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没进场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这不还没开始比赛,咋就开始淘汰了?”


    大家惊慌失措,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喇叭响了:“第十组进场!”


    怀瑾深吸一口气,来了。


    第十组十个考生依次往操作间走。


    到了门边,一个流里流气的考生转了转眼珠子,主动让出位置,冲怀瑾假笑:“这不是咱们号称要拿第一、打败所有人的怀瑾吗?你请,女士优先,倒是让我们看看,这女士炼钢,能炼出啥玩意儿!”


    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


    怀瑾没看他们,也不在意这些小把戏。她凝视着那扇半开的门,门里头,隐约传来炉火的轰鸣和热浪。她知道那些人在等什么,等她被热浪逼退,等她狼狈地逃出来,等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但是,怀瑾笑了,不好意思了,你们等不到了。


    因为姐是开挂的!


    怀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步踏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热浪迎面扑来!


    嚯!当真是能把人烤化了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刺鼻铁锈味混着煤烟,呛得人喘不上气。


    那种无处不在的、窒息的灼烧感,像是要把人的皮肤从骨头上剥离,鲜血淋漓。是个人第一次进来,本能地就要尖叫着逃离。


    然而,众人惊疑地发现,怀瑾就站在那儿,闭着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古怪。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钢厂?比系统空间,差远了!


    那灼烧感,那窒息感,那让人本能想逃的恐惧……跟系统空间里那个炼狱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在系统空间里,她连滚带爬进出过几十次,被烫过、被吓过、被逼疯过。


    现在这个?呵,实在不值一提。


    怀瑾迈开步子往里走,一步,两步,三步……你要说她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们也相信!


    操作间里那些已经进来的考生全傻了。


    “这是怀瑾?”


    “怎么可能!她咋一点感觉都没有?”


    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怀瑾转过身来,扫过那些目瞪口呆的脸,微笑。


    怀瑾心想,她可真有礼貌。


    被扫过地几人:……


    脸上火辣辣的,他们这是被一个丫头片子嘲笑了?真可恶啊!


    观察窗外,副厂长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她就这么进去了?”


    朱厂长也等大了眼睛。


    他是老锻工出身,在炉子边待了几十年,比谁都清楚第一次进操作间是什么感觉。


    就算是壮小伙子,也得哆嗦几下,身体弱的当场就倒下。前面几组,好几个选手连工作台都进不去,直接在这一关被淘汰。


    这丫头,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有意思。”他喃喃道。


    操作间里,赵红兵脸都绿了。


    他刚才还在门口笑话人家,结果自己进来的时候,被热浪冲得踉跄了一步,差点叫出声。要不是死要面子,他真想退出去喘口气。


    可那个怀瑾,那个农村来的土包子,咋就能走得那么稳?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装作毫不费力。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尖叫声,“啊!好可怕!”


    他欣喜地往后看,该不会是怀瑾不行了吧?却只见那个流里流气的考生走到一半,实在受不了,被热浪逼得连退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稀里哗啦一阵响!


    “第十组简直是个废物!”


    除了怀瑾,竟然没一个人能一次成功走到工作台!


    赵红兵脸色发黑,简直是丢他们男人的脸!


    仅仅这一段路,就淘汰了整整三十人。剩下的不到七十人,开始准备比赛。


    朱厂长站起身,拿起话筒,“红旗钢厂招工考试,锻造实操,现在开始!”


    “题目很简单,要求将钢坯锻造成正方体。每条边等长,棱角规整,误差不得超过规定范围。”


    “具体评分分为两部分:一是用火钳把钢坯从炉里取出来;二是把它锻造成正方体。”


    消息一宣布,考生里一片哀嚎。


    “正方体?去年是三棱锥,前年是长方体,今年怎么又变难了?”


    “每条边等长?这谁能做到?”


    “完了完了……”


    王大锤孙小勇他们也皱起眉头。正方体看着简单,可真正锻起来,难度比长方体高出一大截,要保证六个面一样大,差一点都不行。


    人群里,怀瑾闭上了眼睛。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弯了起来。


    她就知道,系统给的题目不会是白给的,实操题目跟模拟空间里练的一模一样!


    怀瑾差点没忍住仰天大笑,果然,系统没说错,她就是天命之子。


    可很快,她的笑容又收敛了。即便有系统空间,也无法掩饰一个事实,她接触锻工以来,仅仅只有三天。


    这三天,真的可以让她逆风翻盘吗?


    模拟空间最后一次演练,怀瑾拼尽全力,也只拿到六十分。六十分,能拿第一吗?她抬头,看向那些从小在炉子边长大的人,那些跟着锻工师傅学了五年的人,那些参加过全省比赛拿过名次的人,他们能拿多少分?八十?九十?或者是一百?


    怀瑾不敢想。


    她更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虚。


    要不是模拟人物卡借来的那股狂劲儿,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模拟人物卡失效了,怀瑾又变回了自己,心跳失衡,手脚发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行,你逃吧,你一辈子就是个垃圾。


    “系统,”怀瑾问,“我可以做到吗?”


    她一次又一次祈求怜悯,让她可以再赢一次。


    系统却说,【宿主,你这辈子,有没有成功干成过什么事?】


    怀瑾愣住了,有吗?


    或许是有的,她想起小时候饿得受不了,一个人上山追野兔的情景。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屏住呼吸,盯着猎物,一动不动。等它松懈的那一刻,扑上去,直接咬断兔子喉咙!


    原来,她平凡一文不值的人生里,也曾经有过成功的时候。


    怀瑾恍惚,那个对明天有过希望、努力活下去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系统蛊惑:【那么,宿主,为自己献上一场盛大的俗世意义的成功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怀瑾闭眼,“对,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我。”


    这一刻,系统让她知道,她和那些年轻的对手差距在哪里。不仅仅是体力天然差距,或者是家庭教育差异,而是心气。


    她是如此疲惫,麻木,以至于根本不相信自己有创造胜利的能力。


    心,手,眼到位,怀瑾睁开眼。


    这一次,不是模拟空间,而是真正的比赛,真正可以改变怀瑾命运、人格的比赛。


    十个小组同时开考,上百考生各就各位。


    为了杜绝作弊,工作台用木板隔成十个独立区域,谁也看不见谁。


    评委席上,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在寻找同一个身影。


    “第十组,那个女娃娃在第十组!”


    “哪儿呢哪儿呢?”


    “最左边那个!看见没?”


    “我倒要看看,她有啥能耐说出那种大话。”


    考场内,怀瑾对所有人的视线视若无睹,只是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静静思考。


    面前是一座敞开的锻工炉,炉膛里,一块钢坯烧得通红透亮,像凝固的夕阳。


    而锻工,就是要把这轮夕阳打下来。


    怀瑾盯着那块钢,一动不动。渐渐地,她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脑海里不断演绎着、模拟着捶打的流程。


    一遍……两遍……十遍……


    急匆匆赶来的妇女主任李蔚没看懂这比赛在干啥,立刻问朱厂长。厂长无奈,只能解释,“这看上去简单,实则困难。”


    李蔚:“……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少来故弄玄虚!”


    事实上,这事情就跟把大象关进冰箱一样,打开,塞进去,再关上门。


    可越简单的事,越要命!


    朱厂长说,“这个比赛分为两个步骤,一是要取胚体,二是要锻造钢胚。”


    “有人就是折在第一步。那炉温有多高?一千度往上,人站近一点,眉毛都能烤焦。取钢坯的时候,火钳稍有不稳,钢坯一滑砸在脚面上,这辈子就别想走路了!”


    “就算稳住了,热浪扑面而来,没经验的人本能就会往后缩,一缩手,钢坯就掉进炉里,得重新烧。光是这一步,就能刷掉一半人。”


    李主任脸色凝重,开始为怀瑾担忧。


    “更何况第二步,要求正方体,那么,六个面,十二条边,八个角都必须精确。每一条边都要一样长,每一个角都要是直角。有经验的老师傅也得全神贯注打个把钟头,可考试时间,一旦分心,就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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