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解决办法,田兴发觉得心里轻松不少。


    他合上批文,招呼大家伙儿各忙各的事情去。


    众人临走之前,李安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大队长,你之前说要给学校打几套桌椅,但咱们村之前攒下来的木头已经给叶大夫做家具用了,现在的几根木头根本打不成桌椅,木头怎么办?”


    “我还有个问题。”李安平两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些读书人有男有女的,总不能让他们混住在一间,大队部房间也不够用了,要现盖房子,还是一样的问题,没木头没材料,这也盖不成啊。”


    “姜还是老的辣。”田兴发喝了一口茶水,跟老会计对视一眼笑道:“有些问题你们年轻人能解决,但有些问题还是得靠我,这个办法我早就解决了。咱们镇子上有个下属林场,那里常年有多出来的边角料,村里仓库还有不少好东西,我拿去跟他们换边角料,到时候你带着人拉上牛车运回来就行。”


    听到这话,叶青眼睛一亮:“大队长,那里边角料很多吗?”


    田兴发说:“确实很多,他们选木头只要形状规整的,那些弯弯曲曲或者长度不够标准的通通不要,就成了边角料,每年都能多出不少。”


    叶青若有所思。


    回过神时,李安平抱着三把枪一脸美滋滋,正招呼她往训练场去。


    “青姐,我们训练去。”李安平喊道。


    叶青答应一声,立刻收回思绪,抬脚跟上了民兵队众人。


    之后的几天,叶青和民兵队一起出山前往江源镇的下属林场,田兴发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关系,过去的时候让叶青提上村里仓库的好东西,到那之后找到林场的采伐队长,趁着没人注意,赶紧把东西塞到采伐队长手里。


    采伐队长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手里被塞了东西也不推辞,更不假模假式地说些客气话,他笑呵呵地收下来,然后领着民兵队众人去储木场挑木头。


    他指着左边那一堆说:“这边是规整好的木头,我们要送出去的,这里的不能动。右边那堆都是边角料,别看是边角料有长有短,但都是硬木,不管是建房子还是打桌椅衣柜都是顶顶好的玩意儿,你们大队长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帮你们长长眼。走,跟我过去。”


    采伐队长拿上卷尺,领着李安平和李卫东走了,其余的人都在车边等着。


    等他们再次回来,李安平脸上满是笑容,一脸的胸有成竹。


    “都选好了?”叶青问。


    李安平用力点头:“选好了,都是去年采伐的木头,晾了一年,正好用来建房子,回去之后紧跟着就要开始搭木刻楞,不然冬天土地上冻,活都没法干。”


    叶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堆木材。


    说实话,她也想把家里扩建一下,哪怕扩建出来一个小房间也好。


    现在家里地方实在太小,她和肖扬还跟陈秀芝挤在一个炕上呢,肖磊两口子也挤在一个小屋里,院子虽然大,住的地方是真不宽敞。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是不是也可以带上一些好东西过来跟采伐队长套套交情,换一些边角料木头回去,也搭一个木刻楞?


    叶青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回去的路上走到李安平身边,两人并肩走着。


    “队长,你说我们拿了这些木头,采伐队长收了我们的东西,算不算滥用职权?那些边角料还有用吗?”


    李安平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顺着叶青的话想了想,这才摇头说:“应该不算,刚才运木头的时候我跟林场的工人聊过,伐木季的时候林场会多出很多边角料,有些是长度不够,有些是长得奇形怪状,达不到运出去的标准,质量上一点儿不差。”


    “这些木头就是建房子或者打桌椅衣柜的好材料,他们林场的职工可以不要票购买,林业局的员工也是,他们家里所有桌椅都换过。后来实在没人要了,冬天劈了当柈子烧,你说这多可惜!我们现在送点东西拉走,我们村里得了实惠,他们还清空了地方,这叫两全其美。”


    李安平说得头头是道。


    叶青松了口气,又问:“我也想把家里的房子扩建一下,再搭个木刻楞,你说我能找他换木头吗?”


    李安平沉吟一阵:“人家伐木队长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收,别人或许不行,青姐你肯定可以。”


    听了这话,叶青把建房子这事放在了心里,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全家人商量商量这事。


    建造木刻楞得用不少原木,民兵队花了好几趟才分批次运回来。


    这天下午,叶青跟着民兵队众人一起运完最后一趟木头,刚走进大队部,就看见院子里多出了四五个人。


    大队长田兴发和老会计站在这些人面前,田兴发正一脸为难地挠头,挠了半天,他点起一根旱烟抽一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副快愁出水的样子,旁边的老会计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而站在院子里的这群年轻人个个提着大包小包背对着叶青,时不时地在交头接耳,还有人靠在墙上休息,应该是刚赶过来。


    “这什么情况,就出去了一趟村里怎么又来这么多人?”李安平叫停牛车,过去跟田兴发汇报情况,其余人在原地等着。


    叶青看见叶瑶提着医药箱经过,顺手拉了一把:“姐,院子里这是什么情况?村里又来人了?还是专家学者吗,看这年纪不像啊。”


    说着,叶青又往那边看了一眼,一水儿的年轻人,嫩得就跟地里的青葱一样。


    叶青看着其中一个女孩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但绞尽脑汁又想不出这到底是谁。


    叶瑶噗嗤一笑:“你看这些人的年纪像是专家学者吗?这都是村里刚来的知青,你们前脚刚走,大队长后脚就带着人去出山口领回来了,据说是公社分过来的。大队长这会儿正发愁呢,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要房子住要粮食吃,大队长发愁怎么养得起。”


    叶青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要是村里再不开展副业,到了来年青黄不接,这些人全都得饿肚子。


    就在叶青思索的时候,这些人里头有个小姑娘忽然转头看向叶青,惊喜地大叫一声:“恩人!竟然是你!你咋在这儿啊?”


    叶青迷茫地抬起头:“你在叫我恩人?”


    “是啊!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陶清清啊,我们之前见过的!”小姑娘也顾不上别的,提上包袱,一溜小跑到叶青面前,高高兴兴地说,“你也是这村里的吗?这也太巧了!没想到我们能正好分到你这里!”


    叶青还是一脸迷茫,嘴里念叨着“陶清清”三个字,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扒拉扒拉。


    不等叶青回忆起来,陶清清看出叶青的难处,她爽快地自我介绍:“是我呀,陶清清!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被人贩子团伙拐卖了,就在一辆客车上。当时你是女英雄,制服了那些人贩子,我第一个清醒过来,还抱着那两个孩子一路上跟你们说话呢!”


    她眼神发亮地看着叶青:“恩人,想起来了没有?”


    “别叫恩人,直接叫叶青或者青姐都行,我比你们大几岁。”在山外头的时候听见这声恩人还行,在山里再听这一声,总觉得有些别扭。


    陶清清爽朗一笑,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青姐,你也是这个村里的人吗?”


    “对。”


    “太好了!”


    这时候叶青也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确实捎带手救了几个知青,再一看面前的几个人,确实都有几分眼熟。


    其中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知青印象最为深刻,不为别的,因为他长得最俊俏,那张俊脸在黑夜里白得几乎要发光。


    记忆中,这个俊俏的男知青也是那天晚上最冷静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害怕中的时候,他一手揽着一个男知青不停地安慰。


    再看一眼面前的陶清清,叶青也由衷地喜欢上这个爽朗的小姑娘。


    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走了这么远的山路,挺累的吧?”


    陶清清点头,又庆幸地说:“幸好大队长是个好人,他驾着一辆驴车把我们的行李都搬上去了,不用搬着行李,自己走也不算太累。不过这一路上我们是吓得够呛,山路怎么这么陡,而且路两边都是林子,我们都害怕树林里会突然窜出狼或者老虎呢。”


    叶青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噗嗤一声:“你们不用自己吓自己,狼和老虎又不是路边随便就能看见的,得进深山,去了高海拔的地方才能看见。不过那条山路确实不好走,而且有些危险,你们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出去,想出去的时候找村里人搭伙。”


    陶清清用力点头。


    叶青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们之前不就坐上火车来插队?怎么现在才进山。”


    “都怪那群该死的人贩子。”陶清清说,“他们给我们喂的迷药不少,一路上断断续续地吃迷药,我们的身体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了,一直在医院休养呢,后来又配合公安做调查,一直有事拖着,就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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