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好心为我出头,我拦你干嘛!”


    俩人相视一笑。


    小宁又道:“这感觉,像十几岁吵群架一样,就怕谁拉后腿。就是今天料子没买成,我明儿下班了,再跑一趟,不管怎么样,你走之前,咱们得拍一张照片。”


    南书没和她争,想着,等回头去商场给她挑一双鞋,也是个心意。


    晚上,钟小宁回家,和丈夫说起今天的事儿来,末了,还有些生气地道:“那孩子妈真没素质,这样的妈妈,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吗?”


    程民安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刚说,南书替谁找到了生母?”


    “她们老家一个叫湘萍的姑娘,她刚出生,她爸就把她送给不能生育的战友了,现在这个养父和生父都去世了,姑娘妈妈想让她回来,一开始养母那边不同意,想把她嫁人,她不愿意,自己逃出来的,南书她们姐妹几个,当时帮凑了路费。”


    她说完,仰了一下头,“我这个朋友不错吧?”


    程民安笑道:“是,是。”隔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上次,你们在我书房里,不是看到我堂姐照片了吗?南书看了好一会儿,是不是认识?”


    “她没说啊,只说面熟,怎么忽然说起这事来了,难不成你也有一个遗落在外头的女儿?”


    “不,不,怎么可能……是我堂姐,她出国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有一个孩子。”


    钟小宁很快猜了出来,“孩子没跟着她走?”


    程民安摇头,“那时候都自身难保,她自个都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活路,哪敢带着孩子啊?”


    “不会是南书吧?”


    程民安险些被呛到了,“不是,不是,那孩子45年出生的,和南书年纪对不上。”


    小宁想了一下,不是南书,但是南书觉得那张相片面熟,她又和丈夫要了那张照片来看,忽然发现,这不就是南书大姐吗!


    程民安见她脸色不对,问了声,“小宁,你也觉得面熟吗?”


    “好……好像是南书大姐。”


    程民安愣住了。


    **


    傍晚,南书正准备去餐厅吃饭,忽然听到辛大姐喊她,忙过去开门,“是去吃饭吗?大姐。”


    “不是,南书,你的推荐信到了,你看!”辛克敏变戏法儿一般地,从身后拿出了两封信。


    南书立即接了过来。


    辛克敏道:“等交过去,基本问题就不大了,老吴说这两天就把稿子改出来,给你留点时间做入学准备。”


    “大姐,我都不敢相信,这么顺利。”


    辛克敏笑道:“不顺利才奇怪吧,我和你漏个底,老吴托了老领导给你要的这封军区的推荐信,怎么都该成的。”


    话是这样说,也有小部分可能是不成的,所以一开始辛克敏没敢和南书说,怕说了,临到头又不成,让人家期望落空。


    “大姐,老吴现在在吗?”


    “在呢,信是寄到他那的,这会儿忙着改稿子了,让我们晚上给他带下晚饭,不去餐厅吃了。”


    “大姐,钢铁厂的事,结果还没出来吗?”


    辛克敏摇头,“估计要费些时候。”资料交上去,可能还要多方讨论、博弈,她越想越觉得,南书这次能进军校进修,是最好的。


    “咦,南书,你胳膊怎么了?”


    南书说了今天在商场的意外,辛克敏道:“幸好是左边,右手还得写字呢!”


    “是,大姐。”


    晚上,南书躺在床上,兴奋得都睡不着觉,就像当初被抽调进省委调研室的那晚一样,她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人生要走上一条更光明的大道,她以前想都没想过的路。


    外面一片漆黑、寂静,只听到小鸟偶尔的一两声“啾啾”,她的胸腔里荡着无限的希望,她的人生即将有更多的可能。


    她还没到23岁。


    第265章 一条新生的


    第二天,吴瑞明就将稿子交给了《启光日报》,许燕山还笑他动作怎么忽地快了。


    吴瑞明就将两封信拿了出来。


    许燕山“呵”了一声,接着问道:“那小李去进修,你们呢,这就回北省了吗?你们那边现在可不太平。”他抬眼看着这位老友,“这一回去,可真是无风都要起浪的。”


    “没法子,居其位,谋其事,他们年轻人再磨练磨练,未来能创造出更大的成绩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就努力稳住局面,真到时候,也不能退不是?”


    他说的不是很明了,但是许燕山听懂了,他还是要回去把北省那一池沸腾的水,降降温,真要被牵连,也没有办法了。


    俩人都沉默了一会,许燕山又问道:“这次文章署名,你看怎么排序?”


    “让小李在第一吧,一手材料和初稿都是她的,我改动的也不算多。”


    这是给南书积攒资历了。


    许燕山稍微沉吟了一下,就点了头,“行,等着吧,一周就能出来,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吴瑞明摆摆手,“不用啰,希望明年还有机会来。”他是笑着说的。


    许燕山也牵了一下嘴角,“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通,”他顿了一下,道:“明年晚一点来,三四月份,春花烂漫的时候。”


    俩人郑重地握了握手。


    吴瑞明回到宾馆后,就去找了南书,让她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要到军政大学报道。


    “这么快的吗?吴主任,那你们是不是也要回江城了?”


    “是,南书,机会难得,好好进修。”


    李南书嗫嚅了下嘴角,望着老吴,他把她带了出来,北省那些人都知道,这回是老吴护了她,“吴主任,您这回回去……”


    老吴摆摆手,“我还能跟你一样,跑去部队避风头吗?南书,这都是年轻人的权利了,我们也不亏,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行,你准备准备吧!”


    辛克敏后来安慰她道:“南书,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老吴现在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你和我们是真的站在一条线上的同志,他是在为新华国培养新的接班人啊!”


    “辛大姐,我哪有那么能干,我不过就是凭着性子行事。”


    “你还年轻,南书,好好学习,好好进步。”


    南书“嗯”了一声,“大姐,我一定好好努力。”


    “和家里说声,不然回头,树深找不到人,又得托你哥来我这儿问。”


    “好!”


    南书第一时间给树深和爸爸单位打了电话,说了自己要去军政大学报道的事,爸爸很为她高兴。


    树深这边,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有着落了,南书道:“树深,我去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封闭管理,后面可能见不上了。”


    “南书,这些都是小问题。”


    听他说是“小问题”,李南书撇了一下嘴,“那你后面来京市,可见不到我了。”


    树深道:“我到时候去军校那边申请看看,说不定可以。南书,这些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你安全就行。”


    “行吧!”


    树深听出她的意兴阑珊来,笑道:“说不定没有那么严。”


    李南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哥回来没?”


    “还没有,先前和我说,还有一周可能,对了,他回来后得搬家了。”


    隔着电话,俩人也没有多说。等挂了电话后,南书就去棉纺厂找了小宁。


    小宁一见面,就拿了两件绿色尖领的新衬衫出来,“一大早托同事给钉了扣子,准备中午去找你呢,刚好,一会儿,我们去拍个照?”


    “好,我知道你惦记着这事,你看,我一得了消息就来找你了。”李南书从包里拿了一双鞋出来,“你不是说还要做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吗,这双鞋应该搭着好看。”


    淡蓝色的小羊皮皮鞋,她刚来的路上,去买的。


    小宁有些吃惊地道:“你哪来的钱?你不会把华侨商店赔衣服的钱,给我买鞋了吧?”


    南书笑道:“还有剩。”


    小宁又气又感动,“你干嘛哦,我能缺双鞋吗?”


    “但这双是我买的啊!”


    小宁深吸了口气,接了过来,“你好好努力,争取这次进修结束,能调到京市来。”她们以后能经常碰面。


    南书有些好笑地道:“你当调动是这么容易的事啊,这可是京市哎!”


    小宁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没问题,你肯定能行,就看你愿不愿意,舍不得舍得陈树深。”


    “那还是不舍得的。”


    钟小宁被她逗笑了,“我就说嘛,你能舍得吗?所以根本不是这件事的难易问题,是这儿没有你惦记的人。”


    “姐妹,你还真比上了?”


    “不比,我哪能和你心上人比,哦,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民安书房里的那张照片,是不是和你大姐很像?”


    李南书愣了一下,小宁见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上次就知道了吧?”


    “知道一点,但是小宁,我大姐没有认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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