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姨,你可是我亲妈,咋会不舍得给我做,我这不是时间上没个准点,要是说了,饭店又赶不来,那可不把我馋坏了,食堂的饭怕是都吃的不对味了。”


    几句话,把大家都说笑了。


    李南枝道:“以后等南书回来,可得比比,看你们俩谁更会哄人。”


    刘一鸣摆手道:“那我可不比,怎么都得是妹妹赢,我可是当姐夫的人,还能和妹妹抢关注吗?”


    小山“噫噫”了两声,“舅你脸皮可真厚。”


    “那是,不然能把你和你姐送到昕昕家来蹭饭,要不是你舒奶奶和大姨、二姨,你们可得顿顿啃馒头,喝白开水。”


    舒向芫正色道:“一鸣,这话可不准乱说,小虹和小山在我家吃饭,你是买了粮食,给了菜钱的啊,你这样瞎说,以后孩子可不好意思吃个饱饭了。”


    刘一鸣微微笑着,应了,“知道了妈,您批评的对。”


    昕昕咬着饺子,纠正道:“一鸣叔,你怎么喊我婆婆喊妈了,那你和我二姨可不能结婚了,哥哥和妹妹结婚,会生出小傻瓜的。”


    陈树深过来的时候,就听屋里头欢声笑语的,喊了一声:“舒姨,李叔叔!”


    屋里头的舒向芫立即站了起来,“是树深来了,我去开门。”


    等开了门,见外头真是树深,笑道:“来得刚好,今儿煮饺子吃呢,我从学校里挖的一点野菜包的馅。”


    陈树深道:“舒姨,我下午的火车,要去一趟吴山县那边,看时间还来得及,过来看看你和叔叔。”


    “今天下午吗?调动的事,完全弄好了吗?”


    “弄好了,还有一个星期,就在这边正式入职,所以我想去看下南书,舒姨,你有没有什么让我带的。”


    舒向芫望了一眼他,轻声道:“南书是不是没和你提?我前些时候去她那住了二十来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中暑,晕了过去,谁都没说,还是我打电话过去,那边公社的人漏的嘴。”


    陈树深耳朵“嗡嗡”的,抿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6月初,那时候你刚好去平江市了,后面南书好了,我以为就和你说了,这孩子,嘴巴真严。”又道:“你也别急,已经全好了,我在那儿盯着她养了大半个月的。”


    “好的,舒姨。”


    他嘴上虽应了,在李家的两个小时,却一直有些不在状态。


    等要去火车站的时候,李南熹递了一封信给他,“树深,帮我带给南书,刚好省了邮票钱了。”


    “好!”


    李南枝托他带一件黄色的衬衫,“这件衣服颜色抬人,我在百货商场看到,就觉得适合南书。”


    “好的,大姐。”


    李南枝叮嘱他道:“坐火车,东西要看紧了,南书都好了,你也不要再担心,这回过去,也帮着盯些,让她别太拼了。”


    等陈树深走了,刘一鸣也说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小虹和小山倒留在李家写作业,舒向芫让南熹送送,南熹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陪着昕昕玩。


    最后还是昕昕喊她道:“二姨,一鸣叔叔要走了。”


    “那昕昕先玩着,二姨去送送好不好?”


    “好!”


    李丰泽望着南熹的背影,轻声和妻子道:“这俩人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吧,刚一鸣还那么插科打诨的,你刚才不也被逗笑了。”


    “他俩一中午没说话,刚才一鸣要走,南熹装作没看见,不是昕昕说了,她估计今儿真不送了,唉,这俩孩子还真能吵上?”


    舒向芫皱眉道:“哎呀,不会真让你给说中了吧?哎,他俩能为什么吵起来啊?”


    “谁知道呢!”


    **


    吴山县,麒麟公社。


    上午十点,储兆益接了电话后,来找李南书,说钱素珍对利用职权胁迫知青,诬陷公社副书记,蓄意破坏革命队伍团结等事,都供认不讳。


    “储书记,那革委会那边的处理结果呢?”


    “开除党籍,调离公社中学,下放农村进行劳动改造。”


    李南书“哦”了一声,对这个结果有些预料,“回哪个村啊?她老家吗?”


    “这个不清楚,看县革委会的安排。”


    李南书也就问问而已,她就是好奇,为了娘家侄子落到这种境地后,钱素珍的娘家人,会如何对待这个一心为娘家的女儿呢?


    “哎,小李书记,这次的事,也是给我们一个警醒,不能得罪小人。”


    李南书刚准备点头,就听储书记又道:“唉,不过这小人是没法防的,有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他?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这次祁主任也表态了,说以后再有你的问题,他那边会亲自过问。”


    李南书知道,这是看在她推的高桥大队农业学大寨的事上。


    半下午的时候,卢静也来找她,一进来就道:“李书记,你知道吗,钱素珍要回她娘家那个大队劳动改造,但是有人不同意。”


    “谁?她丈夫吗?”


    “不,是她哥,说她太丢人了,他们钱家没有这样的女儿,你说离谱不离谱?”


    李南书也有些愕然,“再怎么样,她对她娘家算掏心掏肺了,原本我想着,她去老家改造,哥嫂怎么都会给一碗粥的,这是压根不让她回去呢!”


    “不过,这事最终还是县革委会定,钱家人不愿意也没用,真要说起来,这家人也不是什么好的。”


    “她要是去不了自个娘家的大队,大概就得回她丈夫老家。”


    卢静摇头道:“那大概更不行,听说他丈夫已经带着孩子搬到县城去住了,还要和她离婚。”


    “那她这回回村劳动改造,怕是得吃些苦头。”李南书忽然想起来宁明莉来,“对了,你和宁明莉说了这结果吗?”


    “还没,我准备一会就去给她打电话。”


    “那我俩一块去,我想给家里寄封信。”


    不成想,俩人刚出公社大院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树深。


    第202章 离奇


    卢静见她忽然不走了,问道:“李书记,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对面供销社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高个儿青年,正沉默地朝这边看着。


    “李书记,你认识?”


    “是我对象!”李南书眼里的喜悦瞬间迸发出来,小跑着过去问道:“树深,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声。”


    “调动的程序走完了,刚好有时间,就来看看你。”看了她一眼,又默默补了一句:“不然,有些人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谁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李南书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一下。


    卢静也跟着走了过来,“李书记,你这会怕是没空和我去邮电所了吧?”


    “是的,树深,这是我的同事卢静,”又朝卢静道:“我对象,陈树深。”


    卢静笑道:“陈同志好。”


    “卢同志好。”


    “李书记,那你先带陈同志回去吧,可以去曾文亮那问下,有没有空着的宿舍。”


    “哎,好。”


    李南书先带陈树深回宿舍放行李,“我本来准备再过一周,回江城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这次调动,还顺利吗?”


    “还行。”他语气淡淡的。


    李南书转身朝他看了一眼,无奈地喊了一声:“树深。”


    “南书,你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他看着她。


    李南书知道,没法再糊弄过去了,给他倒了一杯水,才道:“你是听我妈说的,我中暑的事吗?我妈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知道你的事也在紧要关头,不想你分心。”


    陈树深微微垂眸,“哦,这样,那我下回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是不是也不用和你说?”


    李南书懵了一下,“树深,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和你道歉,这事算过去了好不好?你看我俩好不容易见一回,在这事上浪费时间,多不划算。”


    一句话,把陈树深说的心软了,叹了一声道:“南书,我只是希望,我们有困难的时候,能互相帮助,前头我出事,不也是你跑前跑后的吗?是,工作、前途是很重要,但这一切的前提,难道不是我俩都好好的吗?”


    他说着,声音又缓了下来,“南书,我就是很遗憾,没有在你困难的时候,及时地过来。我想,伴侣的意义,不仅是可以互相坦诚心扉,也包括在繁琐的人生里,能够给她提供切实的帮助。”


    李南书低了头,“树深,你说得对。”


    陈树深揉了下她的头,“好了,这事就过去了,舒姨说,你在这边还挺忙的,夏天生产队里用水,还要你们下去协调?”


    “是,农民都是靠地吃饭的,一到夏天,就没有哪个大队不抢水的。”


    “不是还有生产队长、大队长吗?”


    “这边人火气大,一点点矛盾,都能打起来,有时候人在气头上,说的话又特别气人,连小队长、大队长都抄铁锹、扁担去打架,说好听是抢水,说难听点就是械斗。”她没敢说的是,动不动就一个生产队对另一个生产队,所以前些时候,一听到两个生产队吵架,她们都立马过去,丝毫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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