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她们同为女子,竟然会在一起,虽然当时被她们赶走,他觉得自己妻子被拐走,但好在她们没法给他戴绿帽子。


    同为女子倒是让陈长青对这点很放心。


    “你与舟舟并未结亲”,祁路遥直接了当说出她此次的目的。


    “微臣已办婚事,同村好友皆是见证”,陈长青坚定道。


    “未曾”,祁路遥比他更坚定。


    陈长青路上料想过,长公主可能会提到这个事,但他怎样也料不到,公主竟如此厚颜,不是同他商量,就这样陈述事实一般,下了决断。


    他亲自哄回来的娘子,怎就未曾结亲了。


    祁路遥坐着,陈长青站着,一时间僵持不下,陈长青鬓边微微有汗冒出来,长公主坐在那,论高度分明比他矮一截,却让陈长青有被视线压迫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公主,也没有再出言反驳。


    片刻后,陈长青试图挣扎,“微臣与家妻已去官府登记在册。”


    这件事,在祁路遥这裏,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未曾”,她已经用这两字堵死陈长青。


    的确未曾,陈长青把小傻子忽悠走,就匆匆忙忙筹备婚事,他急于有夫妻之实,逼迫相府接受他,还没来及去官府登记,闻宁舟就来了。


    没有媒妁之言,未征得闻宁舟家人同意,没有官府文书,当初是个小傻子,没有什么自处能力,现在是闻宁舟,更不会同意。


    祁路遥早已调查过的。


    这往大了是拐卖人口,要进牢裏,往小了说是私奔,要开除祖籍,都是陈长青身份上的一个污点,对他以后的仕途不利。


    祁路遥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陈长青沉吟片刻,思考个中利弊,言辞变化很干脆,“微臣的确未曾结亲。”


    陈长青不能跟祁路遥硬碰硬,他这样精明的人,出入宫裏几日的时间,足以让他理清各方人物的分量。


    两个皇子,一个放逐,一个畏罪自杀,她一个被忌惮的公主,安然无恙,,而她的母妃是皇上咽气前身边唯一的人。


    祁路遥不是简单的人,她也不屑于在他面前僞装,陈长青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敢招惹他。


    他的喜欢来的突然,放手也的利落,闻宁舟就这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束了和陈长青孽缘。


    事情解决,陈长青没有立刻走,祁路遥准备逐客,却听陈长青道,“公主殿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答应的痛快,祁路遥心情不错,“说吧。”


    “微臣自知不配,只是家……”说家妻说顺口,猛然改口,属实不适应,“只是她性子单纯,公主殿下见多识广,烦请好好待她。”


    “微臣不曾好好待她,说来惭愧,她跟着微臣是受苦了”,陈长青说,“她本来相府千金,公主或许要告知闻相爷同意。”


    祁路遥本想说,我必定会比你待她好,转念一想,这个男人现在说的好听,当初可是他把舟舟拐走,放弃相府千金的日子,又把她独自留在山中。


    她何必跟这个娶舟舟目的不纯的人比,太过侮辱她和舟舟之间纯粹的感情。


    于是祁路遥说,“她值得所有最好的。”


    看在陈长青最后一句嘱托的份上,祁路遥多说一句,“别急着站队。”


    陈长青一凛,圣旨已经定下新帝,长公主此言何意,“请公主殿下明示。”


    “没有明示”,祁路遥这一句都是多说的,只是不想更多无辜的人卷入这场纷争,这座皇城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只要记得,这不是表忠心的时候,别站队就行了。”


    祁路遥言尽于此,陈长青道,“多谢殿下提醒。”


    陈长青心思百转,知道这位年幼新帝,恐怕没有福分坐皇位,祁路遥这样提醒他,必然有变故,突然想到什么,陈长青惊愕。


    三皇子还是要反他看向祁路遥,眼睛裏都是震惊,无声问祁路遥。


    祁路遥看都没看他,就算看到也懒得理会他。


    “殿下,苓贵妃有请”,宫女领着苓贵妃宫裏的掌事姑姑来。


    祁路遥回内殿将信封起来,放在桌上,让暗卫送给闻宁舟。


    祁路遥要跟苓贵妃说她取消婚约的事,因此陈长青也一同前往。


    进了苓贵妃的宫,掌事姑姑引祁路遥进去,让陈长青暂且等候。


    苓贵妃今日簪了花,穿着粉色的裙子,打扮的精致,是完全看不出年龄的明艳娇俏。


    “遥儿来啦,快坐,尝尝本宫泡的茶”,苓贵妃看到祁路遥,亲自上前去迎她。


    祁路遥见了礼,坐在苓贵妃对面,端起茶撇浮沫,“苓贵妃今日兴致很高。”


    “被遥儿发觉了,本宫今日心情很好”,苓贵妃露出笑意,“外面花红柳绿,燕子飞飞,本宫喜欢春天,多暖和多热闹。”


    祁路遥喝了口茶,也往向外面,淡淡开口,“想必您知晓儿臣想说的事,儿臣已与闻姑娘私定终身,与陈状元的事要正式取消一下。”


    “不日我将接闻姑娘回来,若是被她知晓我与旁人有婚约,怕是会伤心”,祁路遥说道。


    苓贵妃听她这样说,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许久未和遥儿这样坐下安稳说话”,苓贵妃没有直接答复,起身去将房门关上,“本宫有许多体己话要同遥儿说。”


    苓贵妃关门时向外使了个手势,便将门关上,原想从裏面锁起来,恰是这时,她看到祁路遥起身,只得扣起来作罢,没有落锁。


    “遥儿当真已与闻姑娘定终身”苓贵妃坐回榻上,问回这个话题。


    祁路遥露出一丝窃喜,和一点点小得意,是藏不住的欢喜,“是的,待藩王来京后,局势稳定下来,儿臣去接她,然后同她父母求亲。”


    “闻姑娘愿意嫁儿臣为妻。”


    苓贵妃无不羡慕道,“真好。”


    “来,吃点心”,苓贵妃说,“和福顺的糕点师父来做的,味道不错。”


    祁路遥尝了尝芙蓉千层酥,有些油腻,没有闻宁舟在镇裏买的,用油纸包着,一买包一兜的好吃,吃了一快便放下了。


    不知不觉她离开闻宁舟已经许久,她想闻宁舟,处处都能看到她的影子,想到经她手买的吃的,都比旁的香甜些。


    一口千层酥下去,祁路遥喝了两口茶,茶盏空了,苓贵妃又给她续满。


    “遥儿,今日本宫是想同你商量件事”,苓贵妃擦手,理了理衣服,“遥儿可能应允本宫”


    “苓贵妃是为何事”,祁路遥失笑,“何必用商量。”


    “你先答应本宫”,苓贵妃有些急切。


    祁路遥从未防备过苓贵妃,她是她极为信任的人,丝毫不设防,因此理所应当的答应,“好,儿臣答应。”


    收到祁路遥的答复,苓贵妃反而没有说什么事,突然问道,“遥儿,本宫今日好看吗”


    “好看”,祁路遥好奇,“苓贵妃怎么有些紧张。”


    苓贵妃是很紧张,她已经喝了三盏茶,闻言露出羞涩的神情。


    “你觉得你母后会喜欢吗”苓贵妃又问。


    祁路遥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她不知作何回答,心下发觉苓贵妃的不对劲,她精神异常的亢奋。


    苓贵妃好像原本就不等祁路遥的回答,她突然凑近,自言自语道,“今日换了粉脂。”


    “遥儿,母妃香吗”


    祁路遥脸色不太好,苓贵妃看向她的目光,有种毛骨悚然的热切。


    苓贵妃向来不允许祁路遥称她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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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更哎,怎么还没人夸我一下


    第95章 黑虎掏心的背叛滋味


    苓贵妃看向祁路遥的眼神, 是毛骨悚然的热切。


    祁路遥分辨不出是苓贵妃身上的香,还是这房间裏燃的香,香味乍然浓郁起来, 香得直冲颅骨去。


    “苓贵妃”,祁路遥从未这样大声的对苓贵妃说话过。


    苓贵妃整个人都很奇怪, 隐隐透着股癫狂,祁路遥此刻心中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最近一连串发生了太多事, 突然的尘埃落定, 总让人觉得虚幻, 心裏不踏实,苓贵妃整日伺候在皇上身边,或许是压力太大, 猛然卸了力, 激动的难以自持。


    祁路遥仍是担忧,“苓贵妃,叫太医吧,连日劳累,开点养神的补药。”


    苓贵妃一把握住祁路遥的手腕, 她的力气奇大, 这样近距离的看, 能看出她的瞳孔颜色偏浅,眼睛不是典型的茶褐色, 而是带着些透蓝。


    苓贵妃此刻迎着光,光线映在瞳仁裏,蓝色才格外明显了一些,平日裏就是沉静的黑瞳仁, 她在宫裏生活的时日长了,大家都快忘了,她是异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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