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听省委的吴瑞明说过,想从知青里抽调几个了解基层情况的知青到调研室,可没几个名额,我们北省几百万个知青,抽那么几个上来,可比古代靠进士还难,吴瑞明亲自带队下去,一个个考察选上来的。”


    他爱人睁大了眼睛,“哦,这么难啊,那没点真才实学可不行。”


    陈平山笑道:“主要是人品、性格,树深他妈以前就喜欢这姑娘,大概是他们娘俩这些年最如意的一件事了。”说到这里,他微微叹息了一声。


    吴政委夫妻俩对看了一眼,还是女主人接话道:“树深也能干,前儿老吴回来和我说,发了一个什么文章在刊物上。”


    陈平山点头,“他不是在拖拉机厂吗,最近一年去了好些地方,研究不同的机器,最近弄出了我国第一台电子控制的……哦,喷油泵试验台,在什么农机刊物上,刊载了一篇相关的技术总结,我也不知道,前些时候听他叔叔拿着这篇文章给我看,我才知道。”


    吴政委道:“那可真厉害,我们国家的第一台呢,该往上推推的。”


    陈平山摆手,“不行,因为前头的事,和我闹得水火不容的,听不进去我的话,给他自己折腾吧!”


    女主人道:“树深能干,不靠你们指点,自己也能闯出来,你看他不也从知青里给自己争了一个工人的名额吗?我看以这个势头,很快就能当干部了。”


    等女主人去厨房帮忙了,吴政委和陈平山道:“老陈,这会儿就我们俩,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孩子的前途,还是得好好规划,树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那脑子,是个科学家的料,不然上个军校也行!”


    陈平山叹了一声,“老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想看下他,都得偷偷摸摸的,去老林家偶遇呢!”


    吴政委端了茶杯喝茶,都不好说什么。


    陈平山惦记着郭娴生气的事儿,没多留,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一走,董君也从厨房里出来,“怎么没留着吃饭?”


    “说小郭在家做饭了。”


    “呵,郭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能做饭?那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吴政委抬头看了一眼她,“哎,我说你们几个女同志,是不是对小郭都有意见啊?”


    董君瞥了丈夫一眼,“怎么,你觉得人好?是盼着人家也给你介绍一个小保姆?让我挪位置呢?”


    吴政委立马坐不住了,“说什么咧,瞎咧咧什么?”


    董君冷哼了一声,“她做的那事,谁不知道啊?真是有脸,那放在封建社会,都是皮条客做的,她一个师长家的家属,做这种事,真是有脸,不行,我想想都替她害臊。”


    “人家两口子自愿离婚,打了申请,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儿,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你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都偷着乐吧,现成的好例子,以后遇到合适的,就按这个模板来办,还有不成的吗?”董君越说越气,看着丈夫越看越不顺眼,骂了一声,“装什么好人,一丘之貉!”


    饭也不烧了,换了围裙,直接出门了。


    闹得吴政委莫名其妙的。


    董君这边到了许琼芳家,一进门就拉着她唠道:“真有脸,这种事都做,陈平山竟然也不管,以后我们这大院里的保姆都是抢手的活了,顺不准做着做着,就能当女主人了。”


    许琼芳笑道:“你怎么还气上了,这大过年的。”接着,又朝里面喊道:“鹏程、树深,你们董阿姨来了,快来见见。”


    董君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那边的姑娘,笑问道:“这是树深对象?”


    李南书笑着喊了一声:“董阿姨好!”


    董君笑道:“真是好模样,难怪琼芳和我提起来,都夸得不得了。”


    “董阿姨谬赞了。”


    董君过来,拉着她手道:“别客气,我和树深妈妈关系好着呢,以后你和树深结婚,我怎么也得去喝一杯喜酒。”


    李南书微微笑着,陈树深握着她手道:“谢谢董姨。”


    董君笑道:“行,你们坐着聊天,我去给琼芳帮忙去,哎,琼芳,我今天在这儿吃饭啊!”


    许琼芳道:“那一会,我让建岳把吴政委也喊来。”


    “不喊,喊什么喊,让他去陈平山家吃吧,人家郭娴厨艺好着呢,整日里给小保姆出主意,人家还不露两手绝活给她。”


    说着,拉了许琼芳去厨房了。


    林鹏程轻声和树深他们道:“你们看,我就说嘛,这大院里的人对这事意见大着呢,搞不好就要往上举报。”


    他又和陈树深道:“你爸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你可别管。”


    陈树深抿着唇,道了一句:“已经断绝关系了。”


    “哎,你那工作怎么说?不是说有个比赛在京市吗?什么时候啊?”


    李南书接话道:“春季,现在说是三月份,是一机部组织的工业展览,如果到时候产品收获较好的认可,对树深的职业前景会比较有帮助。”


    林鹏程立即道:“今天要开一瓶酒,树深,你肯定没问题,真好,梅姨回来了,你这边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陈树深笑笑,“是挺好的。”他真心觉得现在挺好的,工作上可以慢慢努力,但是过去一年,他把南书找回来了,他有预感,稍晚一点点,他和南书这辈子都没可能了,但是老天眷顾了他。


    林家的这餐饭,陈树深多喝了两杯酒,南书望着他,没有劝,她知道,有些隐蔽在深处的情绪,也需要有个适当的时机抒发。


    董君也喝了两杯,借着酒劲道:“树深,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叔叔、阿姨都过去,看那时候,到底谁没脸。”


    陈树深笑笑,没有说话。


    等离开了大院,他和南书道:“南书,其实那些事,我好像都不在意了,妈妈恢复了工作,我找到了你,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过去已然不能再给予我伤害了。”


    李南书点头,“我明白,树深,我们接着往前走,去看更好的风景,体验更好的人生。”


    陈树深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点,“好!”


    头一回,俩人没有顾及旁人的目光,挽着手,走了一小段路,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他们身后,影子很短,但是路很长。


    第175章 窟窿


    李南书初四一早就要回吴山县,舒向芫有些不舍地道:“才回来待几天啊?那边的事,难道离了你不可吗?”


    李南书微微笑道:“妈,这是我的工作,我得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吧?”


    “你啊,和你大哥一样,心思都在工作上。”说到这里,又叮嘱女儿道:“树深那边,你也要匀出些时间来。有时候,我都不觉得你俩在谈对象,各自都忙得不得了。”


    舒向芫望了下女儿,剩余的话没多说,她确实是有些忧心的,俩人的感情真要论起来,还是少年时的情谊,处对象以后,一直异地,各自忙各自的工作。


    现在树深妈妈的问题解决了,又恢复了工作,以他的家世,大概有好些姑娘能看上,偏她家南书一头栽在工作上。


    李南书笑道:“妈,你别担心,该我的就是我的,不该我的,我担心也没用。”


    舒向芫戳了下女儿的额头,“是,是,我说不过你。呐,给你装了一罐萝卜干,有时候忙很了,可以就着馒头吃。”


    萝卜干是脆口的,加了很多红辣椒沫,看着很下饭的样子。舒向芫怕玻璃瓶漏了,外面又包了一层油纸。


    “好!”


    因为东西不多,李南书没让家里人送,她一个去了火车站。等到了车站,发觉时间还早,就在候车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不想,没一会儿忽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庆璇,这大过年的来麻烦你,真是对不住,也就你心肠好,忙前忙后地给帮忙。”


    “大姨,你别说这话,你是我亲大姨。”


    赵珍贤望着她,踟蹰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庆璇,我是你亲大姨,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个男人不是真心待你的,你心里要有数。”


    沈庆璇低了头。


    李南书扭头,发现真是她认识的沈庆璇,估摸着,她们说的是汪锡朝,先前听说俩人因为作风问题被举报了,这是还在一块呢?


    那得结婚了吧?


    李南书正想着,果然就听沈庆璇道:“大姨,我们已经结婚了,他也就脾气暴躁一些,别的方面都还好。”


    赵珍贤摸着外甥女的胳膊道:“可是他和你动手啊,一回两回就算了,你们这样两三天闹一次,万一哪一次不注意,把你伤很了呢?”


    “不会的,大姨,我心里有数。”


    “哎,好!”


    沈庆璇说着,忽然察觉到一个视线,本能地抬了头,就和李南书的眼神对上,脸上“唰”地一下白了。


    沈庆璇坐不下去,带她大姨去站台等火车了。


    半小时后,李南书看着时间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见沈庆璇站到了她旁边,“南书,你这是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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