻言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甜点?
大家伙知晓茯苓,知晓松子,却不知道这俩食物还能合在一起做成甜食。
掌柜的急了:“你知不知道,说话呀,你若能做,我给你多加这个数,成不?”
泠安看见掌柜的冲她比了五根手指,也不知是五文还是五十文。
“现在做吗?”
掌柜的:“不用,那客人说明日来用,让咱们先把食材备好,我这不是怕后厨没人会做,就先进来问一声。”
随后掌柜的朝酒楼里的糕点师傅交代,明日做的时候看着泠安点,自然还是不相信她这小姑娘能独自完成客人的点菜,并且还是位大贵客。
掌柜的一走,灶房里顿时议论纷纷,泠安却更加心神不宁了。
酒楼打烊,泠安走到门前,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周,未见任何可疑马车。
她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心尖一颤。
好在最终无事发生。
一进院,王大娘正在整理院子角落的干草。
“泠安回来了。”
“嗯,回来了。”
泠安走上前:“王大娘,你在忙什么,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吗?”
“不用不用,这就弄好了。”
王大娘直起身,用脚把散落的些许干草踢进干草堆里:“用过饭了吗?”
“嗯,在酒楼用过了。”
平日见着,如此寒暄两句便算结束了。
今日王大娘却叫住泠安:“对了,今早我忘记问你了,昨晚你回来时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吧?”
泠安背脊一僵:“什么?”
“昨晚不是下大雨吗,我听春曦说他顺道把你接回来了,但转个头的工夫你屋里就没了动静。”
“这、这个……我应是睡了。”
泠安这借口实在蹩脚,大约和萧琢的胡说八道有的一拼。
但好在夜里院中光线昏暗,王大娘未曾看见她满脸的心虚,也没在意她说什么。
她紧接着就道:“昨儿夜里,我快睡时瞧见窗外像是有人影在外来回晃,也不知是我看错了还是什么,就想问问你可有发现什么异样没。”
“什么时辰的事啊?”
“这我哪知道,总之夜很深了。”
泠安心虚目移:“我没发现什么异样,许是王大娘你看错了吧。”
王大娘好似只是遇到点怪事就想和人随意说说,并未真的将此放在心上:“说得也是,昨晚那么大的雨,谁没事大半夜在别人门前晃悠。”
“…………”
泠安和王大娘又聊几句后便各自回屋了。
她走到门前,因昨日开门后的可怖遭遇,此时万分紧绷。
回自己屋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推开一条缝,然后探进脑袋左顾右盼。
没人。
泠安松了口气,赶紧进屋紧闭房门。
这一夜泠安睡得也不太安生,总担心夜里会有人翻窗而入。
翌日,她两眼乌青地从榻上醒来,一阵头重脚轻。
用过早饭后,刚走从侧院的矮门躬身走出,一眼就看见了那道让她提心吊胆一夜的身影,正站在马车旁,显然早就等在那了。
泠安脸色一变,直起身来拔腿就跑。
萧琢微张着嘴,还未来得及出声,人就不见了。
他皱了下眉,转身踏上马车:“跟上去。”
泠安双腿行走自然比不过马车。
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萧琢的马车跟了上来。
泠安霎时吓得花容失色,脚下步子愈发加快。
偏偏马车并未驶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一直跟在她身后。
泠安一刻不敢停,平日一炷香时间的路程,今日竟是半刻钟就到了地方,还将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泠安喘着气走进灶房,小毛瞧见她,诧异道:“你这是怎的了,秋日还能把人热成这样?”
“……我锻炼身体,跑着来的。”
“嚯,可真有干劲。”
一旁的小珊皱眉:“什么干劲啊,我怎觉得泠安瞧着很是疲惫。”
小毛没注意到泠安眼下的乌青,还和小珊争论:“跑那么一路能不累吗,休息会就好了。”
可泠安没能有机会休息,甚至还没喘上几口气。
掌柜的又来到灶房:“快快,泠安,昨日那位贵客来了,你一定得给我做好了,若是贵客满意,少不了你的赏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