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是去打仗,不是去踏青!你去了不死也得重伤,再加上水土不服,想活都难。赶紧松手,我裤子还要呢!”


    叶丛清怕惹她嫌,转而低泣,却仍死死揪着席女士的裤腿不放。


    “我的命是你的,可我这么弱,你不要也是理所当然。可就算死,我也想跟你走,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席晟枝撸起袖子,猛地将他拎到沙发上坐好,冷声道:


    “不能。这是去打仗,带个毫无战斗力的人在身边,保不齐先害死我。怎么,你要我死啊?”


    叶丛清愣了片刻,眼泪簌簌落下,清冷的面容愈发苍白,整个人骤然失了魂。


    他被说服了,因为不愿害死席女士。


    熊辛默默旁观,难得没了吃瓜的心思,反倒对他生出几分佩服。


    她做不到像他这样大哭大闹,连无声落泪都觉得难堪。


    与席琛临别时自然会忍不住想哭,但也只是低头黯然,还顺他的意愿,在睡梦中与他告别。


    此刻她忽然想到,席琛是不是更希望她能这样做呢?


    毕竟从很早以前,他就总嫌她没心没肺,说她转过头就会把他忘了。


    熊辛原只当他是在逗她,如今回想起来,他大概是盼着她黏人吧。


    其实,现在就挺想去找他,黏糊一阵的。


    心底忽然掠过这个念头,猛地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时,席女士已来到她身前,挥手晃回她的心神:


    “熊熊,发什么呆呢?”


    “嗯?啊,席女士你说什么?”


    席女士了然一笑:“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话想让我带给那臭小子的?”


    熊辛双眸一亮:“可以带吗?会不会影响你的安危?”


    席女士一听,哈哈大笑:“你这么善解人意是很好啦,但也不用考虑这么多,难怪那臭小子对你小心翼翼。好啦,你快说吧,再不说我就不带话了。”


    熊辛虽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可一听她想反悔,便赶紧琢磨起来。


    可想了片刻,想说的话太多,以致于脑袋居然一片空白。


    而席女士也颇有耐心,只时不时瞪叶丛清一眼,警告他不准再哭哭啼啼,打断熊辛的思绪。


    最终,熊辛只想说一句:“请告诉他,我还挺想他的,所以早点回来,但也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受伤。”


    千言万语,熊辛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向席琛敞开心扉。


    毕竟于她而言,让别人帮她传达爱意,多少有些羞耻。


    她可不像他那样,能够不分场合地将爱宣之于口,但她也是真的很想念他。


    分身也好,日记也罢,都不及他本人在身边。


    席女士眉梢一挑,忍不住调皮道:


    “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再找别的男人了。”


    第一次跟席女士见面时,她就这样调侃过她。


    熊辛当时只觉这话毫无道理,没去细想自己拒绝的理由,但现在已然不同,她知道:


    “是,我还是想等他回来。”


    见她坦诚,席女士抱紧了她两下后,突然神秘兮兮:


    “还记得我说过,只要两个人做过爱,身上就会留下彼此的味道吗?”


    熊辛点头。


    席女士憋着笑:“之前跟你卖了个关子,没告诉你味道的浓度其实取决于爱的深浅。当时我见到小琛后,差点以为他是个批皮的假货,因为他自身的味道完全被你的味道覆盖,我一时分不清,还出手打了他两下。”


    听到这里,熊辛的心一下揪紧,毕竟席女士的身手不凡,也不知当时席琛受伤了没。


    席女士一瞧,不由感慨:“现在你身上的味道也快要被他的味道覆盖了,哎,孩子,可别爱得太深啊。”


    熊辛不禁红着脸,却没否认:“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事。”


    席女士听罢,难得怔了一瞬,似有所思。


    片刻后又恢复如常,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叶丛清怔怔,直到意识到席晟枝真的离开了,整个人萎靡地窝在沙发里。


    熊辛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安慰,分身这时提醒她该回家了。


    回去后,依旧是一室冷清。


    熊辛面无表情地吃饭、散步、洗澡、睡觉。


    睡前翻他的日记,听几句俏皮话,入睡便也容易了些。


    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终于调养回来,月经恢复正常,整个人也强健了不少。


    分身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熊辛看着他们,忽然想到要是席琛在,定会拉着她跳舞庆祝一番,再腆着脸讨个没日没夜的奖励。


    可回过神来,哪有人拉她起舞?


    方才浮起的愉悦顷刻散去,心又空落下来。


    思念,愈发浓了。


    熊辛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等得久了便烦躁起来,开始嫌席琛动作太慢:怎么还不回来?


    她已将日记扔到一边,再不想听他那把轻扬的嗓音,因为越听越来气。


    分身们察觉到她的怒意,愈发小心伺候,也识相地少在她眼前晃悠。


    熊辛只能借助空手道发泄愤怒。


    身体恢复后,训练强度也比从前高了些,每天累得没精力生气,心底的烦躁终于散了些许,人也舒展许多。


    然而好心情总是短暂,烦躁褪去,莫名的悲伤却又袭来。


    席琛真的能回来吗?


    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她问过分身,他们总说席琛安然无恙,一切顺利,请她安心。


    可她无法安心,还反复做起噩梦。


    梦里,他总抱着她说些没脸没皮的话,惹得她面红耳赤后,才叫她发现他其实受伤得十分严重。


    他还解释说,想在死前再逍遥快活一回,所以才这样缠着她。


    熊辛正要怒斥,他却已消失不见,她也随之惊醒。


    熊辛不知春梦和噩梦怎会混成一团,只觉这梦做得不得劲,搅得她愈发心事重重、胡思乱想到:莫不是席琛已经化成鬼,跑到她梦里来人鬼情未了?


    这诡梦持续了一阵,却在雨季第一天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熊辛也没在意,照常上班、生活、锻炼。


    可入夜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已经很久没失眠了,哪怕梦境缠身,也总能睡着。可今晚不知怎的,心脏怦怦直跳,胸口发闷。


    隐隐觉得不对,去了客厅呼唤分身,喊了许久却无人应答。


    熊辛开始慌了,跑遍厨房、院子、书房和阳台各个角落,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最后来到门口,黑暗裹挟着她,这栋偌大的别墅里,只剩她一人。


    熊辛怔怔望着明月,还没来得及想到最坏的结果,远处忽然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


    她回过神,有人朝她走来。


    “辛总,怎么跑出来了?也不怕着凉?”


    这熟悉的语气,恍惚间以为是席琛本人在说。


    熊辛定睛一看,原来是警察和医生两个分身。


    她顿时松了口气,忙抓住一人:“其他分身呢?”


    两人对视一眼,带她回客厅坐下,娓娓解释:


    “你知道,分身有两种类型,一种像我们这样,负责取悦你,任务完成便消失;另一种负责阻止其他男人接近你,不会轻易消失,除非……”


    “除非什么?”


    “辛总,我们是为你而存在,也因你而消失;另一类分身则更依赖原主,如果原主出事,那便会消失。”


    熊辛努力理解了下,终于明白:


    “你的意思是,席琛出事了?”


    警察和医生默默点头。


    “我们遵照你的意愿,本不打算再出现在你面前,但现在那类分身突然消失,恐怕会害你担心,所以前来打扰,如果你感到不适,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熊辛明白他们的意思,就因为跟席琛吵架时她说过的那句话,这类分身就依言执行。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熊辛止住他们的离开,要他们继续解释:


    “他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正常战损,目前任务顺利,代价换来了很不错的回报。”


    熊辛听着他们这副没把他的性命当回事的口吻,心里一阵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席琛本人不就是这样嘛!


    做起事来不要命,把自己的安危抛在脑后。偏他又足够强,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她有时真觉得他太过自负。


    虽然,他确实有自负的资本,可一旦出现意外呢?


    熊辛蹙眉,转而问道:


    “这次有多少分身消失了?”


    警察和医生又对视一眼,轻咳一声,神色赧然。


    在熊辛的追问下,他们终于报出具体数字。


    数目惊人,相当于一个县城的人口全没了。


    熊辛倒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上次被人砍伤手臂,又有多少分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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