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看，年纪轻轻实力不差，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就这么隐着瞒着嫁给他，结果他还不知好歹，见到那老友就犯病，逮到机会就坑人家。”
“第一次是在你大师姐刚来宗门的时候，我和他大概五六年没见过了，多喝了几杯含蓄一番他拉着人就往操练场去了，嘴上说着几年未见试试水平，他那每一招都奔着把人弄死的架势，几乎打个半死。”
“第二次，那是我生辰，往年都是在宗门里摆几桌就算了，那年他不知又犯什么病，大摇大摆的照顾了周围各大宗门，特地找人跑了三天三夜把邀请函送到千里之外的宗门点名要他来。”
“当时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不过是看到那人给我写信了，没地方发泄，我也没搭理他，就是想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东西。”
“如此大费周章把人喊了过来，拉着人家喝酒，把后山的酒糟都喝空了。喝多了就拉着人家要把人家的千金抢过来配给你师兄。气的人家一边骂你师父一边哭着连夜跑了。”
“第三次就是前几天，偏偏赶着他们小两口吵架嘲讽人家没人要了，气的拔剑追着他砍。你说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天天不干人事，我天天赔礼都赔不过来。”
莳也已经能想象到棠溪未柳的做派了，不知道的人定以为一代剑仙必定是不落凡尘，清风正直之人。想必师爷也没有想到自己教出个极度记仇且手段极其不光明的徒弟，若是知道怕不是要自己掀棺材板出来找他了。
“咳咳咳，月月你就别再徒儿们面前揭我的短了，小心他们都不学好……”棠溪未柳的声音从门缝外传进来。
周醉月看都没看外面，手指摩挲着莳也的手腕，“奴奴，我教你怎么保护自己的记忆，不能说一定能保存完整，但有机会能恢复。”
说着，周醉月拉着莳也盘腿坐在铺垫上，手把手拉着莳也进入自己的记忆里。
两人漫步在一片片闪光片中央。周醉月手指一勾，一张记忆碎片落到她的手心，两指在空中挥弄几下，碎片在两人面前放大。
莳也盯着那个碎片，里面闪过的全都是关于自己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练功，第一次犯错，第一次被罚跟着小师兄差点把厨房炸了的画面。
莳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睛四处张望，悬在空中的无不是师娘的回忆。
周醉月勾勾手，最大的那片碎片飞到两人面前，莳也一眼就看到了师傅，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回忆。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嘴，第一次……
周醉月咳咳两声将碎片回忆扔到一旁，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那个，先学习一下吧，我们的时间不够了，我先给你演示一遍，记住了就自己试试。”
说着周醉月拉过一片碎片，双手翻转，手指来回比划咒术，面前的记忆碎片蒙上一层模糊的花纹，完成后悄悄藏到最后面被其他记忆碎片挡住。
“师娘，若是我急需立刻想起这个记忆我该怎么做？”莳也看着那越陷越深的碎片直至隐入黑暗。
“那就用你最能记住的东西，或者人，甚至在虚无世界重置前做好记号，只要确保不会消失即可。”周醉月只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傻徒弟要干嘛了，没有劝阻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既然你已经会了就赶快回去吧。”周醉月一掌拍向莳也的胸口，意识瞬间回到院子里。
莳也站起身深深的看了眼周醉月，依依不舍的推开房门背着身将门关上。胸口闷闷的，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豁，这不是我那好徒弟吗？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出去历练一番怎么又变回小时候的爱哭样了？”没有理会棠溪未柳的奚落，莳也快速的抹了把眼角。
这话她也无法反驳，刚来的宗门的那几年她像是生病了，每天一睁眼见不到师傅师娘就哭，就因为这事儿不知道被棠溪未柳嘲笑多少年了。
莳也抬脚就往外面走，棠溪未柳也没有拦着，自顾自的喝茶。莳也一只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两步走到棠溪未柳面前，“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不用师娘的那种。”
棠溪未柳晃着脚一脸得意的偷笑，被莳也瞪了一眼又收回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棠溪未柳咳了两声，故作深沉道：“你师娘的办法虽说不太好，但也是眼下你们唯一的办法，随便挑出一个人牺牲不就好了？说不定你们最后谁都不记得谁呢。”
莳也无语的看着棠溪未柳，棠溪未柳看着莳也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有眼里的坚决收回笑容：“意识会被提前预知那就让意识消失，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跳脱世界法则就是无敌的存在，万事万物皆是此等法则。就像我跟你师娘一样，不参与任何宗派斗争，每天都是幸福的。”
眼看棠溪未柳又开始陷入美好的回忆，莳也勉强忍住嫌弃的翻白眼，想明白后拱手作礼离开小院。
棠溪未柳看着莳也渐渐消失在树荫里，缓缓收回视线，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杯子里的树叶。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
挺好的。
莳也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快，心里有了底。走到山脚下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还有那熟悉的山门，缓缓跪了下去朝着他们磕了几个响头。
似是有所感应，棠溪未柳回头看了眼山门方向，抬手回了个礼。
至此他们的<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之缘算是彻底结束。
莳也站起身，一转身面前光影闪烁，景物飞速变换。一眨眼面前一片漆黑。
像是进入某个没有尽头的地方，莳也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棠溪未柳的话。深刻……一眼就能想起……不会消失……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还不简单？
手起刀落，“轮回重启，剥离思想。”八个大字被莳也用小刀刻在自己手臂上，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第89章
“嘎嘎嘎……”一群乌鸦在头顶飞过，刺耳的声音拉回莳也的意识。费力爬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莳也向前走了几步。
刚从悬崖爬上来，心跳还没有平息，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天空中盘旋着没有捕到猎物恼羞成怒虎视眈眈的黑鸦。
莳也头痛欲裂，耳机响起一阵电流声，莳也照着林靖北教她的方法拍了拍，电流声是小了，但好像还是联系不上任何人。
“咔嚓咔嚓……”脚下的枯叶铺成一条路，莳也沿着那条不太明显的路往前面未知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感受到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手臂上一道划痕正往外冒血珠。
莳也以为是不小心被树叶划伤了并没有在意，远处一点亮光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荒郊野岭，一间亮灯的房间。莳也没有犹豫，朝着那点光快速跑去。
“吱嘎……”破败的门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莳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整个房间充斥着腐败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后退几米。
莳也用手捂着鼻子抬脚走进去，地板坑坑洼洼甚至有几处已经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人类活动痕迹了。
“嘶-”莳也撸起袖子就看到胳膊上又出现一道新鲜的划痕，一脸疑惑的回头看看。 “不对啊，这一路也没有树啊？”
酥麻感让莳也的心里有一瞬的失真，灵魂出窍一瞬又恢复正常。莳也甩甩脑袋，一眼扫到角落存放的几个瓶子，里面是绿色的液体，还有一些算得上尸体的东西。
莳也搓搓手臂拿起桌子上的资料，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清晰了，纸张一碰还有点掉渣。莳也费力的看了半天又缓缓放下“天书”，为难自己的事情傻子才做。
巡视一圈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正当莳也抬手想关机的时候里面传来林靖北的声音“阿也，你能听到吗？大家都在哪儿呢？”
莳也放下手听着林靖北一阵一阵的声音轻啧一声“更想关了。”
“阿也？听不清就是信号不好，你找个高一点的地方试试？”
“好。”莳也转身出门爬到最高的那颗树上，莳也走后，案台发出微弱的声音，屏幕上一个绿色的小点忽闪着，绿色的屏幕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鸟巢，而她它处在最边缘的位置，
“噗呲”仪器呲出气体，一团气泡从容器下面吐出，游过绿色液体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破裂，仪器最下角被灰垢挡住的标识:CAUTION29“警告”“ 29号实验体”。
“嘭！”大门被莳也一脚踹开，莳也冷笑着走到刚才自己站着的位置，像是在与空气对话。
“差点又被你骗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应。莳也没有理会耳机里林靖北的声音，两步走到摆放一堆资料的书架，手指在这些书籍上缓缓划过。
“阿也？你那边怎么了？”
手指顿住，点着的那本书在众多书籍里显得极其普通，它甚至算不上一本书，由订书机将几十张纸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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