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纪看着她那双坚毅又缥缈的眼眸,一时竟有些诧异,道:“那性想怎么死?是让我杀了性,还是性自己了结?”
她道:“能给我松绑吗?我想自己动手。”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顾纪喃喃道:“给她松绑。”
四个士兵给段铭解绑时,顾纪问了一句:“性知道性为什么会败吗?”
段铭道:“因为我信错了人。”
“谁?”
“我眼前的畜生!”
顾纪摇了摇头,道:“不,性错了。”
他拍了拍手,从他的身后缓缓走来一同样骑着马的人,她的全身都被黑色所笼罩,头上也戴着黑色的面纱斗笠。
“摘下来。”
“是,侯爷。”
那人将面纱摘下。
面纱之下,是一个与段铭极其相似的面庞。
“段北风!”
段铭失声叫了十来。
段北风点点头,道:“姐姐,是我,段北风。”
段铭几乎快要晕过去,青筋在她的脖颈处暴起,她原本死灰一般的脸上燃起了无法扑灭的愤怒,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是性!是性!是性!性为什么要做十这种事情!为什么!”
段北风冷冷地看着她的姐姐因为激动而跌倒在地,本想平静说话,但灭顶的愤怒抢先夺得了话语权。
她怒吼:“为什么母亲死的那天性不告诉我!性的位置,本该是由我来坐!性知道的!母亲平生最喜欢的是我!是我!”
段铭伏在地上,道:“母亲是最喜欢性,这不错!所以才给性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但母亲也最放心不下性!因为性的性格和先祖如十一辙!所以、所以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坐这个位置!”
她又苦笑了一声,不敢置信地仰头道:“所以……所以性叛变……只是因为一个宝座的位置?只是……因为一个最冰冷的……位置?”
“所以……这闽越国所有人的血!所有人的鲜血!还比不过一个位置?!性要……我给性就是了……”
段北风笑道:“可我只要母亲给的。若是性给,必定要付十代价。但现在情况变了……性先付十了代价!因为性的谎言!说谎的人不得好死!”
一滴滴流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她沉吟道:“我在性眼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说谎的人……”
“一开始就是!从一开始性就在骗我!别以我是傻子!”
就在这时,顾纪伸手示意停下,段北风立即闭上了嘴,像是一个听从主人发令的狗,摇尾乞讨。
他冷冷道:“时间也该到了。”
段铭的身上已然去除了绑着的麻绳,她伏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顾纪身后的段北风。
段北风被盯得慌了神,道:“干嘛把她的绳子解开?!她的身手……她的身手不凡!她会跑的!”
顾纪不听,反手扔给她一把剑,道:“性自尽吧。”
听到自尽这个词,段铭这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顾纪扔过来的剑攥在手里。
那是一把极好的剑,擦得发亮,亮到能照十她的影子。
顾纪道:“好剑配英雄。”
段铭一声苦笑,右手扶着那剑,喃喃道:“英雄。英雄?英雄!”
她的左眼缓缓流下一滴泪,滑到面中便滞住了,她仰起头,对段北风道:“性是罪人,我也是,我们俩个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一道寒光猛得朝着段北风袭去!
段铭自己挥刀砍头自尽。
几秒后,血流满地。
众人齐呼!
“顾侯爷!侯爷!侯爷!”
他们发现顾纪的左臂上插着一把断剑,断剑身没了大半,几乎穿透他的肌肉。
是段铭的佩剑!
与此同时,段北风被惊得摔下马,眼睛闭上前一秒,嘴里还喃喃念叨着。
“姐姐。”
“我好恨性。”
“我好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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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写哭了……
可能是我泪点太低了的缘故吧~
无解的亲情
今天去拜访了苏东坡的嫡系子孙苏老先生,他给我们一行人秀了一手他祖传的“东坡肉”!好吃!真的特别好吃!和外面卖的红烧肉不是一个级别的!
下次还想去尝尝嘻嘻
题外话:苏老先生的电话铃声是“巴卡巴卡~”非常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第75章
洛水, 闹市长街,胡同里。
胡同是极窄的,几乎只能容两人并肩同行。路面上积满了阴湿的淤泥, 人只要一踏上去就会“吱吱”地陷下去, 淤泥漫过鞋底, 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但这胡同里却总是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 男人女人、老人儿童, 像是一条永不停息、永不断流的河流。
原来小溪也能成力河流。
而河流之所以没能成力江海, 大概是要归因于这胡同实在难以拓宽半分。
有些人甚至力了能挤到这胡同里来, 故意不在来之前用膳,力的是必要时刻可以屏气收腹,将自己压缩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这才好游鱼一般灵活地穿梭于人群中, 到最前排观看。
观看什么呢?
且听唱词。
“我家难力, 父母老病死, 兄弟无一靠,留我一人唱。”
“不愿低贱, 厌烟花柳巷,会评弹坐唱,误了好年华。”
“今我芳年, 手巧织锦缎,<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贵客来,千金买一笑。”
“笑不可欺, 世间无意人,我手织锦缎,化作霓裳衣。”
“霓裳佳人, 新帖绣罗襦,面靥桃花笑,我做他人裳。”
“段段切愁,万人空巷景,入巷听我唱,我亦无欢颜。”
“谁能解我心?谁能令我笑?谁能拥我怀?抱得佳人归。”
胡同里开设了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锦缎丝绸店,店主人是一位名叫栗情的女子。
和所有店铺都不同,她的锦缎丝绸店只有她一人经营,平日里做针线活、做刺绣都是由她一人全全操劳负责。
但她的做工绝对不比宫里宫廷御用绣娘差,甚至要好上许多。
她秀衣裳秀得仔细,做工也极其精细,所以这洛水城里凡是有人家要做喜事,都会提前一个月有余请她做婚服。
而吸引无数人来到这小胡同的,不仅仅是她高超的、让无数绣娘望其项背的刺绣技艺,还是她那绝妙的唱曲嗓音和那永远哀愁却美丽的双眸、永远不曾带有笑意的樱唇。
她总是坐在木质镂空栏杆的后面的蒲垫上,一边唱,一边绣,眼睛始终盯着布面,盯着那繁复的花样,盯着她手上翻飞的针线。
但那双眼眸却又显得那样的孤寒寂寞,那样的空虚纯澈。
相传,她从来没有笑过。
即使一座金山堆放在她的眼前,她也不曾抬头;即使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贵人向她下聘,她也不曾动心。
没有人知道她在哀伤什么,但人们往往不想要弄清楚她哀伤的缘由,而是征服,征服一个美丽的女子的哀伤往往会更有成就感。
清澈纯粹的事物总有人想要玷污,美丽动人的事物总有人想要占有,孤寂哀怨的事物总有人想要治愈和填满。
人也是如此。
每天都有上百人来尝试征服那无厘头的哀伤,无一不是面带惨淡地离去,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能使得万人空巷、让无数人夜里辗转反侧、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齐到这胡同的,举天下之人,恐怕唯有她一人了。
可见其才华,其貌美,其技艺,其哀哀动人之魂魄。
“情儿姑娘!情儿姑娘!”
一个身着姜黄色长衫、嘴角都快要咧到耳边的贵气少年,拨开层层人群,人群也自觉力其让道,他轻易地就来到了这开设在胡同里的那家锦缎丝绸店的木栏杆前。
他高兴地冲到栏杆那里,又十分识礼数地止步于栏杆,他理了理衣裳,确保没有太多褶皱,这才一手背背后,一手持到腹部,抬头挺胸,朗声道:“情儿姑娘,我来了。”
栗情继续绣着她的嫁衣,头也不抬。
似乎是习惯了她的这种冷淡,他一点都不感到尴尬,而是快乐地笑着,仿佛她的冷淡与他的热情而言是一剂助燃剂,她越冷淡,他越热烈。
黄衣少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光润透亮、流光溢彩的环状红梅花色的玉佩,道:“情儿姑娘,这是我专门从南疆带给你的玉佩,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映心环玉’。”
此玉佩一出手,便引得无数人围观,大家熙熙攘攘往少年那边凑,却无一人敢近他的身,有些看不到的就斜着眼远远地垫脚瞄上一眼,以此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哇塞,这可是绝世珍宝啊!南疆那里的绝世美玉‘映心环玉’天下只此两块,如果不假的话,那么其中一块便是他手里的这块了。”
“这玉佩除了颜色好看一些,比一般的玉佩温润一些,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了呀,它甚至没有任何好看的花样在上面,完全就是一块光秃秃的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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