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吟吟的,显然是真心为自家小姑子高兴。


    梁承泽看到李南书,笑道:“李书记,谢谢赏光。”


    “祝贺梁队长,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一旁的新娘子也跟着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喜宴一桌六个菜,红烧肉、红烧鲫鱼、青椒鸡蛋、肉沫炒黄花菜、醋溜白菜和凉拌藕片,李南书吃了饭,就辞行了。


    等到了家,她朝妈妈道:“妈,家里还有吃的吗?跑这么多路,我又饿了。”


    舒向芫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女儿,“还有两个馒头呢!早上炒的辣椒豇豆还有些,你凑合着吃。”


    等女儿吃上了,她又问道:“怎么样,两个人看着合适吗?”


    “挺好的,姑娘长得挺好看,听说性格也好。”如果梁承泽不回城,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哎,你们那工农兵大学名单,出来了没?刚你不在家,那个钱校长又来问呢!”


    “出来了,我一会就让卢静贴到公示栏上去。”


    舒向芫道:“也好,你要是一直不贴,有些人还以为,这里头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削着脑袋往前面挤呢!”缓了一下,她叹了一口气道:“其实真要说起来,大家都怪可怜的,谁不想回去呢?”


    前两天,她还在公社里看到,一个女孩子走了好远的路过来问招生的事,脚上的鞋底磨破了,脱下来拎在手上,说回头鞋面拆下来,还能用。


    她看着都心酸,心想,她的女儿以前在乡下,是不是也和这些知青一样?


    舒向芫还没问出口,就见女儿已经吃完了两个馒头,匆匆地和她挥了手,就跑办公室去了。


    下午,公社大院的公示栏上贴了麒麟公社工农兵大学推荐名单:刘庆田、许范生、周佑安。


    第二天,储兆益带回来了三份报名表,分别是内蒙外国语学院的英语专业、郡门师专的体育专业和郡门农业学院兽医专业。


    储兆益原先还和李南书说,这次大概没什么问题了。没想到,周佑安隔天就找来了,他是第三名,这次专业按名次顺序选,到他就只剩一个兽医专业了。


    储兆益道:“别人不愿意学就算了,你爸本来就是兽医,这对你来说,不刚好对口吗?”


    “书记,我如果想当兽医,压根不用去学校学,跟着我爸后头干两年就成了。”


    而且,工作也是现成的,他爸退了,他就能接上。


    储兆益把李南书喊来,简单说了情况,然后问道:“小李书记,他想换专业,你觉得这事怎么处理?”


    李南书皱眉道:“周同志,我们选专业是按排名顺序来的,你确实刚好排第三名,如果你不愿意去读的话,你就写个放弃说明。不然,这个名额给了你,你不去的话,明年也是不能再参加推选考试的。”


    周佑安想了一下道:“李书记,我自己不读的话,这个名额可以转让给别人吗?”


    李南书摇头道:“不行,你不要,我们就让后面的递补上,这是公社选举出来的,不能私下随意交换。”


    周佑安还是确定不读,写了放弃说明。


    “储书记,他不去上的话,这个名额是不是可以给第四名,梁承泽?”


    储兆益想了一下道:“行,你喊他来填表,但是要和他说清楚,我们公社是报了,至于能不能过县里那一关,我们可不管。”


    “好,储书记,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储书记又道:“小李书记,人家本地人都不愿意读这学校,城里来的知青能愿意吗?”


    李南书笑笑,“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找第五名。”其实她心里笃定,梁承泽是愿意的,他们知青在乡下,不说插秧<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担粪、捡粪也是都得干的,和这些比起来,兽医算是一份好工作了。


    一个小时后,梁承泽就骑着自行车来了,“李书记,他们说你让我来这儿。”


    李南书问道:“梁队长,第三名不愿意去读兽医这个专业,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填这个表格,但是表格到了县里,能不能再往上推,我们也不敢打包票。”


    梁承泽一路猛踩脚蹬过来的,这会儿,衬衫都湿透了,黏在后背上,手心里都是汗,听闻可以填表格,呼吸都微微轻了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李书记,我真的可以填吗?”


    “可以,能不能去上,我们就不确定了,而且,这是农学院的兽医专业。”


    梁承泽笑道:“兽医也挺好,毕业了,再不济还能帮生产队养猪呢,也算有个一技之长。”


    李南书又问道:“要不要和你爱人商量一下呢,这一去就两三年呢!”


    “她刚说了,这事我自己拿主意就成。”


    梁承泽当场就填好了表格,李南书又给他写了一份证明材料,表示他虽然家庭成分不好,但已划清界限,而且热衷于农技,愿意扎根农村,为培养农村急需的畜牧专业人才,建议推荐至郡门农学院就读。


    这一份材料写好,李南书又拿去给储书记看,储兆益当即就在上面签了字,让曾文亮盖了章。


    等这封推荐信被装到信封里,梁承泽还有些不敢相信,储书记笑道:“梁同事,真要到了农学院,可得好好学啊,以后回麒麟来,也教教我们这边的社员,也不光学畜牧,稼接、选种这些,要是能接触到,都可以学学。”


    “好,谢谢储书记。”


    出了公社以后,梁承泽推着车,慢慢地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大片大片明丽的粉蓝色,像他此时的心情,无法用任何画笔描绘出来,繁芜、绚烂、杂乱。


    **


    第二天,李南书提出要去高桥大队看下山里开垦的地,卢静有些不认同地道:“李书记,不行的吧,不是说,这个月都不跑大队吗?”


    “没事,今儿多云,还有风,天气又不闷,不会中暑的。”


    “行,那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李书记,你等我下,我先去把水壶装些水。”


    “好!”


    卢静出去,李南书把今儿要去高桥大队做的几件事,简单记录了下,怕一会忘记了。正写着,忽然“咚咚咚”地,又有人来敲门。


    “请进!”


    来的是钱素珍,“李书记,我听说这次工农兵大学空出来一个名额,那周佑安不愿意去农学院,我们问了他一下,说愿意让给我家侄儿。”


    李南书把人让了进来,客气地道:“钱校长,这事我先前就和周佑安说了,名额没法私下转让,他不去的话,只能公社这边按照名单来递补,递补的名额,现在已经报上去了。”


    “啊?这么快的吗?不是昨天的事吗?”


    “昨天下午就处理完了。”


    钱素珍皱眉道:“可……可我们还补了三百块钱给周家,你看,他爸还给我写了个收据,还说,公社这边要是不相信的话,他就过来说明一下。”


    李南书皱眉道:“钱校长,这个名额是公社的,不是他们家的,周佑安已经写了放弃声明,这个名额就释放出来了,我们按名次递补给第四名了。”


    钱素珍盯着她问道:“第四名是谁?李书记,我老早就来你这儿说了,就是按顺序,也该照顾一下我了吧?前头的事,我们都不说了,这个名额,真的算我求你了,帮帮忙。”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我家侄儿为着这个名额,整个人眼看着都瘦了十来斤,再这么下去,脑子都要坏了,一个畜牧专业,也不是什么好专业,你就分给我吧!”


    李南书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钱校长,你能理解你着急,但是这个工农兵大学名额,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们是有一套规章制度的……”


    钱素珍忽然出声打断了她,“李书记,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帮这个忙?”


    “真的对不住,钱校长,我也没有办法。”


    “打扰了。”


    说完,钱素珍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静装好水壶回来,就见钱校长脸色很差,她打招呼,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李书记,这是怎么了?”


    “要名额,我说名额都已经报上去了,她还是不信,大概看出来在我这儿说不通,就走了。”


    卢静道:“每年这个推荐名额,都要闹一些事儿出来。”


    “哎,她家那个侄子,听说为着这个名额,脑子都快出问题了?真的吗?”


    卢静摇头道:“她侄子脑子是快出问题了,但直接原因不是上大学的事儿,是感情问题,先前他侄子谈了一个女知青,本来都快谈婚论嫁了,那女知青家里忽然给找了一份工作,女知青就回城了。听说男方追过去后,遭了一些冷眼,回来后,就有些不正常。”


    卢静又道:“李书记,你是不是觉得,这女知青有些绝情?”


    “是有点。”


    “李书记,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这个女知青当初和他处对象,大概是有点被压迫的原因,女知青是公社中学的代课老师,一开始很抵触钱贺生的,后面忽然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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