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还想她[重生]TXT > 第56页
    她们的呼吸同时停滞,又在某个不约而同的瞬间,蓬勃复苏。


    方知意用一种很怨恨的表情看她,颤抖着说:“你骗我的。”


    “我怎么骗你了?”


    “你用姐姐骗我!”


    方如练呼吸一滞。


    不说话了。


    她慌张地眨了眨眼,错开那道带着恨的视线,垂眸看着那两道还在渗血的齿痕。


    迟来的痛意顺着指尖攀上心口,像有把钝刀在血肉裏来回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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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爪]


    第43章 在悔改吗?在忏悔吗?


    女孩脸上混着泪与血,她的睫毛在发颤,看着有些狼狈,却不显肮脏。


    肮脏的是方如练的手,鲜红的血珠从咬痕裏滚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流,落进方知意颈窝裏。


    血是热的,不凉,可方知意却吓了一跳,猛地缩着脖子,那双强撑着瞪着方如练、泛红含泪的眼珠轻轻一颤,她垂眸看去。


    混乱的红色刺入眼中,口腔裏的血腥味浓重得无法忽视,和生日蛋糕甜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方知意后知后觉做了什么。


    却不敢再抬头。


    方如练垂着眸,忽然松了手。


    怀裏的人立刻就跑开了,不过一秒时间,方知意坐到另一张沙发上去,离她远远的。


    明明没有下雨,方如练却感到无数阴冷的雨丝正渗进骨髓,她好像陷进了一片黏稠的潮湿裏,浑身沉重。


    喉咙深处却干涸得快要裂开。


    方如练垂着头,扯纸巾细细擦拭手上的血,没什么情绪地提醒方知意:“去洗下脸。”


    几声微弱的脚步声后,余光终于再瞧不见女孩。


    胸口的钝痛愈发沉重,像一块浸透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心脏。失神几秒,方如练目光落在左手手指上。


    咬痕明显,这会儿还在往外冒血,方如练擦了几下就没耐心了,抬手把纸扔进垃圾桶裏,她端起身前茶几上放着的蛋糕切块,盘腿坐在沙发上吃。


    奶油太多了,甜腻,但方如练这会儿迫切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于是一个劲地往嘴裏塞,塞得快了,就有种能把空落落的心填满的错觉。


    有错觉也是好的,不至于让她一直想着方知意的那些话。


    但很快这种错觉也消失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是你骗我。


    方如练往嘴裏刮了一勺奶油,舌尖带着奶油在口腔铺开,她被腻得有点反胃。好不容易把奶油吞下去,她听见身后的动静,气冲冲地想:


    方知意凭什么这么说?


    余光捕捉到女孩的影子,那股气便像缩头乌龟似的,无声无息地退回去了。


    “蛋糕还没吃完。”她忽然说。


    方知意坐在离她最远的那块沙发上,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茶几上的蛋糕,默默吃了起来。


    方如练将叉子换到另一只手,手腕轻转,从咬痕新漫出来的血顺着指骨往后滚,刺目地挂在方如练的手背上。


    新鲜的血痕正好对着另一边的方知意。


    方知意瞥了一眼就低下头,舌尖无意识扫过口腔,那股血腥气已经被甜腻的蛋糕味掩盖住了。


    她是情绪崩溃发狠咬的,半点没留情。


    方如练不知是气到了还是什么,硬是没躲,而且一声不吭。


    余光轻轻往上抬——红色的血痕顺着她姐的指骨往下蜿蜒了几分,在白瓷般的肌肤上爬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有点疼的吧。


    “姐姐。”方知意终于忍不住出声,“你还是包扎一下吧。”


    洗个手贴个创可贴也行。


    不远处那人顿了顿,叉子定在半空中。


    方如练故作无谓地继续吃蛋糕,末了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偏头看向女孩。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是逗人还是试探,“那你过来,帮我包扎。”


    方知意轻轻蹙眉,随即埋下头去吃蛋糕。


    再也不敢把多余的视线挂在方如练身上,她快速吃完了盘子裏的蛋糕,丢下一句“我回卧室了”就走了。


    卧室门“砰”一声关上,随后是一声细微的“卡擦”,是反锁门的声响。


    方如练慢慢敛回视线,她斜斜靠在沙发上,受伤的手指支着太阳xue,血顺着手臂往下蜿蜒。


    她在两个月前就搬家了,现在的房子有两个卧室,方知意一个,她一个。


    她有两个卧室的钥匙。


    如果她现在拿着钥匙开门进去,方知意会是什么神情?


    吃惊?害怕?还是失望?


    十六年的信任,她用多久能挥霍完。


    剩下的蛋糕扔进垃圾桶裏,她擦干手上的血,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方知意的卧室门。


    脚步声在空荡的客厅裏突兀回响,方如练感觉她的心脏在狂跳,压制不住地砸着她的胸腔,撞得她的身体也有些摇晃。


    方如练停在卧室门口。


    垂眸,冷冷的视线落在钥匙孔上。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被咬了,还被骂了,什么都没捞着,小意的生日礼物也没有,怎么想都不甘心。


    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那笑转瞬即逝,指节已叩响了方知意的房门。


    “明天早上你几点的课?”


    静了一会儿。


    门裏传来方知意的声音:“八点半,可能得……八点出发。”


    “嗯。”


    算了吧……方知意咬人还挺疼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哼,她也没有很喜欢方知意。


    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是很口渴,非方知意不可,方知意也不是很好……方如练本来想在心裏编排点方知意什么,好让那颗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一闭上眼,却是方知意流着泪的样子。


    一会儿是瞳孔失焦颤声叫她姐姐的小意,一会儿又是委屈怨恨说不喜欢她的小意。


    缓缓睁眼。


    吐出的热气在镜面晕开一片朦胧的雾,转眼间又消散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不可念的渴望,也跟着一起,暂时消失了。


    她包扎好自己的手,第二天早起送方知意回学校。


    如方知意所说,她们“和好”了。


    再没人提起那天的事情,她们恢复成最寻常的姐妹模样。


    方如练会故意说不好笑的冷笑话逗方知意,问方知意学校裏的趣事,也会分享剧组遇到的奇葩事和偶尔吃到的娱乐圈大瓜。


    在那些刻意轻松的语调裏,她终于又做回了方知意的姐姐。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演技很好,对着方知意僞装虽然有点吃力,但不至于露馅。


    她在方知意面前变得聪明了,狡猾了,也学会克制自己了。


    方如练不知道自己还能演多久的姐妹温情,她开始头疼,开始烦躁,被压抑的渴望在阴暗处疯狂滋长,不知不觉已爬满她凝视方知意的每一道目光。


    偏巧,有这么一个好时机,她又攥住方知意了。


    这或许是上天的考验,如果此刻收手,或许所有人都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可惜方如练恣意洒脱惯了,向来不愿委屈自己。


    想要的人,总要攥在手心裏才甘心。


    悔改?


    她没想过悔改,无非是装的时间长一点和短一点。


    这能改吗?改不了的,她就是个会喜欢妹妹的混蛋,她本性就是个混账,听不得逆耳忠言,偏要死不悔改。


    所以只能拜托可怜的妹妹改一下了。


    她脸色苍白,气息也微弱,却在笑,朝红了眼圈的方知意伸出手,逼她作出选择。


    其实哪有什么选择,方知意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妹妹,所以她也就只有一个选项。


    方如练心知肚明,并且直白地告诉她,对,我就是在逼你。


    逼你主动靠近我,逼你只能走向我。


    我是你的姐姐,可我不想只当你的姐姐。


    当那只微凉的手终于迟疑地搭上她的掌心,方如练低笑出声,将人揽入怀中。


    灼热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压了上去,而方知意甚至顾不上推开她——那双手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拘谨得连反抗都束手束脚,反倒让她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唇齿。


    混蛋就是有这种特权。


    方如练想,没关系,没有身份就没有身份,总归她们是纠缠在一起了。至于那些虚名,来日方长。


    一语成谶,她真和方知意不明不白地纠缠了一辈子。


    她一辈子都在算计方知意,一辈子都在利用方知意。


    她没有良心,穆云舒去世后,她们相依为命,她故意不告诉方知意那件事,故意瞒着方知意,也故意瞒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就相当于没有发生。


    只是她终究不是彻彻底底的恶人。


    那些潮湿的细节总会在深夜裏缠上她,恶鬼一样缠着她,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的自欺欺人止于那天,有人偏要提醒她。


    她恼羞成怒,她不肯承认:“你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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