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是你回去亚星球的工具。”


    因而他才想方设法取悦她,让她误以为自己被爱着。


    席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急声否认:“不是,你从来都不是工具,你不要这么说自己,我……”


    话还没说完,熊辛已狠狠挣开他的手。


    她低着头,声音沙哑又讥讽:“不是的话,你又何必瞒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让我配合到最后?”


    掌心骤然一空,席琛看着眼前这个下意识躲开、不愿让他靠近的女人,胸口闷堵得厉害:


    “我没有想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怕我知道后,不愿意解决你的那些分身?”


    “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因为你一点也不担心我会拒绝,”熊辛又嗤笑一声,“反正你也知道我喜欢这种事,正所谓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呵,是啊,席总最会看人,肯定早就看穿我的本性。”


    席琛拧着眉头,脸色苍白:“熊辛,你一定要这样曲解我的话?”


    熊辛死咬住唇,拼命压抑差点泄露的哽咽声。


    她没办法不这么说话,不然就会泣不成声。


    只有用怨怼掩饰疼痛,才能假装那颗好不容易交出去的真心,并没有被他视而不见。


    而席琛懊恼自己的失控,试图冷静之际,发现她始终避开他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胸口的烦躁与慌乱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强迫她看向自己。


    可熊辛依旧不肯看他,曲起手肘,用力推开他。


    “你放开我!难道你要对我用强的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要再帮你解决分身,你也休想再碰我!”


    这话砸得席琛脑袋嗡嗡作响,他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力气,往后靠在椅背上,肩膀瞬间垮下。


    他从没想过伤害她,可刚才的失控连自己都厌恶。


    “对不起,我没想要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我……熊辛,你不许咒自己死。”


    他浑身都在发麻,眼尾已经泛红,话说到最后,只知晓关心她,同事意识到,他的妻不让他碰了……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熊辛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积攒的愤懑忽然散了个干净,恍惚间抬头,这才看清席琛此刻的模样。


    苍白无力,眼里无光,他在懊恼、颓丧,像个迷路的小孩,不知该如何是好。


    熊辛不争气地心疼,眼眶攒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席琛看到眼泪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坠冰窟。


    本能地抬手想替她擦掉,可又想到她刚说过不让他碰,便无奈地收手,将自己的手帕递到她眼前。


    熊辛看着这条熟悉的黑色手帕,往日种种欢愉的日子浮上心头,眼泪流得更猛。


    席琛听着她嚎啕般的啜泣声,心被灼烧得厉害,四肢只感到冰凉,冷热交加,比死了还难受。


    最终,实在没忍住,隔着手帕替她擦去眼泪:


    “我没有碰到你。对不起,你不要哭,我向你保证,分身们永远不会碰你分毫,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熊辛很想告诉他,她现在最不愿意的事,就是他要离开她。


    可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必须走,而这一走,归期未定。


    没有未来已够她绝望,更让她难过的是,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未来。


    原因很简单,她只是他在地球上被迫娶回来的妻子。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自嘲似的说道:“对不起,我没有资格发脾气,是我自己先招惹你的,当初不该在游艇上敲开你的房门,是你被我缠上,我怎么可以怪你……”


    席琛呼吸一窒:“你后悔选了我?”


    熊辛已经推开他的手帕,自顾自抽出纸巾:“不敢,你当时救了我,我后面帮你也是应该的。”


    席琛不想再听下去,可熊辛擦完眼泪后,居然笑了。


    只听到她冷漠的声音:


    “席琛,现在,我和你两不相欠了。”


    作者有话说:


    小吵怡情,大吵才可大法特法


    第57章


    客气,疏离,夫妻二人靠得很近,同处在密闭车厢内,却好像隔着星辰大海。


    席琛倒吸一口冷气,头皮泛起阵阵麻意,完全靠着下意识在回话:“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熊辛沉默。


    在愤懑、哭泣、自嘲后,现下心里只剩彷徨。


    车内流淌着黑洞般的寂静,整副身躯都被吸了进去,等待窒息而亡。


    即将窒息之际,席琛深深地喘了口气,再次开口,嗓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我很抱歉,熊辛。”


    一切都结束了。


    熊辛听到后心里如此想到,眼角的泪终是无声没入鬓角。


    她只能死咬住下唇, 才勉强止住呜咽声。


    原本以为自己发泄一通后,也许能换来一丝希冀的光, 可席琛只是向她道歉。


    这让她追悔莫及, 只觉方才的所言所行都显得幼稚可笑。


    但到底要如何成熟, 才能得到一个令彼此都满意的答案?


    好像唯一能做的,便是放手。


    可刚爱上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她还没学会这件事。


    她不是在爱的环境下长大, 因而断绝关系这种事于她而言本毫无难度。


    但这一套保护自己的模式,是没办法用在喜爱的人身上的。


    她可以轻易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人, 可一想到爱人要离开, 她的胸口就被狠狠堵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只能去回想他刚刚否认的那些话,借此安慰自己有被在意, 可又在此刻因他一句道歉而被打回原形。


    于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结果下一刻,她又听到席琛带着哭腔的嗓音道:


    “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的确不该拖着不说。”


    “但请容我解释一句,我没办法跟你提我的使命,是因为我在逃避。”


    熊辛无力的同时感到疑惑:“逃避?”


    他可是席琛啊,做事从不迟疑,更遑论逃避。


    她努力往他那边看去,却发现视线被泪花搅得模糊。


    只能听到席琛缓声郑重道:“是,我逃避那一天的到来,因为,熊辛,我不想离开你。”


    说到这里,他的喉咙颤了两下,发出似哀嚎的低叹。


    熊辛眨了下双眸,泪水再度滑落的同时,也让她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她这才看到,他也已红了眼眶,满眼血丝。


    熊辛心疼得泪水翻涌:“是吗……?”


    席琛看得心碎,听得心颤。


    她不信任他的真心话,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席琛缓了口气,嘴角还是止不住颤抖:


    “是。有些事我虽然没能及时跟你说,但我从没有骗过你。”


    他宁可不说,也不想欺骗,但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说过的话句句属实。


    他说过,他只要她一人;他说过,每次出差都要忍受思念她的痛苦;他说过,他早就对她倾心已久……他还说过,不要质疑他对她的感觉。


    她曾以为这些不过是他油嘴滑舌的情话,但他现在跟她强调,这些是真心实意的实话。


    他从未骗过她。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他大可从一开始就跟她说自己的使命,而她也如前面所说,会很乐意帮助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他不说。


    他为什么不说?


    他可是叱咤商界、站在无数人仰望之处的男人,权衡利弊、制定策略,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只要他愿意用一下自己的商业头脑,定能找到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帮忙的办法。


    可他没说,甚至可能没想主动提出让她帮忙解决分身,因她也是在经历宴会刺杀后,才知道如果不解决分身,他终会消失。


    而且每次解决分身,都是在得到她的意愿后才进行。


    所以,席琛自始至终,都没有强迫她、没有算计她。


    为什么?


    有个极为明显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可熊辛始终不愿意相信。


    因为他最终还是要离开她。


    一思及此,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团悲伤。


    熊辛仍不死心,再次确认:“你不想离开,可你还是必须走,对吗?”


    席琛的心钝痛不已:“嗯。”他根本不知自己是如何发出这一声回应。


    结局已定。


    熊辛知道,他以前的话是真,现在的话也是真。


    她没再问,只默默将空调的风速调大,好让脸上的泪水被吹干,也同时吹散满心悲痛的情绪。


    在巨大的打击面前,她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接受它。


    这是熊辛从小无助时就学会的事。


    因而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终于冷静了下来,便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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