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瑾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但没想到怀瑾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舍长忍不住质问:“你就这么坚定你能赢?”


    “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如果你输了呢?”


    “那我就去死。”


    众人都被惊住了。


    李秋红瞪着她,满腔的刻薄突然哽在喉头。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抓起书本,冷冷甩下一句:“谁要你死,你活着当祸害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宿舍。


    另外几个舍友要去安慰她,怀瑾却摆摆手:“不用。”


    还是有人关心地问:“你输了怎么办?听说男生那边准备整蛊你,一旦你输了,下场会很惨。”


    “多过分?” 怀瑾感兴趣地支起身子,“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怀瑾,你要干什么?”王喜桃急了,“你不会想现在就去讨好他们吧?”


    “讨好?” 怀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我会去在意一群即将成为我手下败将的人?”


    “那你要……”


    “我是要把他们精心准备的惩罚,一条不落地收集好。”


    “然后呢?”


    “然后?” 怀瑾笑容放大,“当然是等我赢了,他们就对照这份清单,一条一条地、当众表演啊,想必,自己定下的规则,含着泪玩起来才更有滋味吧?”


    舍友等人:!!!


    脑海里瞬间闪过打听到的那些流言,什么“围着操场学母狗爬”、“当众大喊我这辈子都不如男人”、“强吻方野一口”,几个姑娘脸色发白,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哆嗦。


    但也就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兴奋突然点燃了她们的眼睛。


    对啊,是他们先想着那么欺负怀瑾的,怀瑾不过是原样奉还,有什么错?


    “好!”


    “等着,我们这就去打听!”


    一群姑娘们眼神发亮,彼此对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对考试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现在,她们只恨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明天立刻结束考试,恨不得马上就看到那些傲慢的男人们,在自己亲手制定的节目单下,当众出丑。


    期末考倒计时前六个小时。


    怀瑾在实操模拟空间中再一次大喊:“实操模拟考试,开始!”


    【第111次实操模拟考试正式开始。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打造一块标准钢坯,综合展示各项基础锻造技艺。】


    怀瑾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迅速开始,而是凝神屏息。


    然后猛地睁开眼。


    砰,第一锤下去。


    砰砰,第二锤,第三锤。


    空气在灼热的锻造台前扭曲变形。时间失去了意义,锤声代替了心跳。


    不知经历多少次的模拟考试,怀瑾完全沉浸在这锻造当中,直到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传来——


    【恭喜宿主完成锻造考试!】


    【标准钢坯评定:硬度合格,厚度合格,宽度合格,中心密度合格!】


    【本次标准钢坯评定:合格。恭喜宿主通过模拟考试!】


    怀瑾猛地一震,被弹出了实操模拟空间。忍不住酣畅淋漓,扔开锤子放声大笑:“我过了!我终于通过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现实中挥锤只是筋骨疲惫,而模拟空间里的折磨却直抵灵魂深处,榨干了每一分心力。


    狂喜褪去,刻进骨髓的疲惫、痛苦瞬间将她淹没。


    怀瑾整个身体都在哀鸣,摇摇欲坠,几乎要被拽入彻底虚无的黑暗。


    但,不能睡!


    她用尽全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还有理论考试,还有即将到来的期中考,她绝不能倒下。


    “系统,”她咬紧牙关,“开启理论模拟考!”


    “理论考试模拟开始。第一科物理!”


    折磨再次开始。


    距离期中考仅剩6小时。


    化学模拟评分艰难地跳上90分。


    期中考前3小时。


    物理、化学,双90。


    只有最后一座挡路高山,依旧横亘眼前。


    仅仅是瞥见数学密密麻麻的公式符号,怀瑾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但这点恶心,比得上小时候的自己经历的万分之一吗?


    一旦失败,嘲讽的脸孔、刻薄的讥笑声、被驱逐回怀家村的绝望,那些记忆瞬间将她吞没。


    她仿佛又变回那个懵懂无助的小女孩,在怀家村尘土飞扬的路上,望着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人仰头哭泣:“妈妈,妈妈在哪儿?”


    回应她的只有冷漠的闪躲和嫌恶的驱赶。


    “嘿,谁家孩子乱跑?”


    “啧,这不是怀秀兰从外面带回来的拖油瓶吗?”


    “这咋扔这儿了?要我是她亲娘就随便往弃婴塔那边一扔,也落了个干净。”


    小小的怀瑾吓得哇哇大哭:“不会,妈妈不会不要我,不会,”


    “不要你?你妈被你拖累得都嫁不出去,你就是小祸害!”


    铺天盖地的指责里,在无数晃动的大腿缝隙间,怀瑾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只有那些冷漠的、毫无表情的剪影。


    直到最后,是母亲狂奔而来的身影:“怀瑾,妈带你回家,”


    扑进母亲湿透的怀抱,她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哀求:“妈,我听话,我好好干活,不给你添麻烦,我能赚自己工分的,你别不要我。”


    母亲只是抱着她,声音嘶哑:“好,好!” 带她回了那个残破却依旧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老怀家。


    怀瑾从不敢问那天为何被独自遗弃在村头,为何只有母亲和三舅追来。


    从那以后,她像变了个人,力气大得惊人,赶得上同龄的男孩,甚至更强。她就靠着这股子蛮力和倔强,活了下来。


    此刻,怀瑾闭上眼,紧握双拳,“再让我赢一次,就像从前那样。”


    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灿烂,活得精彩,活得比这天底下任何人都要好!


    眼神骤然睁开,锐不可当。


    “系统,继续。”


    “数学模拟考试,开始!”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


    距离考试仅剩一小时。


    宿舍里早已空了大半,众人已洗漱完毕准备前往考场。唯独怀瑾的床铺纹丝不动。


    王喜桃急得团团转,用力推搡着怀瑾:“怀瑾?怀瑾醒醒,考试要迟到了。”


    可被褥里的人却双眸紧闭,面颊苍白,挂满冷汗,甚至在睡梦中低低啜泣。


    “怎么办?我去喊校医,”林英姿急道。


    “还管她?”舍长皱眉呵斥,“马上开考了,你们在这儿磨蹭,是真想迟到被取消考试资格?费了多大劲才考进钢厂、考上省冶校,前途都不要了?就为一个怀瑾?”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迟迟不醒的怀瑾,又看看脸色不善的舍长和被窝里毫无反应的怀瑾,一咬牙,还是松开了手。


    “快走,”舍长催促道。


    匆匆出门前,林英姿到底不放心,还是跑去校医室喊了一声。


    舍长嘴上抱怨着“麻烦”,却在锁门时顿住,对宿管工喊了句:“我们铺头有人,先别锁门!”


    另一边,特训班。


    关于怀瑾缺席的消息,点燃了所有人的兴奋。


    “听说了吗?怀瑾还没来!”


    “真的?那她人呢?”


    “听说在宿舍睡得死死的,怎么都叫不醒!”


    “哈,唬谁呢?装睡吧,肯定是怕输给咱们,躲了。”


    “啧啧,这小娘皮可真没种。”


    “哈哈,你们没看到那份清单吗?听说她输了,得在操场上装母狗爬三圈呢!”


    “当真?那热闹可不能错过,算我一个。”


    哄笑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众人摩拳擦掌,上完早读后,各自涌入考场,准备三门理论基础课考试,再去特训场地进行实操部分的考核。


    与此同时,一年级七班本来正翘首以盼怀瑾,却没想到马上要开始考试了,监考老师都进场了,怀瑾还没到。


    “怀瑾咋了?怎么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开考十分钟之后就不能进场了,怎么办?”


    “有没有人去喊一下?怀瑾舍友呢?”


    “咱们男生不能进宿舍楼吧?”


    “哎呦,这可咋办?”


    “军师,你觉得呢?”


    “我听说咱们班长在特训班里可是受尽了欺负。”


    “哎呀,那群人真坏啊。”


    倒是军师欲言又止,不是,你们说的受欺负的当真是怀瑾吗?我怎么听说怀瑾都快把那些人给欺负疯了?


    终于销假回到班级的锤王,感兴趣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咱们班的唯一一个女同学?”


    军师连忙点头:“对呀。”


    锤王笑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有担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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