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临砚简短道。
而岑浅呆愣地坐在桌前,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来临。
这一晚上情感的大起大落于她来说次数过多了,眼下甚至有些麻木了。
好消息,她确实觉醒了。
坏消息......在梦泡里折腾了一圈,又和和一众员工尝试之后,她们发现——
只有顾临砚的能力足够危险,能激发出她的能力。
是的,岑浅光是觉醒就花了五年,眼下好不容易进了梦世界,甚至连自己具体的能力都不知道,只能在身体感受到危险性的情况下被动地从手心绽出点蓝光。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冰冷的事实——自己要想留在造梦局,就只能跟着顾临砚出任务,或者当一个编外人员,领较低的薪水,静静等待自己的能力彻底觉醒。
而她前不久,还在梦里暗暗发誓,远离这个男人。
岑浅从见顾临砚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恐怕维持不了镇定,他长得实在太像哥哥,总让自己容易失礼地想更多事情。
他稍微训斥一下自己就想掉眼泪,偶尔柔和一下自己就会想到哥哥......
她分不清自己对顾临砚的紧张,是因为怕这个人还是这张脸,她只知道不能把对哥哥的感觉,错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更何况顾临砚身为这群人的队长,自己的能力足够强悍,怎么会愿意带她这么个拖油瓶?
看来只能先拿一笔小林带来的赔偿金了,岑浅无奈地想道。
陈婆婆又灌了一大杯茶,支走了旁人,摆出一份英勇就义的表情道:“可以再给我展示一次吗。”
察觉到岑浅投来的目光,顾临砚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灰色的雾气就从背后涌来,将岑浅包围其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这股奇异的雾气带来的恐惧感——它曾在岑浅面前把小林燃烧殆尽,如今严丝合缝地缠绕着她,让她感觉格外的紧张。
尤其是这灰雾还带着顾临砚的气息,冷而疏离,像深秋森林里被雨水打湿的古树。
于此同时,手心再次灼热起来,一点温柔的蓝光从其中渗出,一部分飘扬在空中,一部分被顾临砚的灰雾吞噬了干净。
岑浅抬头,却发现陈婆婆甚至比自己的反应更为剧烈——
她摁着心脏,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灰雾:“可,可以了,快收回去......”
而在灰雾消散的一瞬间,她就跌坐在椅子上:“威压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小顾啊,你的能力啊......”
顾临砚抿唇不语,只默默离她们二人远了一点。
可陈婆婆缓过劲儿来之后,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点喜色。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岑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小顾的能力一直在衰退。而且你居然不是很害怕那孩子的能力,不愧是SSS级别的强度......”
“陈姨。”顾临砚淡淡开口道:“我想大家都知道,她能站在这里,仅仅因为她是一位造梦师。”
“是这样没错。”陈婆婆坚持道:“但我们造梦师的规矩,本就是两人一组,搭档入梦,你因为自己的能力无法组队,但这样下去难免不出意外。”
“现在你们的能力正好互补,她是新人,你是队长,正好可以......”
“还是算了吧!”
“不可。”
对面二人异口同声道,随后面面相觑。
岑浅率先移开了目光,顾临砚也没有再看她。
其实......其实对于岑浅来说,她只是因为方才过于尴尬,才下意识拒绝了一下。
没想到顾临砚回答的这么干脆。
她抿了抿嘴角。
而陈婆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第5章
岑浅离开之后,顾临砚依旧坐在原地没动。
太阳即将升起,梦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沫,边缘飞速溶解,却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顾临砚背对着这团光源,身体前倾,眼底的光芒愈发幽深:“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婆婆知道顾临砚在岑浅为自己留了面子——她违反规定调查岑浅,又故意派出有问题的小林,逼着顾临砚亲自为岑浅进行考核。
这无疑会让她也受到怀疑。
但是......
陈婆婆苦笑一声:“她拒绝无非是怕你,我们不该错过这次机会。小顾,你的能力一直在衰退。”
“......”顾临砚一时没有回话。
他想起了那双眼睛。
梦世界里的人们眼神通常是迷离的,他们沉浸在错乱的时空和记忆里。
造梦师的眼神则是困倦而警惕的,他们随时准备着抵御可能出现的危险,也准备着对付内部的敌人。
但是那个小姑娘不太一样,一双眼睛圆而透亮,瞳孔比一般人更大更黑,往往会在对话的时候认真注视着对方。
她也非常狡黠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带她回造梦局的路上,女孩就已经从深夜被人带走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拐弯抹角地和自己的同事搭话,试图探出些他们的信息。
在见到造梦局的众人时,她也率先看出陈婆婆对她的态度最为殷切,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信息。
但唯独对他,态度十分的冷淡,甚至过于慌张。
慌张到让顾临砚有一种他们曾经见过的错觉,但他确信没有。
总之,她好像确实不喜欢自己。
但平心而论,顾临砚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况且......
陈婆婆只能看出岑浅是局里唯一一个没有那么惧怕自己能力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灰雾在触碰到岑浅的时候,需要抑制更加强烈的吞噬欲。
换而言之,他的能力在岑浅面前会更加危险。
二人身处安全之处的时候灰雾尚且如此危险,若是换了执行任务的危急时刻......那种事情,他不想发生第二次。
“这不是你违反规定的理由。”顾临砚摇了摇头。
当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气息,庞大的灰雾便如潮水般涌入整个会议室,恐怖的威压让对面的陈婆婆几乎无法喘息。
陈婆婆竭力攥住了自己的衣领,努力地呼吸:“真遗憾,还以为你的脾气比从前温和了。你要杀了我吗?”
对面的男人眉目还十分年轻,但眼神却不带一点迟疑,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您是局里的元老。”顾临砚沉声道。
在他的身后,一道暗门悄然打开,露出其中铁甲森森的牢笼。
“在事情解决之前,劳烦您待在里面吧。”
.
交代完对小林生前的调查事项之后,顾临砚退出梦世界,在一间深棕色调的房间醒来。
他换上一身西装,从一尘不染的桌面抽出了一摞新的文件。
到了现实众,他依然要处理不少公务,中午还要参加公司内部的聚会。
顾临砚向来不爱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如果可以,他只需要一本书和一杯咖啡就可以度过每天的下午,但身为公司的创始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露个脸。
阅读完最后一份文件,陈婆婆硬塞给他的资料又露了出来。
顾临砚下意识扫了一眼,发现岑浅居然也是自己公司技术部门的员工。
她的父亲重病,家里的经济条件较大,不过以这个职位的薪水,应该负担得起。
顾临砚看了眼表中小姑娘又黑又亮的眼睛,下意识摇了摇头。
和他人作为搭档意味着会有很多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也意味着他将拥有更多软肋。
就算岑浅愿意,他也不会答应这个组队的请求。
他把那张表格折得整齐,思考了片刻,还是放进了机密文件的柜子里方便一同销毁,随后上了公司派来的专车。
顾临砚对着司机露出一个标准的,浅淡的笑容:“辛苦你了,我们出发吧。”
.
顾临砚仿佛天生就适合这种场合。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地撑起,又干劲利落地收进腰线。
他踏入宴席的一刹那,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举杯凑过来,他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向下,轻轻压了压,那人便讪讪退开了。
顾临砚看似微笑地和每一个人交谈,可那双眼睛始终是淡的,像隔着一层薄冰。
整个酒店都被包下,他所处的是公司持股人所在的最为高档的包间。
但顾临砚依旧嫌弃这些人口蜜腹剑的相互奉承,他礼貌地应酬了一番,便打算离开。
谁知刚一出门,便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哎呀,这不是岑浅吗?你还有脸回来呀?”
顾临砚停下了脚步。
.
时间回到今天凌晨,在岑浅听到顾临砚毫不犹豫的拒绝后,她也心下了然。
看来顾临砚确实也不想和她组队——还好自己没有答应,不然可又要丢脸。
看二人态度坚决,陈婆婆也不好过多说什么,只好交予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告诉她会有专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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