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
盛越阡眼皮恹恹敛下,没有动。
半晌,他忽然缩了缩身子,抬起头,缓缓看向她。
微卷的浅栗色发丝下,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眸光有些涣散,他低声开口:
“冷。”
时云岫缓缓眨了下眼,只见身前的少男蜷在沙发里,像一只脆弱的小兽,她有些不忍,放下手中的粥,柔声提议:
“要先回房间躺一会吗?”
他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站起身,神情x恍惚。
“我扶你。”她见状,赶忙走上前,小心扶住他的手臂。
盛越阡依赖地靠在她身上,脚步虚浮,走得缓慢,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烫得吓人。
推开门,他的房间比客厅更暗,隐隐绰绰中,依稀能看见角落里摆有一把木吉他,墙面上贴着几张海报。
时云岫低下头,收回目光,这种闯入异性空间的陌生不安感,比刚进他家门时候更加强烈。
她就这样扶着他,一点一点走到床沿边,让盛越阡坐下。
“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打盆冷水……”
她轻声说完,才刚放开他,转过身,正准备走开,忽然被身后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时云岫眸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被他顺势一带,跌落至床上,同时跌进他怀里。
不等她挣扎起身,盛越阡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了上来,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
一片安静昏黑,其余感官的感知无限放大。
她感觉到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阵战栗。
“独自来到一个男生的家,会发生什么……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声音沙哑,气息灼热。
时云岫彻底僵住了,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独属于这个年纪男生的挺硬胸膛,紧贴在她的后背上,蒸腾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毫不讲理,尽数蔓延过来。
少女像是被烫到,整个人剧烈缩了下。
“盛越阡……你别这样。”
她长睫颤动,抬起手,试图推开他。
可盛越阡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脸颊滚烫,埋在她微凉的后颈皮肤上,发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喟叹,从耳侧传来:
“别动……”
声音闷闷地,黏黏糊糊,因为落在耳畔里,模糊又清晰。
“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前面明明还委屈地说冷,现在又像这样不依不饶缠上来,与刚刚虚弱走不动路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呼吸愈发灼热,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耳廓发麻。
此刻时云岫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正倒在他的床上,身下是他平日睡觉休息的被褥,身后是他滚烫的身体。
属于他的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
意识推拒不开后,她反倒冷静下来,淡淡道:
“你发烧了。”
听出她话里的疏离,盛越阡埋在她的颈间,讨好一般轻轻蹭了蹭。
“你来我家看我,说明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我的,对不对?”
发丝缠绕上来,很痒,她蹙了下眉,“……何栩他们也有来看你。”
“可你还给我带了粥。”
“因为吃药前需要先吃饭。”
许是对她过分冷淡的答案很不满,他眸光沉下来,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耳垂。
触感湿濡,轻微的刺痛传来,像是有电流传过,少女身体猛地一颤,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察觉到怀中身体细微的变化,盛越阡喉间溢出一声恶劣的轻笑,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抖地好厉害……”
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到,他的音色变得轻快起来。
炙热黏着的气息洒下,环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轻轻捏了捏她腰际的软肉。
“……你明明对我是有感觉的。”
时云岫垂下眼睫,因为热度,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薄汗,淡淡道: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换了其他人我也会这样。”
空气静默了两秒,她感到身后少男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时云岫缓缓眨了下眼睛。
……她说错什么了吗?
腰间的手缓缓松开,正当她以为他要放开她时,下一瞬,盛越阡利落翻身,整个人倾覆上来。
他有力的双臂撑在她身侧,双手分别紧紧扣住她的手腕,不由抗拒地将她压制在身下,呼吸沉重,胸膛剧烈上下起伏。
她缓缓睁大眼睛,红褐色的浅淡瞳眸里划过错愕,不理解盛越阡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因为用力或是别的什么,他的手臂绷紧,是健康的小麦色,线条流畅健实。
黑色T恤款式偏短,随他肩膀撑起的动作,衣摆被向上提起,隐隐能看到轮廓分明、劲瘦有力的腹部。
微微被汗浸湿的额发下,一双碧眸晦暗不明,一瞬不瞬地,垂眸看向身下的她。
像被一只猛兽盯上,而她是动弹不得的猎物。
“是吗,那来试试就知道了。”
盛越阡淡淡扯了下嘴角,眼角弧度弯了弯。
不等她回应,他俯下身,欺身压下,咬上她的唇。
濡湿,滚烫,混杂着淡淡的牙膏味道。
她挣扎起来,抬腿想抵抗,却又被他的腿压住。
盛越阡低下头,不断加深这个惩罚意味的吻。
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唇瓣,长驱直入,不断攻城略地。
他的嘴唇很烫,舌尖也很烫,密密麻麻烧遍全身。
急促的喘息中,她时不时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感觉自己要在这热度当中融化。
他的眼底汹涌着暗潮,近乎要把她淹没,视野朦胧,意识模糊。
他对上少女茫然潮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盛越阡沉默了几秒,从她身上撑起身,拉开距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时云岫被他扯得踉跄,本就站不稳,几乎是被他一路半拖半拽地拉过昏暗的客厅,直到玄关。
盛越阡保持着单手攥住她手腕的姿势,另一手打开大门,动作利落。
门外的夕色倾洒进来,有几缕落在他微卷的发丝上,泛起橙红色的亮光。
他轻轻将她推出门,眼皮敛下,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漠然道:
“回去。”
待少女站稳后,盛越阡松开钳住她腕部的手。
黄色土松犬也跟了出来,在她腿边打转,毛茸茸的身体紧贴她的脚踝,用脑袋一下一下蹭着她。
他淡淡瞥去一眼,小狗垂下尾巴,跳回玄关。
盛越阡站在门内,垂眸看向她,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薄唇紧抿,柔和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许多。
“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来关心我。”
时云岫站在门外,微咬唇瓣,怔愣地看着他。
神情惑然,像是并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事情的孩童。
她鼻尖一酸,本就溢满水汽的双眸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模糊了视线。
少女垂下眼睫,纤柔的身形看起来很是单薄,傍晚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见她哭了,盛越阡整个人僵住了,眼底划过慌乱,好声好气道:
“我错了。”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伸出手,声音放轻:
“刚刚不该凶你……药我会吃的。”
她低头不看他,泪水缓缓从眼角溢出,无声往下淌。
他的指尖在快触碰到她脸颊时一顿,硬生生收了回来,有些烦躁地抓了两下头发。
视线扫过玄关的衣架,盛越阡随手抓过一件外套,轻轻扔在她头顶。
“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而后转身关上了门。
……
盛越阡随意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确认门外少女走后,才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开灯,径直穿过昏暗的客厅,回到房间,走到床边,垂下眼,目光落在被褥的褶皱上,微微眯起眼。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盛越阡阖上眼,整个人往后一倒,颓然躺下,将脸埋进被子里。
上面仿佛还残存着少女身上遗留下来的气息,散发出淡雅的浅香。
他低低骂了一声,烦躁地翻过身,仰面躺着,抬手用力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清冷的瞳眸,其中有经历过许多的疏离淡然,又带有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粹懵懂,矛盾至极。
割裂到……让人觉得她不该跟欲念沾染上。
躺了一会,盛越阡只觉得自己烧地更厉害了。
身体内有一种躁郁无处发泄,他坐起身,打开衣柜,随手拿了条浴巾,想去浴室冲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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