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碘伏轻轻地摇晃了几下,然后小心地将碘伏滴在棉签上。
“忍一忍,痛的话要跟我说。”棉签轻柔而仔细地贴x上伤口,黄色的碘伏覆盖了那道划痕。
他涂了一点动作顿下来,又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她。
时云岫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些,但浅棕色的眼底没有波澜。
见他停下动作,还担忧地抬起头看向自己,她不解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盛越阡愣了一下,纤长浓密的鸦羽有些呆怔地眨了眨。
“……会痛吗?”
“嗯。”她淡淡道。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眉头都没抬一下,就静静地垂眸看向他。
盛越阡没有说话,面前的女生神情自始自终都是云淡风轻的,这种太过镇定的样子反而让他有些无措。
虽然她看向自己的眸光柔和了些,可眼底依旧是冷清疏离。
她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动,而他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有种很乖的感觉,似乎无论对她做什么都会是这个反应……
他眼底涟漪晃了晃,将这些奇怪的想法迅速驱逐出脑海后,默默低下头继续给她上碘伏。
只是动作更轻了些,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最后盛越阡熟练地用纱布包扎好她的伤口,打出来的蝴蝶结很漂亮,看来就如他所说的,他很擅长包扎。
“好了,这几天要注意不要碰水。”
他半蹲在她面前,笑着昂起头看向她。窗外的阳光更炽热明亮了些,洒在他浅栗色的柔软发丝上,看起来像一只柔顺的小动物,让人很想伸手摸摸看。
碧绿色的澄澈瞳眸亮晶晶的,泛着湿漉漉的光。
“你的眼睛很漂亮。”
时云岫看了一会轻声道。
盛越阡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耳边的发丝。
“嘿嘿,好多人都这么说。”
盛越阡看了她一会,低头从口袋里抓出一颗糖。
“还疼的话,吃点甜的吧?”
时云岫有些怔怔地看向他手上的糖,透明的糖纸包裹住橙色的糖果,糖纸在阳光下泛有彩色的光。
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时云岫不解他此刻的行为,但还是伸手收下他掌心里的糖果。
盛越阡站起身,将刚刚处理伤口用的东西收拾好。
“要休息会吗?还是先回家,我送你去校门口帮你喊辆车?”
她垂眸想了会,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回班级。何况前面这个会过分担忧他人的男生,一副不彻底帮到她就不罢休的模样。
“好。”
得到她简短的回应,盛越阡开心地点点头,再次扶起她慢慢站起来,推开医务室大门后,往学校门口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慢一点没事的。”
扶在她手臂跟肩膀的双手干燥温暖,沉稳而有力。
他们就这样穿过学校里绿树成荫的道路,头顶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投在他们整洁的衣服上。
早上已经过去一半了,这个时候的气候尚且是暮春,天气温暖而不炙热,清新而不冷冽。
路边可以看到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同学,或跳跃或奔跑,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很亮的弧线。
走到再远一点时候,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一般衣服的同学,似乎刚从实验课回来,三三两两轻声交谈着。
盛越阡侧头看向身侧的她,“我之前都不敢跟你说话呢。”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可以隐隐看见两颗尖尖的虎牙。
“明明开学这么久了。”
盛越阡像是想到什么就跟她说什么,哪怕她没什么回应也笑着说下去。
校园里的喧嚣与宁静交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仿佛一切都刚刚好,平和地恰到好处。
跟校门口门卫处解释后,两人终于走出校门。
等出租车到后,盛越阡还拍下了车的车牌号。
“到家的话跟我说一声,群聊里能找到我的账号的。”
坐上车后,盛越阡站在车窗处,仍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她,碧眸一眨一眨的。
“等等,电话号码也留一个,路上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
“放心老师那边我会帮你说的,拜拜。”
等终于交代完了事情,出租车师傅无奈地启动车,时云岫转头望去,发现他正望向自己招手。
好明亮热忱的人,情绪都会坦诚地写在脸上,跟迟清衍截然相反。
待看不到人影后,时云岫转回身体,靠在椅背上。
鬼使神差间,她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糖果。
她不是很喜欢吃甜的,特别是这种看着就很甜腻的糖。
但时云岫看了一会,拆开糖纸将糖送入口中。
橘子味的,果然好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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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服了废物啊!快放技能,快!」
回到家,时云岫发现飘魂形态的原身正躺在床上玩游戏。
飘魂形态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团白色年糕,约莫半个枕头大小,两只圆圆的手正飞快地敲在游戏机的操作键上。
游戏机对面传来了不堪入耳的破骂声,原身将游戏机往一旁一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飘魂身体一缩一缩的。
「菜就是菜,打不过除了骂人还会干什么。」
飘魂脸气鼓鼓的,带着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时云岫:……
自从她穿进她的身体后每天早起晚归地去学校听课学习,勤勤恳恳写作业,她倒好,每天悠哉悠哉躺在床上打游戏。
「冰山,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终于注意到推开房间门走进来的时云岫,飘魂像是“蹭”地一下飞起来。
时云岫没忍住叹了口气,原身打游戏匹配到的队友和对手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是一只已经死亡的飘魂吧。
还记得刚穿来的那天,她粗略地根据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以及周围的住宅环境初步判断了下,原身经常熬夜,不按时进食,作息不规律,生活习惯混乱,身体免疫力低。
紧接着一个飘魂状的透明团状物出现在她眼前,扭来扭去地控诉:
「别骂了别骂了,为什么我都死了还要听到这些」
时云岫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好奇地盯着那只飘魂看。
「??」见她平淡的反应,飘魂反而先在空中呆住了,「你……都不害怕的吗?连点惊讶都没有……」
「为什么要怕?都穿越了,再发生什么常理难以解释的事都可以接受。」时云岫语气毫无波澜。
「……切,没意思,吓不到你。」
「所以现在大致是什么情况,这具身体其实是你的?」
「啊对,反正就是咱俩其实本来都该死了,但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把我挤了出去。」飘魂兴致缺缺地解释道。
忽的,眼前的团状物抖动起来,像是很兴奋一样:
「但是我要是挤回来,你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呢?」
「你得完成我的夙愿,这样我就安心把身体交给你。」
「夙愿?」
「对!帮我攻略个人。」
「迟、清、衍?」时云岫一字一顿念着飘魂给她看的名字。
「好了,我要继续打游戏了,你加油吧,祝你成功拿下那男人,得到我的身体实有权。」
「行,也祝你玩地开心。」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结束对她们俩奇特初遇的回想,时云岫目光落到面前的飘魂身上。
「没事,摔了下,已经处理过了。」
因为时云岫整个人没什么情绪起伏,给人的感觉很冷淡,所以原身从某一天起就这样叫她「冰山」。
「那就好,但是看着很痛的样子。」
原身飞过来看向她右腿膝盖上的缠绕着的纱布,飘魂脸仿佛知她所痛一般扭曲了下。
毕竟是死亡后的飘魂,除了这具身体和原身自己原来特别熟悉的东西,其他人和事物飘魂都触碰不到。
也只有时云岫能看到她,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在幻想,要是有另一个我天天替我去上课就好了,没想到死后竟然实现了。」
飘魂转悠了一圈,又往床上呈液态物一般摊开,举着游戏机嘿嘿傻笑。
「冰山,我从未这么幸福过。」
时云岫有些无奈地看向她:
「你高兴就好。」
「对了对了,你的攻略任务怎么样了。」
时云岫沉默地在床沿坐下来。
原身撇了撇嘴,故作深沉道:
「害,一看你就是碰壁了。」
「迟清衍是全校公认攻略难度最大的人,据我所知,身边连个稍微暧昧点的人都没有过。」
「怎么样,是不是有了征服欲?」原身挤眉弄眼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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