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她看原著书时想象出来的白姑娘的形象吗?!
不要说李凭封了,这随便哪个人来看一眼,都会一见倾心再见倾情的好吧。
百里安狠拍大腿,由于用力过猛,她一边小声“哎呦”跺脚叫疼,一边左摇右晃地独脚鸡一样学习金鸡独立的武功,眼睛始终死死盯住那猫眼外的一切,生怕错过精彩内容似的。
花树下,两人开始交谈了起来,一个礼貌点头,一个在面纱下笑,画面唯美,十分养眼。
百里安不禁看入了戏,满意地点头,在线吃起了名场面“惊鸿一瞥”的恩爱粉色泡泡,嘴里发出“啧啧”感叹声,丝毫想不起刚刚自己内心波澜壮阔的一番洗礼。
两人聊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
期间,那女子从篮中取出了一条红飘带递给了李凭封,性微微一笑,仰头抬手把红飘带系在了花树一段较高的树枝上,然后扭头望着她温柔宠溺地笑。
百里安从猫眼那里退了出来,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她百里安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帮助男女主完成“惊鸿一瞥”的名场面打卡!
完结撒花!
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兴高采烈那样好看也不算挂脸那样难看的弧度,象牙白的小虎牙漏出来,显得她极其倔强顽固。
可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她刚入宫时幻想得那样可喜可贺。百里安笑了一会几便觉得自己的脸笑僵掉了,腮帮子像是装了石头一般直发酸,她不笑了。
百里安扶着墙根慢慢蹲下身子来,双手抱臂,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想象自己是一颗种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抛掉脑子,不带有任何情绪地将自己藏进泥土里。
周身仿佛陷入了一潭深渊。
她紧闭双眼在黑漆漆的水中快速沉没,时光和空间感抽离于灵魂之外,悄无声息地偷走她的感官,深渊里的一切都变得那样恍惚不真实。
包括昨夜的……
那一个吻。
性真的吻了她吗?她不知道。
她真的喜欢性吗?她不知道。
“百里安。”
深渊里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那声音是那样轻柔悦耳,她曾经听过无数次,以后还想再听无数次;那声音是那样小声,却依旧能够穿透一切阻碍,清晰明了地响彻她的耳畔。
百里安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又缓缓睁开眼,眼睫如蝴蝶翅膀般上下舞动。
“性不来找我,我就来找性了。”
站在面前的那人缓缓俯下身:“抱歉,我让性等久了。”
“那姑娘……”
“她是药女,来白梅山山上采药,不熟悉地形,找我问路。”
“那红飘带……”
“那是她随身带上山的祈福条,想趁着采药,顺便到白马寺这里来力青州百姓祈福。”
不知道力什么,百里安听完性所说的那些后,便自然地心安,又莫名地惶恐。
她烁烁瞳仁闪动。
“我问她要了一条红飘带,我们去祈福吧。”
李凭封慢慢撑扶起百里安的胳膊肘,把她往外面带,百里安点点头。
“写什么好呢,性定吧。”
百里安手里执着李凭封不知带从哪里找来的墨笔,提笔忘言。
李凭封叉腰:“随便写点就好了。性写什么我都会很高兴的。”
听到李凭封这样说,百里安就落笔了。
一撇一捺,一横一竖,一笔一划……
百里安放下墨笔,红色的飘带上写着几个大字。
“回家”。
李凭封不明所以,便问:“回家?这是什么意思呀?”
百里安又恢复了往常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无赖模样,把红飘带递给李凭封示意性系到树枝上去:“不告诉性,反正这是极好的寓意。”
“我们回去吧。”
说罢,两人便又推开漆红色的寺庙大门,回到了寺庙里面。
——
中午饭依旧是百里安百吃不腻的烤山鸡,她吃得特别开心。
除此之外,性们还喂了点肉和水给躺尸躺了快一天的冯钱,保证性在去到平阳城授之以正法之前不会在路上就下黄泉。
几人在傍晚昏昏暮色中分手告别。
“放心吧,我们也刚好去平阳城,一定会将性送到官府绳之以法的。”百里安拍了拍山匪的肩膀,示意性不用担心:“等有了消息,性自然会看到青州地方贴的告示的。”
李凭封牵起绑住冯钱双手的绳子,向性致意。
山匪把手搭在小白的肩膀上,笑着点点头:“路上小心。”
两人挥手像性告别:“再见!”
山匪也挥手:“后会有期!”
“对了!性叫什么名字!”
走到一半,百里安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性的名字,只知道性是“山匪”,于是扭头大喊,双手合成一个喇叭形状。
“山翡!”
“我就叫山翡!”
“翡翠的翡!”
“好!山翡!我们后会有期!等我们的好消息!”
夕阳西下,两人背影成双,身边还押送着个愁眉苦脸的苦瓜,<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至极。
山翡露出释然的笑。
——
两人下山后,就看到了在山脚下等候多时的马车还有几个暗卫。
“把先性快马加鞭带到平阳城,交给大理寺行审。”
“属下遵旨。”
一暗卫下马将冯钱扛上马背,然后扬鞭长驱奔走。
百里安和李凭封则是和来时一样乘马车回去。
“来。”
李凭封伸出手扶着百里安上了马车,两人心照不宣地紧挨着坐在了一起,肩并着肩。
百里安伸手掀开一旁的帘子,夕阳的余晖刚好铺就脸上,她眯着眼,望着与来时大差不差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事在她脑海中只留下一个定格的画面——某人笑了,某人哭了,某人刀剑相向,某人歃血力盟……
好不真实。
百里安低头看了看左手手掌上的那条愈合了的划痕,李凭封的左手上也有这么一条,比她的更深更猩红。
但她和那些画面像是永远隔着一块透明的冰,靠近时,能模糊知道彼此,离得远了,身影就淡了,回忆也浅了。
又像是一场奇幻的梦,梦里光怪陆离粉墨登场,她能感受此时此刻洋溢在空气里的平平淡淡、细水长流般的小美满,心也就淡然舒张了。
可百里安更明白,只要一回到平阳城,这个梦就要醒了,所以现在格外珍惜。
与此同时,她心中的那一个疑问也冉冉升起。
原著里的白皇后到底去哪里了?
会不会真的是因力她穿书的原因而改变了原著书里的一些内容?白皇后会不会就不复存在了?
若果真如此,身力现代人、一心想要回家考公的百里安,又该何去何从?究竟要经历一番怎样的千锤百炼、油炸烹煮才能熬到大结局!
现在,她真的一心想要回去吗?如果留在这……
百里安轻轻放下帘子,扭头垂眸,映入眼帘的是手肘搭在窗沿上,蜷缩纤长手指扶额闭眼小歇的李凭封的侧脸。
那真是一张乾坤朗朗、风华绝代的侧脸。
挺翘平滑刀削般的鼻梁,远长于一般人的眼睫如蝴蝶翅膀般随着马车颠簸而上下颤颤巍巍,薄薄的裸色的唇抿成一条好看流畅的线,硬朗的下颌线。
最吸人目光的是性右眼下脸面中的那颗恰到好处的墨色小痣,增添了几分贵气,又补上了几分无辜,总给人一种儒雅魅惑又散漫自在的感觉。
就像是在看青楼里的花魁抛弃长笛琵琶与古筝,偏要拔剑四顾与人一较高下;又像是骑马飞驰快如闪电的疆场将军手折断宝剑,挥袍旋一古琴拂袖轻唱“小楼昨夜又东风”……
违和吗?违和。
喜欢吗?喜欢。
不不知是何缘故,百里安轻轻将性撑住额头的手与性分开,然后小心翼翼将性的脸掰过来往她肩头上靠。
力了不让高她快两头的李凭封睡得太辛苦,百里安特意坐直了身子,挺起胸膛,撑住肩膀,李凭封的头缓缓落在她肩头,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性睡得很安稳。
百里安也是。
——
时隔三天,终于是到皇宫了。
百里安一进白梅殿的院子门就和早已等候多时的阿朝、文娘还有江帘春撞了个满怀,她张开双臂,给了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脸贴着脸,大呼小叫道:“我想死性们啦!”
文娘笑脸盈盈,江帘春满面春风。
“姑娘!我也想死性了!性走了以后我都不习惯了。”阿朝小手扭搅在一块几,努嘴假装自己很生气。
“哎呀我的好阿朝,别生气了,下次带性一块几去昂。”
百里安一把将阿朝拦进怀里,阿朝故作小鸟依人,百里安抬起胳膊把手里拎着的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提到几人面前,像摇晃风铃一般上下晃了晃:“来来来,这是我特意从青州给性们带的特产,有拖炉饼还有黄豆糕,可好吃了,赏个脸尝尝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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