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路遥不会弄,她看闻宁舟怎么做,便学着做,热水烫羽毛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我来弄这个”,祁路遥说。
“我闲着没事做,你去那边坐着吧”,祁路遥顺着闻宁舟的思路,想让她去歇歇,“我跟小筒没感情,好下手。”
摘鸡的粗活,怎么看也不该闻宁舟这双手做的,祁路遥一个人揽过来。
暗卫们眼看着,一人起身去厨房,他们主上蹲在那裏清理鸡,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难以形容。
高高在上,让人景仰的人,忽然走下神坛,住在农家小院不走,并甘之如饴的做活。
闻宁舟去厨房,劈点细柴,添到小炉子裏,准备用沙陶锅来煲汤,把料先备齐。
各忙各的事情,闻宁舟看祁路遥对杀鸡这么熟练淡定,更加确信,她过得日子,该是不好。
祁路遥的鼻子敏感,味道太过难闻。
水盆裏的鸡已经露出白色的皮肤,但水浑浊不堪,飘着鸡毛,也着实难看。
闻宁舟出来,她还没弄完,不让闻宁舟插手,自己把鸡毛全都摘干净,鸡爪子外面的一层皮,她特别细致的剥掉。
至于鸡肚子裏的东西,她全都丢掉一边。
闻宁舟只当是这个朝代的人,不吃鸡杂,她把鸡胗鸡心和肝挑出来,将鸡胗剖开,重新清洗。
祁路遥拎着母鸡,闻宁舟去把污水倒在院子外面,再换一盆清水。
“让她为你哭一场”,祁路遥拎着小筒的爪子晃一晃,食指和拇指捏住它的头,拎到她面前,人鸡对面。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自言自语这个毛病会传染。
胡言乱语也会传染。
*
母鸡参汤炖出来,不等掀开沙陶锅的盖子,鲜香便溢满了小院子。
闻宁舟守在小炉子边,取暖顺便看着锅,祁路遥在院子裏晒太阳,时不时的往厨房看一眼。
冬日的气温低,干净的汤不容易变质,闻宁舟给她们一人盛了一大碗,两个鸡腿她和祁路遥一人一个。
鸡内脏盛在她碗裏,她怕祁路遥没有吃过,会不吃,而两只鸡翅给了祁路遥。
一顿饭吃的很饱,她们就在院裏吃的,晒着太阳啃鸡腿,喝参汤。
“这是什么神仙汤啊”,闻宁舟双手捧着碗,她仰头喝汤的时候,碗几乎把她的脸都挡住了。
野山参还剩一小截,她每次给祁路遥熬汤,自己是不喝的,每次折下一点,怕补得太凶,让祁路遥流鼻血。
祁路遥也说,“好喝。”
她喝东西的模样,就比闻宁舟矜持多了,虽也是手端着碗,却慢条斯理的。
闻宁舟先喝汤,鸡腿留在最后吃,啃骨头的时候,她说,“现在想一想,我还能记得小筒的模样。”
“鸡容宛在,咯咯哒犹在耳”,闻宁舟把骨头啃得干净极了。
吃完后,她嘆道,“我以后,再也不给小动物起名字了。”
“再乱起名字,我就是狗”,闻宁舟信誓旦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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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原名是《驸马必须死[穿书]》
之所以改名字,是因为编辑大大说原名戾气太重了。
死呀什么的,多不吉利,活不成就委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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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馋人
肚子填饱,闻宁舟和祁路遥,双双懒洋洋晒起了太阳。
闻宁舟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眼睛半眯,任阳光洒在脸上,她一脸幸福惬意,“我是一个小胖子,没事我就摸肚子。”
祁路遥脑袋倚着枕头,侧脸看向她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笑。
吃饱喝足,锅碗都没收拾,两人享受午后的时光。
天高云淡,清风拂过,闻宁舟扭脸,“你看我干嘛呀”
她问这样的问题,就很自然,而祁路遥被看的时候,却问不出来。
“你的头发乱了”,祁路遥抬手,将闻宁舟被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头发随意乱扎,布条没有松紧性,逮鸡做饭一通折腾,闻宁舟的头发散落一些。
闻宁舟重新梳理扎起来,把头发拢到后面,臭美地捧着脸,“现在好了蛮”
祁路遥点头,“嗯。”
“好看”,祁路遥眼帘微动。
闻宁舟嘻嘻笑,她又扭回脸,一会看云,一会看祁路遥,看云的时候,她觉得,这是虚假的世界,她不属于这裏。
看祁路遥的时候,她生出了踏实感,在这个世界裏,是有人认识她,记得她的。
她留下了痕迹,不会孤岛一样,社会性死亡。
“姑娘”,有两天没有听到祁路遥这样称呼她了,闻宁舟一乐,“姑娘在呢。”
祁路遥瞧找她这幅明眸善睐的模样,心下便开出一片愉悦的小花,“不知可否,问姑娘芳名”
罕见的,闻宁舟没有立刻叭叭回答,短暂的沉默后,她道,“我姓闻,叫闻宁舟。”
她说的是她的本名,便是表明,以闻宁舟的身份和她相处,而不是以相府千金的身份。
旁人自然不会知晓,这裏面是份真诚。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相府千金的真名是什么,很奇怪,她看了有那本书的三分之二了,连相府千金和长公主的名字都不知道。
书裏只有陈长青和其他无关紧要人的姓名,现在想来着实不对劲,感觉更像是突出陈长青,有意模糊其他人。
怎么会一本书有路人和男主的名字,却没有两个女主的名字,甚至连丞相和皇上姓什么她都不知道。
难不成,她长公主和相府千金都不是主要人物,只是陈长青后宫团的无名之辈
不应当吧
她看的怕是男频开后宫小说,男主视角的爽文,从籍籍无名的落魄书生,一路平步青云,制胜朝堂。
也不是不可能,以那本集狗血之大成的小说揍性,一切都是可能的。
闻宁舟不想这乱七八糟的事,她现在已经在这了,便不能简单的以一本小说来定义了。
一本书的背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角色都有她的人生路要走。
闻宁舟一本正经的说了名字,没有随意敷衍,祁路遥心中的小花摇曳起来。
互道真实名姓,即是一个好的开始,打破心照不宣,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们有做朋友的可能了。
“我姓祁,叫祁路遥。”
祁路遥在说她的名字时,有些纠结,但最终选择坦诚相告,没有隐瞒这个特殊的姓。
举国上下,姓祁的人少之又少,本朝皇姓。
祁路遥不想暴露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她必然是不能再住在这了,她脑中将被赐予皇姓的京中权贵一一捋过。
准备找一个合适的,冒充人家不受宠,过得很惨的女儿。
父亲无视,嫡母针对,她无奈逃出来,被嫡母迫害,因此受了重伤,这样的话,一切都好解释得通。
这当然是她编扯的说辞,至于其中的真实性,当朝后位空悬,她的那位父亲,想无视她怕是不能。
她就想又穷又惨,走投无路,被人收留,和闻宁舟挤在这个小院裏。
而闻宁舟并没有对这个姓产生什么反应,她对祁姓的意义,一无所知,平静的模样不似僞装。
在绝对的皇权统治朝代,上至佝偻老妇,下至垂髫孩童,对皇室皆保持敬畏,皇姓是平民不可冠用的,他们全都知晓。
无论闻宁舟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这裏,只要她在大景朝生活,该知道祁姓代表了什么。
祁路遥脸上露出兴味,眸色深了深。
不知道也没事,省了不少麻烦,不用她找借口隐瞒了。
对于祁路遥受伤的缘由,闻宁舟闭口不问,相互通了名字,交一个跨越时空和次元的朋友。
“祁路遥,我可以叫你阿遥吗”闻宁舟坐起身,抱着膝,脑袋抵在膝盖上,侧脸看祁路遥,眸色醉人。
祁路遥,“嗯,你叫很好听。”
“名字从你嘴裏说出来,都变得好听”,祁路遥说。
闻宁舟被夸,难得有些脸红,“少来啦,哪有,阿遥的名字原本就好听。”
祁路遥的话愈发多了起来,和闻宁舟说话,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把之前的寡言全都补回来。
“舟舟的名字好听”,祁路遥说,“只听名字,就知道必然是可爱的姑娘。”
她们展开了关于名字的商业互吹,互吹彩虹屁,友谊质变提升,在你来我往的彩虹屁裏,无形中增近了两人的关系。
参汤还剩了许多,她们一人只喝了一碗,剩下的还在沙陶锅裏,现在凉了下来。
闻宁舟把剩下的倒进盛汤的小盆裏,然后盖上一块布,放在菜橱子裏,等着下次煮面条舀两勺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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