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再抱一抱她的小太阳。
第97章 逮住打死
闻宁舟不会出现在这裏, 祁路遥仅剩的意识在提醒她。
或许人之将死,眼前真的会出现跑马灯,纠缠着虚妄的执念, 祁路遥眼前出现了她心底最渴望的画面。
这是死亡带来的,最后的浪漫和恩典, 让她怀着希冀,再见到最舍不得的人。
祁路遥趴在血泊裏,手指甲抠着地砖缝, 眼睛瞪得滚圆, 对着门的方向, 挣扎着用力向往外爬。
这辈子的眼泪似是要全部在今天流干净。
她眼睛空洞的睁着,血丝爬满眼球,委屈不足以使她流泪, 但恐惧会。
心再怎么冷硬, 她也始终是肉体凡胎,倘若闻宁舟在这裏,她想撒娇着讲,好疼。
祁路遥像条将要腐烂在岸边的鱼,泛着青的指尖不住颤抖, 她成了贪生怕死之流, 死亡会带她走, 顺便带走她的一切。
她恐惧极了,眼泪落个不停。
什么都带走, 把舟舟留给她吧,祁路遥混沌的意识裏,开始卑微的祈求,她希望活着, 再见到闻宁舟。
实在不行,祁路遥希望闻宁舟忘了她,恨她也行,只要别想念她。
人死如灯灭,在烛灯将尽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可以有多强。
虚虚实实的画面在祁路遥脑中纠缠,她自己是不知道眼睛睁着还是闭着,眼前是杂着光斑的一片黑。
苓贵妃已经死了,祁路遥看不见也知道。
因为她心口的蛊虫开始躁动,母蛊随着宿主的离世已经死了,切断了和子蛊的联系。
子蛊开始在祁路遥血肉裏四处蹿游,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急躁的寻找与母蛊的感应。
祁路遥心口有把长着倒鈎的利刃在搅,疼的她打颤,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翻涌的剧痛,为祁路遥带来一丝清明,借着子蛊的这阵疯狂劲,她找到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身上的几处重要xue位被她点住,血不再继续流,她凭着这股疼痛,吊住一口气。
祁路遥拖着一道血痕,几乎是一点点挪着,爬到了门边,抬头就能看到横在门上的锁。
可她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也不知钥匙被苓贵妃藏至何处。
祁路遥倔的仰头看锁,疼痛到了极致已经趋于麻木,再没有奇迹发生,她依旧出不去。
力气和温度一点点流逝,祁路遥的头昂不起来,无力的垂下,趴在胳膊上。
茍延残喘,仅一息尚存。
她手握不住拳,微弱的力道拍眼前的门。
陈长青作为外男,原是不得进入后宫嫔妃住所,今日是以准驸马的身份,同祁路遥一起来,这才可站在内院等着。
一来就被晾在这,日头当空,陈长青站了许久,鬓角的头发裏被汗湿,苓贵妃仍未让他进去,他渐渐心生不耐。
便寻些事分散注意,不知裏头那对母女子在说些什么,门要这样锁着,一个下人都未留。
何至于如此机密,不过妇道人家的琐事,陈长青暗自腹诽,女人果真最为麻烦。
看着看着,他便发觉有些不对,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院子裏也安静得出奇。
眼看到了正午,夏日的太阳高悬,一丝风没有,平静中莫名有股诡异的空荡感。
陈长青站了一上午,头晒得发晕,渐渐的,他看前面的们,仿佛轻微的晃了一下。
就晃一下,便没了动静,陈长青以为他被晒花了眼,在心中暗骂苓贵妃故意刁难他。
过了片刻,门又小幅度晃了下,这次晃得更小,若不是陈长青恰好无事,加上有心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院子裏种的花草枝叶都没有动,并未有风吹过,这次陈长青看的分明,的确是门在动。
虽然动的很小,但不会无缘无故晃,陈长青没旁的事能做,便格外关注这一点。
左右院中也无旁人,鬼使神差的,陈长青走了过去。
毕竟是后妃住处,陈长青这点认知还清醒,他没敢离得太近,先是靠近门边,侧耳过去。
裏面听不到任何动静,他不信邪的凑得更近一些。
祁路遥昏沉的趴在门口,她闭了眼睛,手还搭在门上,过一会攒够力气,便本能般的敲一下。
陈长青正贴着耳朵听,门突然再次动了,他吓了一跳,嗖得躲开,咽了口唾沫往门裏看。
门又恢复原样,他能肯定这次不是错觉。
裏面明明有两个人,不能都没有发现这边异样,光天化日之下,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陈长青手搭在门上,犹豫一下,最终开口,试探性喊道,“贵妃娘娘,遥儿。”
裏面没人回应,陈长青心中的怀疑更盛,这很不对劲。
他也顾得不许多,大声喊道,甚至拍了几下门。
裏头的祁路遥模模糊糊听到他的声音,这次应该不是幻觉,她没理由在将死之时想到陈长青。
始终没有得到回应,陈长青有些沉不住气,他手下稍稍用力,想推开门看个究竟。
若是苓贵妃追究起来,他便扯个谎,说寻长公主有要事。
老皇帝驾崩,二皇子畏罪自裁,虽未留下遗诏,但除了三皇子,也无旁人。
朝中接连动荡,三皇子成默认的新皇帝,现新皇未登基,他与长公主的关系尚未可知,陈长青也不知道,攀上长公主究竟是对是错。
推门没有推动,陈长青疑惑,加了些力气,门开了个小缝,再推也不动。
这时,陈长青感觉到门正下方,传来响动。
陈长青借着门缝,眯眼朝裏看去。
眼前的画面,让陈长青当场滞住,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平日裏高高在上,冷艳的长公主,趴在地上,勉强仰起头,也只能抬起一个很小的幅度。
往常凉薄的丹凤眼,费力睁开,黑不见底的眼睛,此刻灰蒙蒙泛着水光,嘴唇和脸都白的惊人,一丝血色也无。
她看起来纯粹得只剩白和黑,乌黑的头发散落,贴在脸上,对比之下,有种触目惊心的美,干净脆弱。
陈长青腾起一股强者的自我认知,在长公主面前,他总是弱到被不屑一顾的,现在他是属于强者的那个。
祁路遥看起来,是他一根手指便可杀死的破碎感,他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被眼前濒死的美貌冲击一瞬,陈长青很快认清现实情况,透过门缝,他看到长公主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身后的地上是成片的血迹。
有人将苓贵妃和长公主关起来,害她们,恐怕苓贵妃已经凶多吉少。
转瞬间,陈长青思虑良多,先皇刚去,他最宠的妃子,最偏疼的长公主双双遇害,直到现在也没有宫人前来。
能在宫裏有胆量,如此不加掩饰做出这等事的,陈长青心中只能想起一人,准皇帝三皇子。
也就是说,长公主跟三皇子一派,并不融洽,甚至到了置于死地的程度。
陈长青入朝为官,最重要的是得到圣上赏识,现下看来,长公主这条船,他上错了。
外面的阳光穿过门缝照了进来。
祁路遥的脸苍白的仿佛能透光,她虚弱无助,随时都能化成风吹走一样,像座任人揉捏的琉璃人,是个男人看到这一幕,都硬不下心。
陈长青蹲下,更近一些看脆弱美人,他的影子投进来,挡住了光。
“叫人”,祁路遥嘴唇颤抖,唇齿间艰难吐出两字。
准皇帝让你死,偌大的皇宫又能叫谁呢,陈长青怜悯得看着这张脸,伸手过去,屈指用手背轻轻滑过祁路遥的脸,拇指揉了下祁路遥的干燥的嘴唇。
“长公主殿下”,陈长青被迷惑一般,不愿收回手,“这样子真出尘啊。”
祁路遥失血过多,脸上的皮肤冰凉,陈长青的手在脸上游走,留恋这吹弹可破的触感。
她其实感觉不到陈长青的手在她脸上,感官基本都消失了,祁路遥整个人都是麻的。
但这不影响她觉着恶心,便不再睬他,头偏向一边,眼睛闭着没有动作,如同死了一般。
陈长青舍不得走,他另一只手扒着门缝,病态痴迷,疯狂欣赏这濒死的绝世美人。
“公主殿下知道吗,你闭上眼,像观音,像赤着脚从池中走出来,刚出浴的观音。”
眼看祁路遥呼吸微弱,陈长青匆匆起身离开,他要赶紧离开这裏,并彻底和长公主一帮划清界限。
陈长青不知院子裏是否有三皇子的人监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回前院,坐在前厅,规规矩矩的等着,假意喝茶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心中百转,筹谋怎样投诚三皇子。
在自身利益面前,陈长青拒绝了祁路遥“叫人”的请求。
原着中,后面揭晓为何长公主会选择陈长青这个无根基的新状元为驸马,便是因为长公主第一次受伤时,被进京赶考的陈长青遇到。
陈长青刚娶了相府千金,带着盘缠进京,顺手救下了重伤的长公主,后面长公主才会选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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