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被当面戳穿,更是有点挂不住脸皮。


    于是立刻将火力转向考生群体:“现在所有人听着,谁敢交头接耳、传递暗示、左顾右盼,一经发现,当场该项考核成绩清零!直接不及格!”


    “老师,这太不公平了,刚才你怎么不说?” 有考生悲愤抗议。


    程老师心中暗哼,刚才?刚才老子也在围观学习呢!


    嘴上却厉声道:“少废话,考试纪律现在重申,立刻开始。”


    然而,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没有怀瑾的场外辅助,这一组十位考生仿佛失明的羔羊,动作笨拙迟疑,频频出错。


    五分钟时限一到,考毕。


    这一组成绩,惨不忍睹,全军覆没!连一个60分都没有!


    一时间,哀嚎遍野,有人甚至当场哭了出来!


    这惨烈的一幕,让第二组考生更是庆幸。


    他们看怀瑾简直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天啊,如果没有听怀瑾,这门课他们怕也是要集体阵亡了!


    紧接着,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如同被施了魔咒,在高压高温和心理崩溃的双重蹂躏下,没有了怀瑾提点,后续几组学员的考试表现一路雪崩,整体平均分掉得惨绝人寰。


    整个考场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哭声一片。


    围观的姑娘们……


    “原来男生也这么爱哭啊?”


    “哈哈叫他们以后还笑我们!”


    程老师看着一塌糊涂的考卷,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丫头非把全班坑得全军覆没不可。


    虽然是考生们自己水平不行,但怀瑾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于是,直接让第七组先比赛。


    “第七组,赶紧的,”程老师大喊,“滚上来考试!”


    选手们却磨磨蹭蹭,脸上写满不情愿。


    有人鼓起勇气,弱弱举手:“老师,那个,我们能不能申请,别跟怀瑾一起考啊?”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想当怀瑾的背景板了。”


    程老师被这理由气乐了,“呵?背景板?难道你们以为现在不和她一起比就不是了吗?赶紧给我滚上台来!快!”


    学员们悲伤被赶上刑场。


    “第七组,预备,开始!”


    指令落下。


    他们本以为会如同其他各组一样,被旁观者围观而干扰,但令他们都诧异的是,根本没人看他们。


    所有人,包括程老师和其他监考老师在内,脖子都快伸断了,被集火对象只有一个,怀瑾!


    选手们:?


    咦,没人看他们啊,太好了!赶紧开考!


    在万众屏息的凝望之中,怀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挥锤猛打。


    她做出了令人费解的举动,将火红炽热的坯料竖放在砧面上,然后竟然缓缓地蹲了下去。


    众人一脸懵:???


    姐,你干啥咧?


    标准的锻工操作台高度约一米,正常姿态是微弯腰。怀瑾此刻这个深蹲俯身的姿势,显得又蠢又怪。


    有人阴阳怪气,“你看这怀瑾,丑人多作怪,就爱搞些旁门左道的花活儿。”


    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却眼神一凝,互相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的惊疑。


    “这女学生,是真有点本事。”


    “这是在审视坯料与砧面之间的接触断面形态?她从哪里学到这一手?”


    片刻后,她站起身,朝方野等人位置微微一笑。


    方野惊疑不定,怀瑾,这是猜到什么了?


    下一刻!


    她的第一锤落下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锤轻飘飘的,力道甚至比她在拔长考核时还要柔和。


    “铛!”极其轻微的脆响。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击,那几位一直死死盯着的老锻工们失声低呼:“好!!”


    方野瞳孔剧震。


    他虽不如老师傅眼力毒辣,但这一锤造成的变化看得清楚,坯料底部肉眼难以察觉的、因偷换坯料导致的翘曲,被她这一记轻锤直接砸得严丝合缝了。


    就像是即将倾倒的比萨斜塔,被硬生生推回了原位。


    老师傅们那叫一个惊涛骇浪。


    被她看穿了,这女娃娃眼力毒辣到如此地步。


    没错,方野让人换了怀瑾的胚料。


    他们当然知道,甚至是默认,目的就是为了压一压这过于张狂的丫头风头。


    当然,也不可能胡乱换料,而是在分配给一年级所有考生的那批易过关合格坯料里,夹杂本属于三年级难度的、存在瑕疵的坯料。


    谁也想不到,怀瑾不仅发现了,还一锤子就把这暗藏的不规整砸正了。


    这第一步的正形,对后续操作至关重要!


    程老师眼神亮得吓人,“这份眼力,当真是,当真是……”


    他竟然不知如何评价!


    见方野脸色刷白,雷闯还很疑惑,但转念一想,神色剧变。


    “你让人换了她的胚料?”


    “……对。”


    “她看出来了?”


    方野不说话了。


    雷闯深深吐气,看怀瑾眼神,满是忌惮。


    当初,方野也让人换过他的胚料。但雷闯……没看出。


    砸到第三锤时,整段胚料断裂,那是他唯一一次0分,记忆深刻。


    “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怀瑾一步步登顶了。”


    方野声音干涩,“现在考的是单项技能操作,真正拉分的,是高年级合图纸理解、火候把握和整体控温的大项目,我就不信她样样都能通天。”


    这番乐观分析给了围观的二三年级生一丝喘息。


    然而,精英特训队成员们,却一个个脸色凝重无比。他们感受到了怀瑾的致命威胁。


    对于方野而言,怀瑾威胁不大,他几乎稳坐头把交椅。


    明年呢?当方野毕业离校呢?


    尤其雷闯,很难不被恐慌死死攥住!


    在他的蓝图里,待方野走后,省冶金学校锻工这一块的天花板,就该是他雷闯。


    他自认实力、资历、魄力皆无人可及,可怎么就,怎么就平地一声雷蹦出个怀瑾?还他大爷的是个一年级的丫头片子?


    就在雷闯心神巨震之际,有人大喊,“我去,这是在干什么?”


    雷闯连忙回头看去,瞳孔骤缩,这赫然就像是怀瑾的炫技时刻!


    第一锤砸下去之后,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紧接着每一锤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越是如此,越是能看出怀瑾的过人之处。


    锻锤大忌,便是起手暴锤。


    猛力之下,断面瞬间变形,受力不均。这也是其他人为什么在礅粗连连出粗的原因。


    而怀瑾在七八下轻击之后,不仅让胚料规整,更是通过最轻的锤击,让胚料与锤头的接触面积最大化,使得中心线与压力线完全重合。


    “好!”


    “漂亮!!!”


    随着怀瑾最后一记尾锤敲落,几位看懂了其中门道的老师傅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激荡,爆发喝彩。


    他们看得真切,怀瑾相当于给胚料做了个整形,接下来才是真功夫。


    有人落寞说,“咱琢磨半生的经验,怀瑾就和老莫比赛几次,竟然就全盘掌握了?”


    “天才,当真是天才!”


    其他的老师傅还在惊叹怀瑾的天赋和灵敏。但实际上,怀瑾想说,这些在六十年代被人们视为传家宝的经验,不过是在后世教科书上叫做预整形罢了。


    换而言之,就是要通过降低高径比,确保受力均匀,胚料规整,从而好下手。


    众人只见她腰身拧转,沉肩坠肘,全身力量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


    “砰!!!”


    锤声像是裹挟着风雷骤然炸响,节奏不一样了!


    紧接着,“砰!砰!砰!砰!!”


    锤声如暴雨,锤影疾如流星,密集得分不清间隙的震天敲击声,汇集成铁与血的洪流交响。


    “好!!” 不知谁带头吼了一声。


    众人只觉得心脏仿佛也被这铿锵韵律拽着擂动,每一次雷霆万钧的轰砸,坯料都在震颤中肉眼可见地、均匀地被压缩、变矮、增粗!


    “40毫米!”


    “50毫米!”


    “60毫米了!”


    怀瑾进行预整形的好处出现了,快,相当快!而且,全程无一丝双鼓形,无半点纵向弯曲,外形完美如同用尺雕琢。


    围观者们的嘴巴,随着这狂野的锤击,早已不由自主地越张越大。


    就在一片屏息死寂之中,“铛!”


    最后一锤带着千钧之势,不差分毫地轰然落下,声震屋瓦。


    浸白水,烟雾起,又骤然消散。


    众人探身看去,只见一块形态堪称完美、端面平整、侧面笔直的墩粗工件,稳稳呈现在砧面之上!


    “满分。”程老师斩钉截铁,甚至省略了测量环节,“谁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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