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堂严肃的锻工实操课,硬生生被怀瑾主导成了教学大楼绝地求生。


    最终, 惊动了路过的校长。校长一看这兵荒马乱的场景,脸色铁青,大喝一声。


    “都给我停下,一群小兔崽子,想拆学校吗?还有你,怀瑾!跑什么?” 他凌厉扫过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家伙事儿,像什么话?哪学来的流氓作风?”


    一二三班的学生憋屈得满脸通红,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又气又臊又懵,天知道刚才怎么会热血上头成了这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怀瑾坦然承认错误,“校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因为他们说我不行、看不起我、觉得我基础差跟不上,我就委屈,忍不住跟他们讲道理,把那些他们最不愿意听的大实话给,给秃噜出来。”她哽咽着恳求,“校长,你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千万别怪责一、二、三班的同志们啊,他们都是被我气糊涂!”


    系统默默给怀瑾点赞,表示她确实继承到了老怀家一秒钟落泪的技能。


    众人:……


    此刻,整个一二三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简直比被怀瑾当面扇几个大耳刮子还膈应、憋屈一万倍!他们怒瞪着那个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大魔王,生平第一次,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做六月飞霜。


    负面情绪值,爆了!


    一连串的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


    怀瑾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回想当初刚绑定系统时,她还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不敢随便挑衅别人。


    现在看来,她简直是这一行的天才,把人气得半死,人家还拿她没办法,顺带还能增进自己实力。


    怀瑾只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唱,爽!太爽了!


    “看看,还得是怀瑾同志觉悟高,”老校长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面红耳赤的大小伙子,“成绩跟不上,理论差一截,实操也让人家姑娘甩身后八里地!现在倒好,连点爷们儿的胸怀、大气都没啦?羞不羞臊?”


    男生们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一头扎进校门外那条臭水沟清醒清醒。王老师更坚定了立场,他不想让怀瑾进他们班了,这简直是个祸害。


    “校长,展薄、扩孔,镦粗这些技能,怀瑾压根没沾过手,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跟不上,强塞进来耽误大家学习进度啊!”


    谁承想,校长背着手,居然点了点头:“嗯,困难是客观存在的,” 就在王老师刚要松口气,校长话锋突转,“不过嘛,怀瑾同学不是说了嘛,她看理论就能懂了,那就让怀瑾试试?”


    王老师眼前一黑,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实操教室。


    虽然已经是下课时间,教室里却人满为患。短短半小时,怀瑾单挑一二三班男丁、校长震怒、现场追加比试的消息已传遍全校!


    能放下手里活计的老师都涌了过来,连窗台上都扒满了猴急的学生。


    一二三班的同学们嘴角抽搐,这群王八蛋就是在看热闹!


    一个个举着胳膊摇旗呐喊:“金明浩,打败怀瑾,给咱们男生争一口气!”


    “对,小李子,你们不是提前学了多少东西吗?该不会全是骗人的吧?”


    “老王啊,你就甘心让个七班的女娃把你们前三的脸摁在砧板上锤?”


    那阵仗,比大比武还刺激。所有人都在摇旗呐喊,跟过大年有什么区别。王老师脸黑得能滴水,这是上课?分明唱大戏呢!他还成了个被起哄逼上梁山的角儿!


    行,那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怀瑾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仗着自己是女孩,别人都让着她,招摇撞骗。


    他直接点了怀瑾的名:“你不是说学了理论知识吗?那你来说说,展薄,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全场提起了心弦。


    “嚯!老王够阴!”


    “上来就考书本?老家伙不讲武德!”


    “背定义?谁上课背这个?不得考试前才临时抱佛脚?”


    就在所有人都为怀瑾捏把汗的瞬间,她笑了,开口就是一串行云流水的专业论述。


    “展薄,是为增大金属坯料表面积,均匀减薄……”


    从展薄的定义、原理、适用场景,到操作要点、常见误区,再到她自己总结的经验心得,滔滔不绝,一气呵成。


    不仅仅从课本上背下来的定义,还融入了大量现代锻造知识的系统讲解,角度、力度、温度、节奏,每一个细节都到位,听得在场的老师都频频点头。


    校长大喝一声:“好!”


    其他人也是目光神采连连,谁都清楚,一个学生能悟出这些东西,说明她不仅掌握了这部分知识,而且绝对是个天才。


    王老师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真没想到,自己突如其来的一招,被怀瑾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行,既然堵不住你的嘴,那就让你现原形!


    “怀瑾,你上来,”王老师沉声道,“协助我一起完成一段展薄。”


    全场尖叫!


    谁都听明白了,王老师要让怀瑾在他主导的锻造节奏下出丑!


    一个新手,怎么可能配合上老技师的速度与力量?稍一犹豫,打乱节奏,整块坯料就废了。


    王老师开始讲解示范:“看着,第一步,找准中心线,力道贯透!像这样……”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虬结,铁锤挟着风声,砰!


    一锤落下,正中赤热坯料中轴。火花迸溅,坯料肉眼可见地向两侧均匀延展,相当漂亮的一锤。


    “接下来,”他扫向怀瑾,“该你了,第二锤要落在哪里?力道多大?照我刚才说的打,听懂没有?”


    怀瑾乖乖点头,一步上前。


    王老师松了口气,看来搞掂怀瑾,也不是很难嘛。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站定,手中的锤子似快实稳地扬起——


    “砰!”


    第二声锤音响起,清越浑厚,与王老师那声势大力沉的“砰”截然不同,却正好卡在第一锤引发的金属震荡波尾上!


    王老师整个人怔住了。


    他听过怀瑾的传闻,看过怀瑾的成绩,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他总觉得里头有水分。直到这一锤,他才知道,那些传闻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保守了。


    “老师?”怀瑾歪头,一脸求知若渴,“还继续吗?”


    “继续!”王老师再顾不得讲解,所有注意力凝聚在眼前的坯料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带学生,而是被拖入了一场无声的角斗,稍有分心,就会跟不上节奏,暴露疲态。


    砰,王老师第三锤。


    砰,怀瑾第四锤。


    砰,第五锤。


    砰,第六锤。


    ……


    一锤接一锤,“砰、砰、砰”,像心跳,像鼓点,把所有人的心脏都吊到了嗓子眼。


    观的人群大气不敢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外行看热闹,内行,却冷汗涔涔,心惊肉跳。


    他们看懂了,王老师的锤速、落点在不断提升,试图用经验压倒怀瑾。可怀瑾,她的锤竟如跗骨之蛆。


    每一次落下,时机完美,利用王老师前一锤制造出的震荡余波,力道衔接圆融无缺,不徐不疾。


    短短几十息之间,每一锤都是无声的较量。


    钢坯在两人手中交替承受着锤击,谁都不敢松劲,谁都不敢失误,一旦有一方撑不住、实力跟不上,整段钢坯就会彻底废掉。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一切都在锤声之中。


    第七锤,第八锤,第九锤……


    钢坯不但没有断裂,反而向两边展开,呈现出漂亮的弧度。


    明明是一段完美的展薄,所有人的注意力却越发紧绷,因为谁都知道,最后一锤,才是真正的胜负。


    第九锤,是王老师的。


    赤红的坯料如水波般向两侧舒展成薄片,砰!怀瑾最后一锤便紧随而至,精准压住他力道散尽的节点。


    一锤定音,收锤!


    光华内蕴,厚度均匀惊人的展薄件,正卧在铁砧上。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师盯着那块钢坯,沉默着。怀瑾的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得意。


    直到校长猛地一声喝彩:“好!锤得好!”


    所有人这才像被惊醒了一样,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家激动得不停跟旁边的人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掌声经久不息。


    “好锤子,还得是王老师!”


    “对对对,都赖王老师带得好,这怀瑾才跟得上。”


    “哎呀,真神了王老师!大伙儿夸得一点儿没错!”


    怀瑾也站在旁边,眉眼弯弯地跟着奉承:“王老师这锤打得是真地道!”


    王老师猛然被惊醒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麻木地鼓着掌,心想,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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