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教室。


    消息传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哇!!!”


    有人嚎啕大哭。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啊!”


    “好不容易把怀瑾送走了!现在又要让她回来?”


    “雷闯你要是输了,我们跟你没完!!!”


    “你们二年级打赌,凭什么让我们一年级遭殃啊?”


    那哭声震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人间惨剧。


    女生宿舍。


    怀瑾的舍友们听说了赌约的事,立刻围了上来。


    “怀瑾,你有没有把握?”


    怀瑾正在看书,头都没抬:“当然没把握。”


    “什么?!”


    舍友们傻了。


    “赌约要是有把握,那还叫什么赌约?”怀瑾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你是不是傻啊,”王喜桃急得直跺脚,“你要是输了就得退回一年级,好不容易才跳级上去的!”


    就连林英姿也急得不行,拍着桌子说:“不行,我们工青妇得去找雷闯要个说法,这太欺负人了!”


    是的,自从怀瑾拿下第一之后,学校总算想起来,他们也是有女生的。


    于是女生们联合起来,成立了在校工青妇,宗旨是为所有女同学争取合法权益。成立当天,会长亲自来邀请怀瑾加入。


    怀瑾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会长当时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拖你后腿?”


    怀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会长:“……”


    众姐妹:“……”


    “倒不是因为你们成绩差或者实操不行,”怀瑾补充道,“毕竟我也不是那种人。”


    众姐妹脸都黑了,这种话你可以不说出来的。


    “你们都知道,以我这一身反骨的脾性,真要豁出去争取点事儿,闹得必定是腥风血雨。跟我扯上关系没那个必要。”


    姐妹们当时还不信邪,直到亲眼见识了怀瑾那股子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本事,她简直把自己活成了整个学校的传奇,所有男生的公敌。


    这下大伙儿算是彻底明白了,毫不犹豫火速将她排除在互助会之外。


    毕竟这团组织方兴未艾,实在经不起怀瑾这么个闯祸能力一日千里的主儿折腾。


    如今旧事重提,众人也只得悻悻认栽。


    倒是王喜桃问:“那你怎么打算?真要降回一年级?”


    旁边林英姿豪气地为怀瑾撑腰:“哼,就算回一年级又怎样?反正你有二年级的实力嘛,到时候特训班选拔,你照样能杀回来,我们都支持你。”


    怀瑾闻言,眉头一挑,“想多了。因为我,根本不会输。”


    这话说得霸气冲天。


    姐妹们被深深震撼了,纷纷表示一定会支持怀瑾,并且要在各自的领域好好学习,绝不让怀瑾一个人孤军奋战。


    然而这份激昂,在第一次周考的分数公布时,就萎了。


    锻工的理论考试相当杂乱,涵盖冶金原理、材料学基础、锻造工艺学、热处理原理等等。


    第一次周考。


    怀瑾分数不算差,冶金原理82,材料学基础78,锻造工艺学80……基本都在七八十。


    理论总分558,全年级第三十五名。


    这成绩称得上卓越,刘老师当场表扬了她。班上先前许多对她空降二年级尖子班心怀不忿的同学都傻了眼。


    不是说她才学了半年吗?竟然能力压众多苦读两年的同学冲进前三十?太离谱了,那些名字排在她前面的,可都是常年雄踞榜首的老牌尖子生啊!


    无数人不得不承认,怀瑾,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有人颤着声儿,小声提醒:“喂,你们是不是忘了,怀瑾跟雷闯的那个赌约?”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雷闯考了多少?”


    “所有科目都在九十分以上,理论总分,年级第一。”


    全场寂静。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意识到,雷闯同样是个天才。


    当初他可是能跟方野较劲的人,只不过后来方野依仗着更丰富的经验一次次打败他,才让雷闯折服于方野之下。


    “看来怀瑾输定了!。


    “只能说是她太狂妄了,在一年级打遍无敌手,就真以为二三年级没有天才了?”


    “人家不仅是天才,经验还比她多!我想不到怀瑾能赢的可能性。”


    特训班那边更是欢天喜地。


    “太好了,这次输的必定是怀瑾!”


    “兄弟们,可以提前庆贺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断言,接下来的发展一如所料。


    第二次周考,怀瑾输;第三次周考,怀瑾输;第四周考,依然是输。


    几周过去,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操,雷闯都把怀瑾死死地压下一头。学院各处的窃笑声、嘲讽声越来越大,落在怀瑾身上的目光,也愈发轻蔑不屑。


    然而,在一片看衰声中,唯独特训班,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们看向怀瑾的眼神,越发凝重,甚至透出几分忌惮,恐惧。


    因为在那一次次看似输给雷闯的表象之下,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怀瑾那火箭般蹿升的排名。


    办公室里,刘老师对着校长咂舌,“校长啊,我这一把年纪,头回见识到这么妖孽的学生。”


    果然,不愧是能救红旗钢厂于水火的天才。


    首次周考,她位列三十五名。


    仅仅一周后,第二次周考,她已杀进前二十,


    第三次周考,第十名赫然在列!


    而第四次的周考成绩一出,怀瑾直接挺进了前五,


    当刘老师当众宣布怀瑾名列前五的那一刻,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死死钉在怀瑾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瑾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雷闯身上。


    “那么,我们的年级第一,你准备好了吗?”


    雷闯冷冷地看着她:“准备好什么?”


    “当然是准备好,把第一名的位置让出来。”


    “哦?就凭你?”


    “当然就凭我。”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各自别过脸去。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接下来就剩最后一次周考了,那就是决定命运的月考。


    第五次周考。


    怀瑾理论考试第三名,实操考试第二名。


    一片骇然。


    全年级所有的嘲笑声和讽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还在升?怎么会这么快?她不是个女的吗?”


    “我的老天,对她来说提升排名就这么简单?她接触的可都是全新的二年级知识啊。”


    “你确定她真的没在学习?她不是在睡觉吗?”


    “我敢用我的头担保,她在课桌上睡,课间回座位上还是接着睡,简直睡神附体。”


    她这姿态还曾把看不惯的二年级老师气得够呛,对方直接在教学楼走廊吼她不听课就滚出去。


    结果?怀瑾就真当着那老师的面,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滚了。


    更让这位老师心梗的是,期末考试,在他教的《锻造工艺学》这门课上,怀瑾考了满分。


    满分!


    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不听课,她学得更好吗?那老师气得七窍生烟,跑去校长办公室告状。


    校长两手一摊:“小王啊,这是好事啊!咱们这冶金学校,说到底看的是实打实的成绩。学生能自学成才,不也挺好?”


    那位王老师摔门而去,嘴里骂着校长就是个看人下菜的王八蛋!


    校长摸着鼻子,望着气冲冲的背影,怀瑾啊怀瑾,我可是顶着压力给你营造好环境了,你可要给我出息点啊!


    其他老师从中察觉到了校长的态度,默默地调整了对怀瑾的策略,假装看不见。


    毕竟,他们也很好奇。


    是他们大院出来的、根正苗红的雷闯赢?还是这个一路横冲直撞、逆天改命的乡下野丫继续风光下去?


    这份悬念,让月末举行的最终考试,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目光,没有人想错过这场对决的结果。


    最后考前的日子里,为了赢得这场大胜,怀瑾把自己关在锻工模拟空间中,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她咬着牙,发着狠,一遍遍挥锤、一遍遍演算、一遍遍看着那些对她这个半年前还近乎文盲的人来说艰涩无比的教材,那份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自律与痛苦坚持,才是她看似轻松的真相。


    “宿主,”系统怕她死了,“你已经在空间里连续学了四十八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可是你的精神状态……”


    “我说了不用。”


    怀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翻开下一页。


    她想起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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