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碟糕点终于吃空。
萧琢放下筷子,另一手顺势拍了拍她的臀,示意她下去。
泠安双脚刚落地,就听到他慷慨道:“走吧,本王今日正好空闲,那便陪你去一趟。”
她瞪大眼,脑子里飞速运转,却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话术。
她哪有想让他一同去。
若有萧琢同行,她与穆千樱都会万分拘谨,还如何亲密交谈。
刚被萧琢牵住手,门前传来叙琼的低声:“王爷,刘大人那边有消息了。”
萧琢脸色微变,皱了下眉。
“让他等会。”
泠安听着这话,不确定萧琢是否将被公事耽搁了。
很快,萧琢轻叹一声:“听到了,本王不能陪你去了。”
此时或许应该惋惜。
泠安在萧琢的掌心里蜷了蜷手指,指尖从他指缝中穿出,轻轻勾住他:“……这样啊。”
萧琢好笑道:“怎么,觉得糕点白做了?”
“当然不是。”
那本也不是为此才做的。
不过泠安还有一事想问:“王爷可觉得糕点可口?”
“你说呢。”
泠安撅嘴,她当然觉得美味极了。
可最初萧琢就说过,她的糕点不怎么样,如今倒是次次都见他吃得不少。
其实她是想得一句夸赞。
属于主子的夸赞也好,假夫妻的夸赞也好。
以及,萧琢的夸赞。
“我很喜欢。”
泠安一愣,侧头看向他。
她下意识问:“喜欢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自然说的是糕点。
她赶紧要解释:“我是说……”
眼前突然一暗。
萧琢低头吻了她。
起初只吻到唇角,他微微偏头,和她双唇相贴。
泠安呼吸凝滞,应是呆住了,却不自觉微启双唇。
舌尖刚碰到他柔软的唇时,萧琢正好退开。
一吻一触即分。
泠安的舌尖还吐露在外面。
萧琢感觉到唇上湿濡也愣了愣,随即低笑:“去吧,把那几个人带上,本王下次再陪你去。”
……
泠安乘上马车时脸颊红热还迟迟散不去。
她紧抿着双唇,腰肢紧绷,独自坐在马车里。
许久,终是忍不住埋头把脸颊蒙进掌心中,发出一声羞耻的呜咽。
马车一路驶向城东。
与穆千樱相约见面的地方是穆家位于城东的一处茶楼。
茶楼临水,四周相对僻静。
楼内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店小二应是提前被交代过了,上前低调恭谨地将泠安迎了进来。
穆千樱正在楼上雅间内等她。
店小二将泠安引到楼梯口,她便摆了下手,将自己的下人也留在了楼下,独自上了楼。
楼上静悄悄的,看来今日二楼并未接待其余客人。
泠安循着店小二此前指引的方向走了去,在走廊尽头的雅间门前停下,抬手咚咚敲了两下门。
屋内毫无反应。
泠安又敲了两下:“千樱,是我。”
随即,里面传出一阵叮呤哐啷的杂响,混乱不堪。
泠安面露担忧:“千樱,你……”
屋内突然一道男声:“你开什么玩笑,这里是二楼,你竟然让小爷我跳窗,你有没有良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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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屋外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屋内虽不清净, 却未闻另一人回应,只有男子不满的嘀咕,最后道:“我不管, 今日本就是你的错。”
脚步声逐渐向门前靠近, 泠安正当前来, 却下意识想避。
但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房门已是从里被蓦然打开。
四目相对,泠安完全怔住。
秦映舟倒是早就知晓来人是谁,此时他面色不虞, 多少有些不敬, 很是敷衍地略一拱手:“见过王妃。”
泠安目光越过秦映舟肩头,看见屋内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穆千樱。
一时间她脑海中猜想颇多,微张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秦映舟不耐地收了手,也没等她回答:“臣就不打扰王妃和穆老板商谈正事了, 先告辞了。”
“……”
泠安进到雅间内。
穆千樱缓了缓呼吸, 勉强恢复了神色,迎她在案前坐下,为她斟茶。
泠安并非刻意端详, 只是目光扫去,一眼就注意到穆千樱妆容精致的面庞上口脂缺失。
换做平时她或许还不会有那么敏锐的思绪。
但此时她霎时垂下眼, 抿着自己的唇瓣,突然想不起她在马车上是否有补上口脂。
穆千樱放下茶壶, 过了一会,主动道:“安安, 让你见笑了。”
泠安忙道:“没有的事,是我唐突了。”
穆千樱蓦地笑了,大约是在笑她的好脾气:“本就是我邀约你来此, 你何来唐突一说。”
的确如此,可方才撞见的那一幕多少有些尴尬。
泠安想起初见穆千樱时,秦府宴席上的贵女们便在议论她与秦三少的关系。
她不知实情,但也不想妄自揣度穆千樱。
她只是问:“千樱,他欺负你了吗?”
穆千樱打趣道:“你要替我出气?”
“我……”
泠安一个小丫鬟,哪使得权势压人这一套,但她看着穆千樱漂亮的眉眼,突然提起了气势,正色道:“他若行事不当,我定会惩治他的!”
穆千樱噗嗤一声又笑了。
“你笑什么呀……”
“笑你可爱。”
穆千樱扬着唇角:“我与他很早就认识了,你或许也有所耳闻,倒说不上欺负,反倒算是帮我了许多。”
泠安讶异道:“所以你们,其实是那种关系……”
“不是。”穆千樱很快否认。
泠安不解地眨眨眼。
“此事说来复杂,但也很无趣,你若想知晓我便讲给你听,若不想便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别管他了。”
泠安当然想听,她见穆千樱语气轻松,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便拿出带来的食盒放上桌,眼眸亮晶晶的:“我带了些糕点,你尝尝,边吃边说吧?”
泠安从穆千樱口中得知,原来秦映舟此前邀约她观赏烟火表演,被她寻了个借口婉拒,他就自说自话又定下今日相见,然后不请自来,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她还说几年前两人是因家族生意相识,一直是相互不对付的关系,只是她父亲去世后,秦映舟就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始变得莫名其妙。
所谓莫名其妙,穆千樱没有细说。
但泠安忍不住猜:“秦三少这是倾心于你吧。”
穆千樱闻言,轻嗤一声,竟也没否认。
但她转移话题道:“安安,这是你亲手做的?你手艺可真好,我今日可是沾了王爷的光。”
泠安赶紧纠正:“才不是,这是我专为你做的。”
萧琢才是沾光的那个。
泠安没说出口,但穆千樱挑了下眉,显然猜到了后半句。
她笑盈盈道:“这叫我真不好意思,若被王爷知晓,只怕连女子的醋也要吃了。”
泠安被说得脸热:“没有这回事,王爷他……不会的。”
萧琢吃醋吗?
她第一反应是,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怎可能会令那个男人吃醋。
但思绪不知怎的在心底里打了个转。
泠安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奇怪。
因为想得到夸赞而期待,因为可能为她吃醋而窃喜。
因为萧琢……
泠安悄悄品着这份陌生的情绪,茫然无措地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
泠安回到靖王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冬夜的风格外刺骨,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加快步子往前走。
待到了岔路,她便摆摆手让随行的下人先回云观院去。
“将茶水备好,且先瞧瞧王爷在何处,若问起便说我很快就回院了。”
她如此吩咐着,想了想,又道:“不过,最好还是别被问起,你们动静小点,绕着些走吧。”
几名丫鬟不明所以,但泠安没有向她们解释更多,推了推其中一人的肩膀,示意她们快些走,自己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是去往锦华院的路,因为上次出府买下的东西回来后都放在了锦华院。
包括那个被她一眼瞧上的襟佩。
当时泠安看见这枚襟佩时脑海中想到的的确是萧琢,但那时她并未想要以此做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它高贵,漂亮,就像萧琢静静坐在案前时,她一眼看去就被吸引了目光时的感觉。
许是今日和穆千樱无论是闲谈还是正事,话里话外总是不免提到萧琢。
泠安一会觉得自己似乎对萧琢太懈怠了,一会又觉得自己是否主动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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