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尤为清晰。
泠安不明白萧琢这是何意,但哪敢轻举妄动,乖顺地又回到小杌子上坐下。
男人似乎是被吵醒了,身姿在榻上挪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平躺着抬手揉了揉眉心。
泠安目光忍不住跟着飘了过去。
弯曲的指骨让手背蛰伏的青筋更为显眼,一双白净似玉的手却有独属于男人的力量感,无论从何角度看去,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其实泠安心中的好奇并没有完全得到解答。
她仍是不知萧琢为何成日都要戴着手套,既没有受伤,更不是遮丑。
那是为什么呢?
泠安兀自想着,那头萧琢放下手,似乎又睡过去了。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中。
泠安被唤回来,却又不被理会,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该做什么。
而后没多久,她在静谧的黑暗中伴,随着近处清浅的呼吸声,眼皮开始打架。
曾真切躺过的床榻让她轻易回想起躺在上面的舒适感,困意因此更加浓郁。
昨夜分明一整晚都害怕得难以入睡,此时这份害怕的源头近在眼前,她竟然提不起半点紧绷。
大概是真的太困了。
泠安思绪开始涣散,视线变得模糊,黑乎乎的脑袋一点点,指尖无意识地探向榻上衾被的一角。
待到她几乎不知今夕何夕,脸颊已是贴上了床榻,整个人歪倒着就要彻底趴在床边。
突然,榻上一阵窸窣声。
泠安陡然惊醒,竟见萧琢坐起身来。
她的双臂本能微微抬起,但萧琢完全不需旁人助力的样子,她又默默地落下来,瞌睡也彻底醒了。
萧琢不知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还是情绪不佳,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更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泠安犹豫几息,谨小慎微地试探道:“王爷喝水吗,还是要洗漱?”
没听到他回答,她低了些声,近似自言自语:“不再睡会吗,听叙琼说你才刚歇下不久。”
萧琢深吸了一口气。
聒噪。
耳边有动静,不难听出她在忙活什么。
过了一会,脚步声回到床榻边。
“王爷,漱口茶和棉帕。”
萧琢还是不应,但眉心稍微舒展了些许。
他随手一伸,放置茶盏的托盘便主动送到了他手边。
小丫鬟讨好的心思太过明显,言行举止全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意味。
萧琢不知这为何能令他一向要持续好一阵的晨起躁郁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她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
洗漱之后,萧琢身姿闲适地靠坐着,终于同她开口:“你来是想再向本王解释昨日的事吗?”
泠安极力让自己镇定一些,便没那么容易自乱阵脚:“妾身昨日不是已经解释过了。”
“那你来做什么?”
泠安愣住,不是他让人唤她进来的吗……
“妾身来……陪陪王爷。”
萧琢面无波澜,淡声道:“陪本王做什么,睡觉?”
泠安惊慌地瞥了一眼自己刚才贴过的地方,伸手快速抚平褶皱:“不、不是,妾身是担心你才来的。”
萧琢静静听着耳边的动静,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最后还是轻笑了一声。
他笑什么?
泠安:“王爷?”
萧琢唇角弧度渐缓,却迟迟没有完全平复。
他总是很忙,他的人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趣。
阴暗,沉郁,压抑。
萦绕在他身边的似乎全是令人神经紧绷的情绪。
以至于当他发现时感到很意外,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津津有味地探寻了一件无用又无聊之事很多次。
且兴致尤在。
萧琢抬起头,眼前仍是那片无边的黑暗,但她的位置很清晰,仿佛能看见她紧张不安的模样。
有些事经过昨日短短一夜还并未让他得出准确的结论,但此时,耳边听着她怯生生的语调,萧琢没由来的做了一个草率的决定。
于是他偏头面向她,像是要不留情面地揭穿她的坏心思那样,语气平静道:“所以你来,是因为你又想亲我了,是吗?”
第18章
泠安目光还停留在男人面上那抹鲜少见过的笑容上, 神思有一瞬恍惚,无意识张嘴:“什么,我……”
没有二字和目光一同定住, 她望着那双弧度优美的薄唇, 当时脑海空白, 此时却有清晰的记忆浮现。
她忽而福至心灵, 话音一转:“可以吗?”
萧琢眉梢轻挑:“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太淡,听不出是有威胁意味的试试,还是并不抗拒的应允。
泠安抿了下唇, 呼吸都停缓, 身体逐渐向萧琢倾斜,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他发现,临到关头她就还能有退缩的余地。
光线太暗,离得越近视线就越模糊, 看不见自己已经贴近到什么地步, 只能凭借扑洒在面上的温热气息分辨,只要再向前一丝距离,温软的唇峰就要相触。
然而失去了上一次破罐破摔的冲劲, 咫尺的距离也拉近得极其缓慢,好像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泠安心神紧绷, 快要不能呼吸,唇瓣终于碰到一片温热的触感。
绵软的, 干燥的,堪堪错过了嘴唇, 很轻地吻在萧琢一侧脸颊上。
一触即分。
轻如羽毛撩过肌肤,却又像肆意碾碎了花瓣,馥郁馨香在鼻息迸发开来。
萧琢喉结滚动了一下, 静默地保持原有的靠坐姿态,半透的瞳仁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泠安捂着狂跳的心口,正要退开,突然被萧琢抬手控住了下颌。
她身姿顿住,茫然地抬眸看去。
眼前什么都还没能看清,更深的沉暗压了下来。
视线彻底蒙蔽,嘴唇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意识到那是萧琢的唇,泠安双眸睁大,随后耳边便听见了厮磨的暧昧水声。
萧琢的吻并不高超,只是用自己的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生涩地张合吮吸。
但这已是足够泠安满脸通红,呼吸混乱。
柔软的双唇被弄得时而微痛时而发麻,直到男人无处安放的舌尖无意识舔过她挺翘的唇珠。
酥软遍布全身,萧琢也因此进一步找到了突破口,舌尖轻易撬开了少女早已无力闭合的齿关。
泠安身体未躲,只是口腔里本能地缩了下舌头。
萧琢手上掌控的力道便倏然加重,带了几分蛮横的强势,捏着她小巧的下巴拉向自己,然后松手,转而掌住了她的后颈。
“唔,王爷……我……”
泠安短促的低呼断成碎片,很快被吞噬殆尽。
呼吸也变得困难,浑身发软地难以支撑,只向前跌了一下,身前便瞬间被滚沸的体温侵蚀,整个人就这么趴在了萧琢身上。
泠安已经呆若木鸡,做不出半点回应,只能任由萧琢为所欲为。
男人略带薄茧的长指不轻不重地抚过她后颈脆弱的肌肤。
屋内的光亮不足以照出那里是否被弄出了泛红的痕迹,泠安却能感觉到被指腹碰过的地方都像有火苗灼烫。
她难耐地缩了缩,后颈立刻就被掐紧。
一开始是忘了躲,眼下已是躲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萧琢才像是终于尝够了似的从她唇齿间退离。
落在后颈的手掌松动,缓缓移到颈侧,拇指指腹向上摁住她的唇,很是贴心一般帮她抹开了上面莹亮的水渍。
很新奇的体验,欲望被无限放大,克制力受到强烈的侵袭。
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吻。
萧琢静静地回味了片刻这陌生的又诡异的感受,然后低声问:“够了吗?”
他的手指还在缓慢地描摹那双唇的形状,被挤压变形的唇瓣很难开口回答。
泠安略微动唇,按在唇上的拇指就失去了半边支撑,顺着下唇最挺翘的部分按进了进去。
指腹蔓开一片湿濡,萧琢微眯了下眼,还未有反应,就感觉到泠安作乱的舌头倏的缩了回去。
她还向后退了退,但没能完全从他手掌下脱离,只能尽力避着,口齿不清地回答:“够了。”
什么够了?
亲够了,舔够了?
萧琢没有接话,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片刻后,他松开了对她的牵制,却又接着要求道:“坐上来。”
“什么,坐哪里?”
“榻上。”
泠安迷茫不解,脑子里昏沉沉的,已是有些想不起刚才怎就和萧琢那样吻在一起了,眼下也失去思考能力地依言照做。
她侧坐上床榻边,胯骨好像碰到了萧琢的腿,但床榻边留有的空位仅此这一点,她没法再挪动。
萧琢却道:“再往上。”
什么上?
泠安抬头,看见萧琢轻点了下身侧。
那处更是紧邻床榻边沿,根本就坐不下一个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