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大学之前的事,有次她爱人来学校看她,我撞见过。人倒不丑,就是看着有些憨厚,满心满眼都是她。”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一下。昨晚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是孤男寡女躲在负一楼,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再有这么一回,惠丽可能就沦陷了。


    隔了一会儿,张臻苼开口道:“现在作风问题,可不是小问题。南书,回头我们俩劝劝,实在不行,那边也得先分了。”


    南书想了一下道:“苼姐,她有爱人的事,没和我说过,我要是出面的话,是不是不合适?”


    张臻苼想想也是,“行,我私下和她说。”又道了一句,“你说,怎么回事呢,我们天天一块儿上课、图书馆的,也就那么一小会儿没在一块,怎么就出这种事呢?”


    南书见她有些自责的样子,轻声道:“苼姐,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对一个人生出好感,或者是感情来,谁也没办法阻止的。”


    “我到底是宿舍的大姐,应该多照顾你们一点。”


    南书道:“老话还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没办法,因为都是自然的事,人有寻求爱与被爱的本能。”


    张臻苼摇头道:“我还是劝一劝再说。”


    南书心里觉得很难,古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如果惠丽有遏制这一段感情的想法,昨晚上的事压根就不会发生。


    她让它发生了,说明她也不想关住心里的那一头猛兽。她已经将这只猛兽放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几人下过课,打了饭回宿舍,惠丽还没吃,就开始收拾书包,准备一会儿去图书馆。


    张臻苼试探着道:“惠丽,是和昨天那个化学系的同学约好了吗?”


    “嗯,说好今天一起去图书馆的。”


    张臻苼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吃饭。


    等惠丽出门的时候,苼姐跟了过去,悄声道:“惠丽,你是有爱人的,万一再糊里糊涂地陷到一段新的感情里,对你的人生来说,不是很好。”


    付惠丽眼眸微微闪了下,“苼姐,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就是普通同学关系,比较聊得来而已。”


    “惠丽,你信我,我是过来人。”


    惠丽笑道:“苼姐,你真想多了,我们都是大学生了,不能还看性别交朋友吧?这也太古板了,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我得走了,回头再说。”


    她脚步轻快地跑走了,像一阵风一样,走了。


    南书见苼姐垂头丧气地回来,递给她一杯柿子水,“你尝尝,加了一点甜柿子汁兑的,酸酸甜甜的。”


    苼姐轻声道:“像你说的,压根拦不住,她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是热恋中的状态。”


    南书想了一下道:“苼姐,我晚上也和她聊下。”


    这个晚上,等到了十点,南书就和苼姐一起打着手电筒,去图书馆负一楼的廊柱下,把惠丽找到了。


    这一次,南书看清了那个男同学的面貌,周周正正的,皮肤很白净,穿的衣服也很得体,有八成新的样子。


    看到她们,也很友好地打了招呼,然后和惠丽道别。


    回去的路上,南书开口道:“惠丽,你要想好了,是开启这一段感情吗?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可是南书,你不也有对象吗?你们谈了那么多年都不危险,我怎么就危险了?”她矢口不提自个有爱人的事。


    南书拐着弯子道:“那你做好了和他结婚的打算吗?你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人家有对象没有?知青们闹这种问题的,有很多,你都知道的。”


    惠丽哑口,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一个人闷头往前冲了。


    苼姐拉了一下南书的胳膊,示意她不要生气。


    南书摇头,“苼姐,我不生气,我就是觉得,作为朋友,应该提醒她一次。她听不听,我也没办法。”


    苼姐叹道:“大概是劝不回来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付惠丽一到宿舍,就把板凳、脸盆弄得哐哐响,一副生气的样子。


    南书和苼姐都没再说话,直接上床睡觉了。小春探头起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没敢问,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小春在和南书去食堂的路上,轻声问道:“昨天怎么了,我都不敢问。”


    南书回道:“我们劝她和那个同学保持距离,她不是很高兴。”


    “图书馆那个?”


    南书点头。


    小春有些愕然,“就这事啊?”


    南书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还小呢,不知道情感最能让人冲昏头脑了。”


    小春摇头,“我一点儿都不期待,像中邪了一样。”本来大家关系都很好,昨晚像是有什么仇一样。


    “嗯,确实是这样,但是每个人应该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经历吧?你想,好像万千人海中,独独寻觅到了这么一个,完全理解你的灵魂,了解你的心意,你话还没出口,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会感受到心灵的震颤。”


    小春皱眉道:“南书姐,我听着像骗局,怎么会有人完全了解我、理解我呢?他又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事情,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要么是骗局,要么就是他伪装得太好了,我不相信。”


    南书笑道:“可能确实是骗局。”


    小春望着她,“那你现在就沉浸在这种氛围里吗?”


    “嗯,大概是这样。”


    小春有些讶然地道:“你都知道可能是骗局。”


    “这不还没到幻梦破灭的时候吗?也许一个梦可以做一辈子呢?爱情有它美好眩目的地方,不应该因为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而否决它。”


    小春看着她,忽然有感而发地道:“南书,你要是出国去了,我真舍不得,感觉和你在一块儿,你什么都愿意和我说,什么都愿意分享。”不论是学业,还是生活上,南书一直就像姐姐一样,很热情地帮助她、开导她。


    南书笑道:“我也舍不得小春啊,你多勤快、多热心啊,经常帮我打开水,下雨天跑回来帮我们收衣服,什么零碎小活儿请你帮忙,你没有不应的。”


    小春脸红红地道:“这都不算什么,我随手就干了。”


    “不,小春,这是你的优势,没有人会不喜欢你这样热心肠的姑娘。”


    “真的吗?”


    南书点头,“真的。”她想了想,又道:“你年纪还小,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读个硕士,可以争取留校看看。”


    “好,南书姐,我记着了。”


    两人到了教室后,发现惠丽没来,苼姐和她们道:“她请假了,说头晕。”她又有些无奈地道:“我说她,真是出于好心。”


    南书“嘘”了一声,“不说了。”


    没两天,付惠丽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仍旧很晚才回来,南书她们再也没去找过她。等到十二月的时候,付惠丽忽然和她们说:“廖建军要和她打申请结婚。”


    宿舍一下子都安静了,大家都朝她看去。


    小春率先开口道:“这不是好事吗?惠丽姐,你们这么快就修成正果了。”


    付惠丽望着小春单纯的模样,心里一阵阵地发苦。她朝苼姐看过去,“苼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苼姐轻声道:“你喜欢他,还能怎么办?都两个多月了,你心里没有想过这一天吗?”


    “我……那个人不会同意。”


    小春懵了一下,“谁?”


    “我……我在老家的一个朋友。”


    “哦,再好的朋友也管不到你谈对象、结婚上来啊。”


    付惠丽张了张口,又不敢说,怕小春一不小心说漏了口。等小春出去洗衣服了,她才和南书、苼姐道:“我老家的对象不同意。”


    南书问道:“是对象,还是丈夫?”


    付惠丽脸“唰”地红了,“是……是丈夫。”


    苼姐惊呼一声:“你真疯了!惠丽,你这样会出事的,万一给廖建军知道,你完蛋了。”


    惠丽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现在怎么办?”


    苼姐冷着脸道:“我们劝过你的,你不当回事,现在闹成这样,你问我们?”她很快意识到,不应该在这时候发火,缓了一下道:“你自己想想,肯定只能分掉一个,你看想分掉哪个?”


    “我是真喜欢建军。”


    苼姐道:“那就回老家,把离婚手续办了,不能拖,再拖下去,后果你负担不起的。”


    惠丽又问南书的意见。


    南书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太吓人了,惠丽。”


    惠丽望着她,轻声道:“南书,你是不是怕掺和进来,以后惹祸上身?”


    南书噎了一下,随即干脆地道:“是,惠丽,我不敢掺和。”说着,拿了衣服,去水房洗了。


    张臻苼皱眉道:“惠丽,你干嘛这样说话?”


    惠丽轻轻笑道:“我又没说错,她一向这样的,趋利避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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