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辛懵然,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爱,还是干。


    第36章


    爱, 对小时候的熊辛而言,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


    从小与父母关系不好,她并不能从原生家庭中学会什么是爱,更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该如何建立,又该如何表达。


    真正让她开始理解这件事的人,是梁以甄。


    熊辛曾听说, 大部分没被父母善待过的小孩,会缺乏安全感, 也不大懂得该如何拥抱他人。


    她想, 自己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第一次被梁以甄狠狠抱住时,她脱口而出:


    “我没被人拥抱过,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双臂僵硬地垂在身侧,身体绷得笔直,的确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以甄很是惊讶, 不由问道:“你没被父母抱过?”


    熊辛摇头。


    梁以甄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加紧紧地抱住了她。


    从那以后, 她开始频繁地拥抱熊辛。


    熊辛从最初的不适应与不知所措, 到后来能够自然接受, 再到学会回应拥抱,就这样慢慢填补了童年的缺失。


    毫不夸张地说,梁以甄是她拥有情感的开端。


    她被教会, 人与人之间可以不只是同学、同事间礼貌而克制的往来,也可以有真心偏向彼此、毫无保留地信任与依靠。


    而梁以甄对她的好便是如此。


    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永远将她放在第一位。


    所以和梁以甄待在一起时, 熊辛总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也正因为开始懂得辨认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熊辛才渐渐意识到,周若杨于自己而言也很重要。


    她不会忘记儿时受过他的照拂,在自己被父母无视,因而饿了一整天时,是周若杨一次次将她带回家吃饭。


    所以,她会始终将他视作兄长、长辈一般值得信赖与敬重的存在。


    那时的熊辛以为,她这一生能拥有梁以甄这样的好友、周若杨这样的亲人,便已经足够幸运。


    至于爱情,她从未期待过,也从未觉得那会是自己人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席琛。


    彼时的熊辛,将全部饱满的生命力都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


    她向来精力旺盛,每天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否则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和很多人不同,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她都乐在其中。


    即便遇上坏领导和蠢同事,也不会因此消磨对生活的热情。


    后来主动选择与席琛发生关系,除了解毒,她还觉得这只不过是为旺盛的生命力找到了另一种发泄的出口。


    性于她而言,同样是一件快乐事。


    因为这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因而也会觉得是珍贵的体验。


    她享受身体带来的愉悦,也仅止于此。


    而这些年,越来越多人开始讨论性与爱是否能够分离,可这个问题于熊辛而言,其实没有太大意义。


    她从未认真思考过性与爱的关系,也从未真正思考过爱情。


    正如她曾对席琛说过的,谈恋爱很浪费时间。


    这固然只是她观察大学同学谈恋爱后得出的肤浅结论,可她志不在此,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推翻。


    所以她一直不明白,恋爱究竟有什么可谈的。


    可随着和席琛相处得越来越久,她渐渐发现,他们契合的并不只有身体。


    从思维方式到生活习惯,再到许多无需言明的默契,他们总能在不经意间想到一起,又总能谈论出不一样的火花。


    她开始期待与他相处,开始习惯向他靠近,开始因为他的情绪而牵动自己的情绪,也开始因为他的安危而心慌失措。


    她终于意识到,真正吸引自己的,从来都是席琛这个人本身,不只是身体上的欢愉。


    也是席琛让她明白,爱情是值得去谈一谈的。


    而现在,席琛第一次对她说出爱这个字。


    是第一次吗?


    熊辛忽然记不清了。


    从前他玩笑似的说过许多话,她竟想不起其中有没有这一个字。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


    否则,她大概会被欺负得更惨。


    而席琛也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一路上,险些被褪去的衣裙绊倒,足以见得有多急切。


    可他面上不显,依旧从容含笑,直勾勾地盯着妻。


    熊辛被他看得骨头缝都在发麻发痒,头皮酥了一寸又一寸。


    情难自禁地伸出藕臂,环住他粗犷的脖颈。


    掌心贴上去,才发现那里的肌肉绷得极紧。


    青筋虬绕,剧烈搏动。


    席琛呼吸微沉,喉结滚动不休,下颌抵住她的额发,沉沉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熊辛笑意盈盈。


    这个神情冷毅、内里却疯狂涌动渴望的男人,即便再着急,抱着她时也温柔至极。


    偏偏下一秒,又不声不响地使了坏。


    熊辛身体倏地悬空,还来不及惊呼,下一秒又坠入他怀里,稳稳当当,又心惊肉跳。


    她就知道,跟这个人在一起,每次都会有新奇的体验。


    她忍无可忍,抬眸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席琛最爱她这副模样。


    想怼他,却又没有真生气,只嗔嗔地抛来媚眼,眸光潋滟,倒更像撒娇。


    可爱得叫人心软。


    这就是他的妻,总能主宰他的渴望。


    终于来到浴室,熊辛被放置在洗手台前站好。


    席琛堵在她面前,将娇小的她困在臂膀之中,额头抵着额头,柔声问:


    “有没有觉得像那一晚。”


    熊辛心有灵犀:“嗯,你回来的那一晚。”也是她原以为是梦的那一晚。


    席琛低笑,来到她耳鬓摩挲、厮磨:“你当时好主动。”


    一句话,便惹得熊辛耳尖发热,绯色漫上双颊。


    她抬起眼,眸底映着细碎的钻光,学他的镇定模样去问:


    “我怎么主动了?”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耀眼,眉飞色舞地盯着她,等她自己说怎么主动。


    这时熊辛突然想到,自从他死后回来,每回这种事上总被他逗得节节败退,那今天总该扳回一局。


    因此,她故意学他的语气,慢悠悠问道:


    “我可不可以吃你?”


    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席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难得一见,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脸红到下意识去捂脸。


    他受不了妻子此刻翕动的红唇。


    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后,才凝神看了过来。


    那双眼,透着野蛮的炽热。


    熊辛的心猛然一跳,眼神逐渐迷乱。


    “想吃什么?”


    席琛的话瞬间烧红她的耳根。


    她这才想起以往他先吃的,可不是嘴唇。


    只能红着耳,怯懦懦地回:“我没吃过……你要教我。”


    席琛火热地盯着她,眸色越烧越红。


    半晌,钳住她的小手,放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


    “帮我解开胸链。”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落下,吻从鬓角绵延至唇边。


    熊辛下意识舔唇,觉得只这一吻根本不够。


    于是回神理解他话里的含义,明了只有听话照做,才能得到奖励。


    好学生熊辛早就惦记这胸链了,她比他还要迫不及待。


    颤着伸手过去,撩起其中一条细链,低头寻找解扣。


    可钻链一圈绕着一圈,交叠缠缀,起始难辨,一时竟无从下手。


    更麻烦的是,它戴在席琛身上。


    她一会儿看看链子,一会儿看看人,注意力总是不听使唤。


    这道题,还真有点难解。


    她耐着性子拨弄了半晌,目光忽然一顿。


    胸链之间,竟藏着一样她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这是什么?”


    她假装被迷得心神不属,目光一直停在他蓬勃的肌肉上,根本无暇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此刻问出口,也是故意为之。


    果不其然,她得到了奖励的甜头。


    啪嗒一声回荡在浴室里,席琛毫不留情地挥下巴掌,令她的心间颤了又颤。


    “你怎么能看不出来呢?这可是我的婚戒。”


    席琛健壮的手臂搂住熊辛的双肩,将她揽近几分,叫她看得更清楚。


    熊辛满足地嘤咛一声,偷笑后,又讨好地去吻他的喉结。


    一触即离,却还不要命地伸手按压下去。


    手指没有离开,随着喉结上下滚动而起伏。


    席琛的身体微微抖颤,喉间逸出一声低低的轻哼。


    垂眸,深邃地望她一眼。


    下一秒,单手箍住腰肢,猛地将她的整副身躯提抱到洗手台上,坐稳。


    熊辛尖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发尾,惹得他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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