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阙,是炸药啊,她差点都忘了。


    过于高涨膨胀的心绪彻底冷却平静下来,时云岫突然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目标达成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利用完就能扔。刚刚近距离的目光对视中,宋阙或许是从她眼中读出了这层意味,所以才突然那么生气吧。


    时云岫无声地将空瓶子扣到桌上。


    身边的初盈夸张地鼓着掌。


    “哇一口气喝完了,云云你太厉害了!”


    时云岫没敢去看迟清衍的神色,微低着头,浅浅笑笑。


    因为她好像也有点累了。


    是啊目标达成了,虽然出了一些小插曲,但最终事态的走向还是按照自己所想地那样,顺利推进。


    本应高兴的。


    但是为什么……又有一点难过呢?


    为沉浸在掌控欲中的快乐而不齿?为自己心情膨胀后的轻率而烦躁?


    难怪书中那些沉浸在赌瘾中的人得不到真正的快乐,因为当曲终人散后,当一切归于沉寂,偌大的空虚感会将人彻底淹没。


    还是有些愧疚的,无论是挑拨宋阙跟迟清衍的关系也好,还是用手段攻略欺骗迟清衍也好。


    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上,一点一点地传来钝痛感。


    但是还不行,今晚还没结束。


    都已经走到这了,她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88章


    “感谢大家捧场,那么我们的交际日就这样圆满结束x啦,希望大家玩的开心。”


    初盈开心地说着,站起身开始收拾牌,大家陆陆续续起身。


    “哦对了对了, 你们谁徽章还没投出去的,乖乖交出来吧。”初盈收好牌,突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道。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将暗淡下去的南瓜灯收回到书包里,接着又从中取出一枚银色徽章,递给初盈。


    “哇你们班的徽章设计也太好看了吧。”


    “嗯?第一次看到吗?”


    “唔,对?”


    初盈思考了下扬起一个充满杀气的微笑, 缓缓说道:


    “这么说来,你们班的人没有一个投鬼屋的?”


    丸子头女生躲开初盈逼近的脸:


    “你现在不是有了吗?既然好看那就好好欣赏吧。”


    还有一些其他初盈认识的同学朋友围绕在她身边, 或是递徽章, 或是像丸子头女生那样,跟初盈打打闹闹地聊天开玩笑。


    时云岫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初盈道了个谢,毕竟今晚如果没有她,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发展。


    不过说到这个, 时云岫转过身,看了眼依旧坐在角落的曾言。


    他低垂着头,坐在黑暗中落寞地像个被丢弃的玩具。


    所以他跟初盈之间只是一个“<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后对方又不喜欢他了的俗套故事吗?


    看不太懂, 反正初盈现在还挺安全的, 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迹象, 那就更不该去干涉别人的感情问题了。


    时云岫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攻略者真心喜欢上被攻略者吗?


    那对攻略者来说还真是灾难。


    ……


    “那我们先走了,云云拜拜。”


    初盈身边簇拥着其他朋友,转过身往教室门口方向走去,笑着向时云岫招了招手。


    她知道时云岫的计划还没结束,所以按照原先说的那样,把其他人都带走。


    接下来是时云岫跟迟清衍的对手戏,这个舞台上不能有其他多余的人。


    同时舞台也得换一下。


    果然迟清衍也很有默契地没走,安静地站在窗边。


    他碎发墨黑,利落垂在额前,眉眼俊逸干净。


    月光轻轻撒下清冷素净的光辉,一点点浸染上他的发丝、双眸、薄唇……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曲终人散,那些喧闹的起哄、聒噪的聊天声在此刻归于寂静。


    静到时云岫几乎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不动,迟清衍背着月光,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向她方向走来。


    在她面前还有一步的位置停下。


    他眉宇本是沉静的,此刻其中凝着一些压抑的暗色,幽深的眼底中满是翻涌的浪潮。


    侧脸轮廓清俊,掩在阴影中。


    迟清衍就这样垂下双眸,一瞬不瞬,看向她。


    时云岫强压下胸中跳地飞快的心跳,主动走上前一步。


    少女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圈住他的手腕,似是安抚般摩挲了下。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雨。”


    她的声音很轻,柔柔的,像是在哄他一般。


    迟清衍原先晦暗不明的神情缓和了些,眼底暗色渐渐褪去。


    他的双眸中闪过一瞬复杂,转而剩下些许迷茫和惶惑。


    迟清衍垂下目光,看向自己被包裹住的手腕,暖意从相贴的皮肤上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断抚慰着烦躁不安的内心。


    待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好”已经从喉间溢出,沙哑地不像是他的声音。


    ……


    从游戏厅出来,盛越阡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景榆林跟在他身侧,双手搭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的。


    何栩在一旁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袖,与他们对比起来,规整干净到格格不入。


    “难怪那老板那看你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怕不是觉得,你是被我跟盛越阡拐来的。”


    景榆林把棒棒糖拿出口,斜眼瞥了眼何栩。


    “人不可貌相。”何栩温和笑着,推了推眼镜框。


    盛越阡两手分别勾搭住他们的肩膀,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何栩可是那个严苛的学生会一员,当然得一丝不苟。”


    景榆林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将盛越阡扯下来,同时歪头道:


    “喂何栩,你什么时候当上会长,让我们蹭蹭官威?”


    何栩闻言噎住一般,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也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水深火热,那什么……勾心斗角,啧啧啧。”景榆林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何栩有些无奈的笑笑: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晚风习习,很是舒服,三人这样并排而行,悠哉悠哉,边走边闲聊着。


    景榆林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顿下脚步,伸手拍了下脑袋:


    “对了!”


    盛越阡被他吓了一跳,不解道:


    “怎么了?你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我漫画书落在天台了。”景榆林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漫画书?”何栩愣了愣,看向着急的景榆林。


    “你看漫画跑天台去干什么?”


    “你懂什么,天台最适合睡懒觉了好吧。又安静又宽敞,没有人打扰,整片天空都像自己的一样。”


    何栩:“……你文艺病又犯了是吧。”


    景榆林说罢,又小声嘀咕了句:


    “就是偶尔有些小情侣在那卿卿我我,有点烦。”


    盛越阡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能明天去拿吗?很重要?”


    景榆林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


    何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学生会也没严到要没收漫画书。”


    盛越阡也附和道:


    “对啊对啊,这个学校连带手机都不管你。”


    可是景榆林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丧丧地垂下头。


    看着他这个反应,何栩跟盛越阡对视了一眼。


    盛越阡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景榆林,你不会看的是什么少儿不宜的漫画吧,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景榆林气得要跳起来,重重地弹了下盛越阡的脑袋:


    “胡说八道些什么,是豪华珍藏限定版,很宝贵的。”


    何栩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叹息一般摇了摇头。


    “那么宝贵你为什么会落在天台。”


    “我有什么办法,我昨天醒来忙着去上课,睡得迷迷糊糊完全忘了。”景榆林抱着脑袋痛声道。


    何栩面色平淡地扫了他一眼:


    “昨天?忘到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宝贵。”


    景榆林一副气笑了的样子,作势打了他一拳:


    “你这要是真当上学生会会长,那是真的吓人。”


    盛越阡忙将他们扯开:


    “所以景榆林你是现在就要回去拿?”


    景榆林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何栩无奈道:


    “昨天都放一晚上了,再放一晚上应该也没人拿吧。”


    景榆林闻言眸光一顿,摇了摇头:


    “不,这样的话,我这一晚上都会坐立难安、茶饭不思、辗转难眠、不得安宁的。”


    何栩长叹了口气:


    “你们怎么总是这种时候成语体系格外地丰富。”


    盛越阡垂下碧眸,苦恼地抓了下自己乱蓬蓬的发丝:


    “可是你家里人对门禁要求地很严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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