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会给她寄信,除了祁路遥。


    信筒在眼前,闻宁舟反而没有急切的拆开,她害怕不是阿遥,会空欢喜一场,手指轻轻点了点鸽子头,呢喃道:“是你吗”


    鸽子不怕人,傻的不像个信鸽,脑袋向闻宁舟手指偏着,蹭了蹭,“不是的话,我就把你炖了”,闻宁舟威胁这个无辜的跑腿工。


    解开绳子,闻宁舟拆开信卷的时候,嘴唇抿的笔直,垂下眼帘,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纸上。


    不知道从哪撕的半截纸,看不出来出处,稀稀拉拉画着几笔草字落在纸上,没有开头,没有落款,像是随口的一句话。


    【乖乖,我在给我们做金屋,等我】


    这不能称之为信的小纸条,字迹潦草,过于随意,但闻宁舟知道这是祁路遥的信,她在外面处理的事,应当很棘手,她怕暴露痕迹,即便托了信来,也不敢多说。


    没有叫她的名字,大概是怕最坏的结果,这封信暴露了,会有人联系到她,字是祁路遥用左手,故意写得很草,闻宁舟见过,她这样鬼画符的写法。


    闻宁舟就是从这行字裏看出,祁路遥让她乖乖的,照顾好自己,她在外面为她们的未来奋斗,等她回来娶她。


    祁路遥越谨慎,闻宁舟明白,她现在处境越不妙。


    所以,能收到这样简易的信,闻宁舟也觉得庄重。


    她不会贸然回信,给祁路遥添麻烦,但她可以逮人。


    于是,闻宁舟又开始熬鹰一样的熬人了。


    傻鸽子站在窗臺没有飞走的意思,闻宁舟也不撵她,逗着圆乎乎的小鸟,眼睛一直往周围张望。


    这信肯定是院子裏藏着的人带来的,指望这个飞鸽,能传什么书,更何况红绳那么新。


    “在吗”闻宁舟开始了新一轮的精神攻击。


    祁路遥不定期的一封信,让闻宁舟枯燥的生活,多了许多盼头。


    时隔一个月,闻宁舟又收到一封,同样的方法送过来,这次不仅有草草的字,祁路遥还无师自通,超前学会了用表情包表达感情。


    纸比以前的大些,上面祁路遥画了个她自己,简单的笔画勾勒出神韵,是生气的阿遥。


    【要多吃饭,别担心我,乖乖胖一点更可爱】


    春意正浓的时日,闻宁舟穿的薄衫,一弯腰便能看到她薄薄的背中间,节节脊骨突出,她瘦了很多,腰不及盈盈一握,整个人扶风弱柳一般。


    手腕脚腕更是细白得惹人心疼,手背能轻而易举的,从苍白的皮肤下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瘦了一圈,脸更加的小,下巴也显得尖了,一张小脸仿佛只剩了双水汪的眼睛。


    闻宁舟白日裏坐在窗边,阳光落在身上,似是能透过皮肉,她端坐在那裏发呆,眉目舒展,像尊玉菩萨。


    她一动,身上那圣洁的感觉,顿时消散了去,却依旧看着脆弱纯洁,是易碎的瓷娃娃。


    被闻宁舟熬到最后,暗卫不敢跟她硬抗,她眼下的黑眼圈,即使蹲在院外的树上,都能瞧得见。


    最后,暗卫除了真正露面,跟闻宁舟的正常沟通一点没有少。


    -----------------------


    作者有话说:诸位,我错了


    这章找找感觉,明天见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猜到了开头,却猜不中结……


    墨一般铺染开的夜色, 为潜入小院的身影打了掩护。


    深夜静悄悄的,连草丛裏窸窣声都消停了,祁路遥就这样, 一身玄色利落装扮,踩着月光, 轻轻推开堂屋的门。


    屁屁狗耳朵很灵,抖动两下,警觉地醒过来就准备叫, 许是闻到主人的气息, 狗嘴张开没出声, 哈着舌头,摇着尾巴凑上来。


    被祁路遥用脚背轻轻赶走,它蔫蔫地趴在那, 眼珠子溜转, 就这么瞧着她推开主人家的门。


    越过看家护院的狗,祁路遥轻易进到卧房裏。


    屋裏豆大的烛光跳动,闻宁舟留了一盏小灯,不是很刺眼,映得屋裏有暖黄的亮光, 她平躺在床上, 被子有小小的弧度隆起, 她比离开时瘦了太多。


    祁路遥坐在床边,身形在灯下投出影子, 罩在闻宁舟身上,就像是,阔别已久,她们进行个不碰触的拥抱。


    手指背蜻蜓点水般, 一触即离,碰了下闻宁舟的脸颊,她睡得正香,脸热乎乎粉扑扑,祁路遥抬手将指背贴在唇边,亲吻摩挲这根手指,就像在亲她。


    来不及细细感受,手指上的温度便消失了,祁路遥不由自主又伸过去,这次却没碰闻宁舟,堪堪停在她鬓角边。


    闻宁舟睡着前爱用被子蒙头,睡着后几次翻身,才又把头露出来透气,几经折腾,早不知发型为何物,头发松散蓬乱铺在枕头上。


    祁路遥看着她凌乱的发丝,兀自笑了。能看到她,就很好。


    呼吸声隐匿在夜色之下,祁路遥坐在那裏,像一尊玉琢的雕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敢吵醒闻宁舟,一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这裏,没有办法向她解释,二是,倘若她醒过来,祁路遥知道自己必然不想走。


    让闻宁舟感受两次离别,已经使祁路遥满心愧疚,再多一次她怎么也舍不得。


    此刻单看着她,祁路遥心尖被泡过醋的针,细细密密地扎着,还好她不想当英雄,否则肯定死在美人关裏,她自嘲。


    祁路遥离开时,天边刚破出一丝亮光,她的小美人还在黑甜的梦裏,像未曾来过一般,策马奔腾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天地相接的线裏。


    天气渐暖,草长莺飞,闻宁舟做了纸鸢,很大一张,还带了几条尾巴。


    “纸鸢太大了”,闻宁舟坐在小板凳上,手指上沾了泥,她一边择菜一边自言自语般道,“我放不起来。”


    屁屁卧在她脚边,不懂人语却似乎明白主人的孤单,狗头搭在闻宁舟秀气的布鞋上,呜呜两声。


    “我想放纸鸢”,闻宁舟手裏的动作停下来,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地上渐渐模糊,轻声呢喃,“特别想。”


    失落的情绪来的很突然,是闻宁舟自己也没料到的,难过一瞬间就席卷而来,她措手不及。


    不知是不是快到要来月事的日子,闻宁舟总觉得这几日矫情许多,早晨起来会没醒过来一般,撒癔症,觉着空气裏有阿遥的感觉。


    生理支配下的情绪敏感,是没有办法的事,闻宁舟借着这样的说法安慰自己,肆无忌惮的落眼泪。


    手上到处都是泥,没办法擦眼泪,她哭着哭着,因着这个小事,更委屈了,于是头低得更很,让眼泪自己掉下来,摔地上,砸成几瓣。


    她真想阿遥,真不想一个人,闻宁舟委屈巴巴坐半晌,才哑着声音哄自己,“哭哭唧唧,不像话。”


    “儿女情长真影响我行走江湖”,闻宁舟站起来,去井边打水洗手。


    姑娘穿着素青的裙子,眼睛还红着,撸起袖子用瓢舀水,弯下身子洗手,腰细的一把能握住,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的确还是个小姑娘,却把自己和小院子,都打理得干净整洁。


    整理一下情绪,闻宁舟把纸鸢挂在堂屋,等祁路遥回来陪她放,倘若到暑天才回来的话,顶着大日头也要放。


    嘴上怪她不在家,手裏的活却忍不住做给她。


    闻宁舟开始着手做春日薄衫和夏天长裙,先祁路遥的一份,再她的一份。


    她纳了鞋底,准备缝一双鞋给祁路遥。她有种预感,祁路遥是回来过的。


    虽然她没有看到,也没发现任何证据,但她莫名的笃定,不会错的,祁路遥回来过。


    凭着这份直觉,闻宁舟用透气的布料,做了双长靴,还特意缝了双袜子,脚踝上绣了“舟”字。


    她忘了以前上学时,在哪看到或听说过,情侣间送鞋不好,她会跑的,所以要送双袜子,套住她。


    以防万一,闻宁舟要绣个字,打上标记,套住不给她跑。


    鞋袜做好,放在卧房裏的桌上,祁路遥回来一眼就看到。


    祁路遥坐在床边,闻宁舟似有所感,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


    暗卫们趁她不在卧房时,偷偷给她每晚睡觉必点的灯裏加了安神香,缓解紧张加深睡眠,并不会对她造成身体伤害。


    祁路遥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只是这次,她换了双新鞋子。


    又到快要走的时候,祁路遥刚起身,闻宁舟眉头紧锁,手伸出来虚虚一抓,抓了个空,她嘴唇动了动,祁路遥凑近一些,听到她的呓语:“阿遥。”


    “你别出现在我黎明的梦裏。”


    又梦到祁路遥,早晨闻宁舟醒来,不愿意睁眼,阳光刺进来,把她照醒,她闭着眼想回到梦裏。


    墨迹好一会,闻宁舟从被子钻出来伸懒腰,目光一顿,瞬间扭头,看向空空的桌子。


    袜子和鞋子都不见了。


    顾不得穿外衣,闻宁舟从床上跳下来,再次确认,的确不见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