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闷热感,没有一丝风,连树叶都显得无精打采,一动不动垂挂着。


    “可能是因为要下雨了,所以天气比较闷热。”


    她也觉得头更晕了些,身上的衣服有些粘腻地紧贴在皮肤上。


    初盈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顿住脚步。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时云岫一怔,看向初盈,“怎么了?”


    “签字表!”初盈一拍脑袋,慌忙拿出手机。


    “盛越阡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她回了几句信息,随后脸色黑了黑,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说应该是找老胡签完字后,忘在器材室了。”


    “然后现在已经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了。”


    时云岫眉头轻蹙,“很重要吗?是今天一定要交?”


    初盈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就是你知道的,学生会那边很烦人,今天没交过去,后面几天肯定没个清净日子过。”


    “不能再去打印份吗?”


    “会很麻烦,因为要跑好几个地方”,初盈原地踱着步子,有些烦躁,“得跑财务部老师那盖章,然后去社团管理中心还有文艺部部长那边签字,而且老师那边肯定已经下班了。”


    时云岫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意思是……得去找找?”


    天空中的乌云汇聚地愈加密集,世界都变得昏暗,远处传来压抑低沉的雷声。


    初盈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愁云,“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待会全校负责人还要开个小型会议……”


    时云岫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我去找吧。”


    “可以吗?”初盈眨眨眼,用看救星一般的目光看向她。


    “嗯,我上午一直都在清点分类东西,对那里很熟悉。”时云岫柔声宽慰道。


    “云云你真好。”初盈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仓库x钥匙,递给她。


    “不过也不要逞强,等下肯定会下大雨,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跟学生会那群家伙耗下去。”初盈摇摇头,握着时云岫的肩膀叮嘱道。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到掌心,沉甸甸一串。


    她点了点头,两人在路中间就此分别。


    时云岫往上午的仓库方向走去,此刻的学校路上人很少,偶尔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往学校大门走去,越往仓库靠近的路上越荒凉,几乎看不见人。


    毕竟除了像初盈那样各班活动的负责人要开会外,其他同学肯定早早赶着离校回家了。


    久违的风哗啦啦卷来,带着冷意,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呼啸横扫过路边齐身高的杂草。


    似乎真的要下暴雨了,时云岫加快脚步往仓库大门走去。


    乌云暗沉沉的,压在天际。


    雷声沉闷遥远,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亮,单调的翻滚声渐渐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光一下又一下地打下来,照在少女过分白皙的面容上。


    时云岫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睛,她不怕打雷,但要面对像这样一下又一下的强烈白光让她有些发怵。


    她拿出初盈交给她的那一串仓库钥匙,尝试将钥匙逐一插入锁孔。


    这件仓库的大门用的是老式的铁锁,锈蚀的内部让钥匙难以转动。


    从上午开始一直萦绕在身上的不安感此刻又突然涌上心头,随着不断逼近的雷声而加剧,一点一点缠绕上来。


    锁孔像是在跟她作对一般,时云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薄汗。


    终于,她找到了正确的钥匙,用力一转,锁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但门锁依旧没有打开。


    时云岫用手背擦去额上的薄汗,本就紧贴着皮肤的衣物更加粘腻,她想回到家一定要先好好洗个澡。


    随着又一次闪电划破天际,她再一次用力转动钥匙,老旧的门锁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擦声,缓缓转开一个弧度。


    她松了口气,心想,能在暴雨落下前顺利进来真是太好了。


    时云岫走进门,来到自己熟悉的货架前,开始寻找上午在食堂吃饭时,类似盛越阡交给初盈的纸质文件。


    正当她思考着如果是遗忘东西,落在哪一个角落可能性最大时,门重重地关起,室内再一次陷入昏暗。


    伴随着一道轰鸣雷声,心脏剧烈跳了下。


    那种似曾相识的黏着异样感再次袭来,她站起身,望向仓库大门,空无一人。


    应该只是风吹的吧,时云岫指尖有些颤抖,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的目光再次移向面前的货架,准备先不想其他,直接埋头寻找。


    身体后似乎又凭空多了一个热源,同早上那时候一样。


    时云岫心猛地一跳,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轻放在货架上的手因为颤抖而无力垂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炽热的气息扫过脸侧,他双手交叠,缓缓圈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不断收紧,像是要将她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


    时云岫僵着身体,不太敢动,因为身后的他熟悉又陌生。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男生特有的、温热结实的身体,沉闷燥热的粘腻感再一次放大。


    无论是埋头在她颈窝里的皮肤温度,还是发丝拂过耳际的触感,全都格外鲜明。


    严丝合缝的相贴中,还能感受到他胸腔缓慢的起伏。


    他贪恋一般轻轻蹭了蹭,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淡雅浅香,发出一声似是满足的喟叹。


    “盛越阡?”


    时云岫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微弱而发颤。


    他不是回家了吗?


    许是准点到了,钟声在此刻敲响,掩在轰鸣的雷声中依旧洪亮而清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打在心上,仿佛在提醒着些什么。


    盛越阡眸光暗了暗,松开箍在她腰间的双手,转而按住少女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半圈,面向自己。


    雷声轰鸣,射下的白光透过仓库窗户,直直打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


    时云岫指尖发麻,眼睫因为不安而快速颤抖,她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盛越阡。


    他的眸中是沉郁到化不开的暗色,偏执地盯着她看。


    目光似是落在她的唇上。


    第137章


    按在她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时云岫脚步踉跄了下,他转而钳住她的手,半推半拉扯,轻而易举就将她压到仓库墙边。


    后背是冰冷的金属触感, 退无可退。


    让她下意识联想到早上,盛越阡也是像这样,轻松单手就将她头顶摇摇欲坠的箱子推回去。


    记忆中那双明亮而干净的瞳眸,此刻似是失去了温度, 沉淀在深处的不再是漂亮清透的碧绿色,转而是暗沉沉的森冷绿光, 似是藏匿在黑暗中苦苦蛰伏、忍耐已久的囚兽。


    窗外的雷电打下,透过玻璃,投下苍白光芒,将他的侧脸轮廓切割地更加锋利。


    他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情绪翻涌, 有她熟悉的纯真茫然, 也有陌生的不甘忮忌。


    “盛越阡, 你……”


    他不由分说地俯下身, 狠狠咬住她的唇,未说出口的话化作惊呼, 被他尽数吞咽下。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唇上传来的真实触感让她眼底划过错愕。


    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下,倾盆大雨打在老旧的玻璃窗上,有扇窗户破了,雨点落下,剩一些尖锐的碎片挂在窗框上,摇摇晃晃,随狂风发出刺耳的响声。


    时云岫被抵在墙壁上,被迫仰头承受他的吻。


    紧紧钳着她腕骨的双手分别覆盖上来,用力挤入她十指的指缝,指尖死死扣住她的指掌关节。


    她被迫撑开掌心,连带整个人也一起被按在冰凉的墙面上。


    他的吻青涩而猛烈,撕咬一般用力吮住她的唇瓣。


    时云岫挣扎着喘息出声,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今天本就虚弱的身体。


    可盛越阡不容抗拒地用膝盖挤开她的双腿,瘫软下来的腿被迫有了一个支撑点,动弹不得,她像是一只被钉在墙壁上的蝴蝶标本,只能任由他索取。


    急促而炽烈的呼吸交织,朦胧水光中,她望见他同样湿润的眼睛里积郁的欲色。


    暗沉的,富有侵略性的,锋锐的。


    是不加掩盖的占有欲,要将她从头到尾吞噬殆尽。


    难以喘息,相触碰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薄汗,闷热而潮湿。


    她一直认为盛越阡是夏天,因为他明亮,热烈,率然。


    可她忘了,夏天也能是沉闷粘腻的,令人窒息到喘不上气,压抑到下一秒就要融化散入到蒸腾的水汽中。


    夏天也能是暴烈汹涌的,狂风骤雨可以无止息地摧残土地上的枝叶花草。


    他松开那被他欺负地可怜微肿的唇瓣,低下头,贴上她的额头。


    额头肌肤相触,传来炽热的烫,时云岫大口大口喘着气,盛越阡微抬起头,急促热烈的呼吸铺洒到她脖颈耳后,泛起的酥麻似电流传至尾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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