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梨云梦_狗柱 > 第21页
    泠安怔怔颔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琢大步一跨,向叙琼吩咐了一句跟上,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前。


    *


    偏房内,叙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不问半句昨夜之事,只肃然向萧琢念读公文内容。


    末了,萧琢颔首,吩咐道:“备马车吧,午后出发,本王亲自去一趟。”


    意料之中的决策,但叙琼迟疑未答。


    过了会,他还是低声道:“王爷,此行恐怕要耽搁不止一日,您自从迎娶王妃以来便不曾用过药,不知近日您可有感到双目不适?”


    萧琢闻言呼吸微沉,像是经人提醒,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刺痛突然耀武扬威地彰显起存在感。


    他沉默片刻,面上浮现几分疲惫:“不碍事,本王心中有数。”


    叙琼心知多说无益,不再多言。


    萧琢道:“这几日派几个人盯着秦映舟,别临到关头再出岔子。”


    “是,王爷,不过您此前让属下去查的事今晨正好得知了新的进展。”


    “说。”


    叙琼禀报道:“王爷应是知晓绫绣庄那位穆家家主两年前因病去世,穆家长女撑起家业一事,那之后穆家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内外交困中,直到秦三少跻身官场后便逐渐好转了起来,据调查,秦三少从中助力颇多,几乎可以说他这样的闲散公子突然决定入仕,正是为了那位穆姑娘。”


    叙琼算是措辞委婉,秦映舟可不只是闲散,他是洛州城中公认的纨绔公子。


    不务正业,玩世不恭,前些年没少让秦家头疼不已地替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是以,谁也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这位秦三少竟然会主动入仕为官。


    毕竟以秦府的权势和地位,根本不需要秦映舟来为家族再添荣光,如此反倒令他束缚,说不定还帮倒忙。


    在不久之前,连萧琢也只觉得秦家是借势安排,给家中次子寻了个闲差混日子。


    叙琼接着道:“近来有人在穆家上游截断了货源,穆家的绸缎庄和茶庄无货可出,资金周转已然吃紧,以秦三少如今的官职和人脉,尚不足以替穆家摆平此事,但秦家不愿他为一个商贾之女费太多心神,秦大人已是放话不许他插手再管,秦三少若想要解穆家之困,唯一能借的力便是王爷您。”


    如此便不再是萧琢想办法让秦映舟答应替他办事,反倒是秦映舟有求于他。


    这个消息似乎让萧琢感到很意外,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上表情竟有一瞬空白。


    叙琼不由向萧琢投去目光。


    王爷过往身边从不近女色,儿女情长于他而言应是生疏。


    但如今情况已有不同。


    王爷这副表情难道是听了秦三少为心仪之人的全心付出而受到启发了?


    半晌,萧琢薄唇翕动,在叙琼期待的目光下,冷淡评价道:“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套住了,真是意料之外的愚蠢。”


    作者有话说:


    萧琢(老婆跑路版):我是蠢狗,我是蠢狗,我是蠢狗。


    第16章


    泠安从主屋走出没几步,余光就瞥见了东侧偏房方向的门前候着几名丫鬟。


    许是时辰已过,几人脸上略显焦灼,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在谈论什么。


    泠安疑惑地探头看去。


    云观院内还住着别的人吗,是何人住在那间屋里?


    正想着,忽有一名丫鬟转过头来,看见泠安后微怔了一下,然后赶紧唤上其他人直朝她快步而来。


    一盏茶后,泠安满脸羞红地站在偏房内,望着这间整洁又陌生的屋宅,终于明白方才叙琼在门前见到她时,为何那样一副震惊的神情。


    原来萧琢让她搬到云观院来不是让她住进他的屋子,而是在偏房另设了一间住所。


    昨夜青嬷嬷见云观院内恰好无人,便借机一并挥退了原本应该引她进屋的丫鬟,连带着萧琢安排在她房里伺候的人也暂且退出了院中。


    也怪她自己不曾细想,竟然就这么傻愣愣地踏进主屋等了大半夜。


    此时再回想起昨夜她将要上榻时,萧琢讶异起身后又力不从心躺下的画面,泠安只觉后背阵阵发凉,真是尴尬透了。


    待缓过劲来之后,泠安才后悔起自己错过良机,夜里等待时竟只干坐床榻,没想到要趁四下无人在萧琢的屋中搜寻一番。


    之后她再无机会行动。


    萧琢离府未归,云观院内因为她的到来增添了不少下人,院内整日都有人守着,她没办法堂而皇之走进主屋,即便踏入屋内,身旁也都有人跟着。


    泠安也试过屏退下人,说不必伺候,但下人皆是同样的回答,称王爷吩咐他们定要悉心伺候,不可怠慢。


    她不知萧琢这是起了疑心让人盯住她,还是她做贼心虚多想了。


    接下来三日,萧琢依旧没有回府,泠安住进了云观院,却仍如之前一样,任务毫无进展。


    这日,泠安去向老夫人请安后回到院中,终于见到了多日未归的金嬷嬷。


    她忙带着金嬷嬷进屋关上房门。


    “嬷嬷,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去何处了?”


    金嬷嬷态度如之前一样捉摸不定,看似温和,实则透着敷衍:“自是为要事奔波,没想到一回来就听闻你搬进了云观院的消息,这几日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被反问到这话,泠安便没了底气再追问。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低低道:“没有,王爷这几日不在府上,我身边也一直有下人跟着,没能有机会探查。”


    金嬷嬷没有露出意想中不悦的神情,只是沉默了片刻,转而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布袋里透出硬物碰撞的脆响,听着像是银钱。


    泠安怔然地看着金嬷嬷竟然将布袋递进她手里。


    “嬷嬷,这是?”


    “京中派人到了洛州,这几日我出府正是为此,我向主子禀报了你近来在靖王府内所为,虽然还未最终成事,但此事本就不易,主子念及你尽心尽力,这段时日做得也算不错,这里面是一百两碎银,你且收着。”


    泠安双眸逐渐睁大,胡萝卜再一次出现在眼前,轻轻摇晃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可是我好像没做什么……”


    “你不想要?”


    “不,当然不是。”


    这可是一百两银子。


    泠安心跳变快,不知为何这银两收得她心里有些不安。


    许是因为无论千两百两,在她看来都是同样的遥不可及,当她真的将这笔银两拿到手中,竟想不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嘉奖之事。


    但已经拿到手里,岂有不收之理。


    这也更加真实地让她感觉到,待事成后小姐归来,她是真的可以拿着一千两离开这里。


    “奴婢谢老爷夫人赏赐。”泠安捧着布袋行了一礼。


    金嬷嬷听见泠安的称呼,神情微妙地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不必心急,但也不可懈怠,如今你既已住进云观院,若遇上机会便好好把握,你现在应当能够确信,主子是不会亏待你的。”


    泠安以前不觉自己是个贪财之人,就连之前应下替嫁一事,更多也是因为头顶悬着的那把砍头的大刀。


    但当她突然将一大笔银子收进囊中才发现,银子好沉,好多,好喜欢。


    泠安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认真应声:“是嬷嬷,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金嬷嬷露出几分满意之色,颔首便要离去。


    泠安见状,张嘴就问:“嬷嬷,小姐那边……”


    “行了,别总追着问,有消息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泠安拿人手短,没脾气地收声,安静目送金嬷嬷离开了屋中。


    *


    又过了三日,萧琢仍然没有回府。


    泠安原本并不知萧琢离府去做什么了,只知他应是一向如此忙碌。


    直到她偶然听见院内下人闲谈,才知此次情况反常,萧琢不应该这么多日还未回府。


    那他去哪了?


    夜里,泠安躺在床榻上久久睡不着。


    事实上这几日她都入夜难眠,脑子里思绪繁多。


    布袋被泠安藏进了床下的木箱子里,和她原本自己攒的几两银子合在了一起。


    每每想到自己正枕着那一百两银子,她的心情就如同饮酒一般,一会欣喜一会愁。


    泠安其实很想与人分享,奈何身边无人能听她倾诉。


    若是回到以前在灶房时,或许她还能和绿箩说上一二。


    绿箩一定会生气,然后怒斥她竟敢在她面前炫耀。


    不过没关系,她有了银两,可以给绿箩买礼物,她收到礼物应该就会消气了。


    泠安觉得自己这可能算是不务正业,总是在瞎想些有的没的,却完全没去想要如何完成自己的差事。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她终于逐渐有了困意,刚准备阖眼,耳边忽然听见一阵凌乱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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