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挺的很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左纪云和南书道:“这就是郭必怀的妹妹吧,我看她状态不对,搞不好要和萧四海鱼死网破。”


    李南书道:“她性格有些偏执,大概不愿意让人这么欺负、辜负。”


    俩人正聊着,卢定钧喊她们去点菜,“来来,我们点了红烧肉、鱼头豆腐,你们看看还要点些什么?”


    左纪云立即凑过去,“米饭多点一碗,我今天要吃两碗,肉舍不得吃,米饭可得舍得吃。”


    大家都哄笑起来,卢定钧道:“下回发工资,咱们还来。”


    几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李南书就把郭念萱的事忘了。不一会儿,红烧肉、鱼头豆腐、腊肉藜蒿、虾皮紫菜汤陆陆续续上来,动筷子之前,刘陵生站起来道:“我们一起以水代酒祝贺南书,取得了我们几个人里的第一个成功,希望这顿饭以后,我们陆续有第二个、第三个,四五个成功。”


    张恩有也笑道:“南书带了个好头,我们也不能松懈,要加紧跟上。”


    李南书见大家真的为她高兴,心头有些感动地道:“谢谢大家,从我到调研室以来,大家一直非常关心和帮助我,每次我冲动,遇到了问题,不论是恩有、陵生、定钧、国峻,还是云姐,多次慷慨解囊、出谋划策,我的这‘第一个’成功,是大家帮衬出来的,再次谢谢大家,谢谢我调研室的兄弟姐妹。”


    左纪云带头鼓起了掌,“南书说的非常好,我们是同舟并济、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


    林国峻道:“我这人没什么上进心,整天待在资料室李看书,这些事情参与的很少,今天忽然觉得,现实生活比书还要精彩,以后要多参与,说不定若千年后,我们当中谁当了作家,可以写一个新版的‘七侠五义’。”


    卢定钧道:“说不定,这件事最后就落你身上完成了。”


    李南书笑着看向大家,她刚才说的是肺腑之言,她真的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得到了好些如兄弟姐妹一样的关爱。


    大家聊得很热切,把刚才郭念萱的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听说萧四海被麻袋厂赶了出来,说是郭念萱举报了他。


    第140章 挂职


    李南书听左纪云说完,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姐,这么快的吗?这回消息是哪出来的啊?”


    “你今天还没出门,你一会去吃饭,就听到人议论了,郭念萱去了市革委会,又来了我们这组织组,大家今天都在说这事,郭念萱举报的名头是同情坏分子、乱搞男女关系。”


    “那个坏分子,说的是姜远容?”见云姐点头,李南书颇有些感慨地道:“想不到,萧四海对姜远容倒是一片真心。”


    左纪云不以为意地道:“烂人的一颗真心,谁要谁倒霉。”


    俩人正聊着,有人过来喊李南书,说门口有个姑娘找她,李南书问道:“谁啊?”


    来人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问了来着,到这儿,就忘记了。”


    左纪云忽然道:“南书,不会是郭念萱吧?”


    “应该不是,我和她没有什么交集。”


    左纪云不放心,“走,我陪你去看看。”


    远远地,南书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戴毛呢帽子的姑娘,半旧不新的,个子不是很高,不像是郭念萱。戴着灰色毛线手套的手上,还拎着什么东西,等走近些,她发现是程雪岩。


    程雪岩看到李南书出来,眼睛一亮,“李同志,我恢复工作了,谢谢你帮忙。”


    “不是我,是我们调研室的辛克敏大姐,是她给秦书记打了电话。”


    程雪岩笑道:“我知道,就是你帮的忙,不是你帮我反映,就算郭必怀倒台了,我们人事科的章连桥倒台了,也没人会想到我,谢谢你。”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不是什么贵重的,我自己做的一点野菜丸子,吃个新鲜。我前些天回老家,我奶奶给我挖的。”


    又道:“可不准退,我是真心想感谢你,知道你们是干部,不能收东西,野菜丸子,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个能收。”


    李南书没退,收了下来,又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


    程雪岩道:“还算顺利,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我们人事的章连桥给降级了,现在也就人事科的普通办事人员,没法再给我使绊子。”


    左纪云问道:“那郭念萱呢?还在你们单位吗?”


    “在,她去当宿管了,我们秦书记说她本来不是会计专业毕业的,入职小半年了,还没上手,不适合再当会计。”


    左纪云道:“你们秦书记人还挺好,宿管的活不重,工资虽然不高,够她吃饭了。她要是好好干,在江城里也能活得还行。”


    程雪岩点头,“她对象,萧副厂长就不是很好了,郭念萱实名举报了他,我们厂里都说,秦书记打了报告,要撤销萧副厂长的职务。”


    等程雪岩走了,左纪云和李南书道:“我们刚还聊着,这么会儿,这个消息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李南书道:“秦书记向来雷厉风行的,萧四海的事,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俩人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张守城,站在她们的斜后方,不知道是等人,还是做什么,看到她们过来,声音不轻不重地道:“你们还真到处做好事,连一个女工的工作都要帮忙,哎,我就有些奇怪,你们忙得过来吗?”


    左纪云道:“守城,你没别的事儿吗?你连我们聊天都得听一听,你平时忙得过来吗?”


    张守城“呵”了一声,“我哪像你们,个个都是大忙人,我闲得很,可不就把时间消磨在这些琐碎事上了,比不了,我可比不了。”


    李南书皱眉问道:“张守城,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你这些天尽逮着我说些带刺的话。”


    张守城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没有吗?”见李南书似乎真不明白,微微吁了口气,“是了,你当自己是在做好事,怎么会觉得,会得罪了人呢?”


    “什么事,你直说,不是我做的,你可别往我头上扣帽子。”


    张守城望着她,吐出了一个名字,“兰心”。


    李南书立即道:“张守城,你和兰心的事,是你自己要和人家分开,你们分开的事,可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我不过是在兰心离开省委大院以后,帮了她一点小忙,把她送到了车站,怎么,我哪里做得不合适了吗?”


    左纪云也道:“张守城,郑同志当时那样可怜,我们帮一帮,无可厚非吧,你连这个也要怪人?”


    张守城沉默了一会儿,讥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当兰心怎么会和你二哥认识呢?你肯定没有立即送她去火车站,你是不是留她在你家住了,并介绍了你二哥给她认识?”


    李南书有些发懵,“我二哥怎么了?这事和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呵,怎么没关系?我托人给兰心带信,向她道歉,她和人家说,她已经有对象了,我不死心,特地跑回了一趟边疆,她亲口和我说,她对象叫李东和,这人不是你二哥吗?李南书,我没冤枉你吧?”


    他微微眯了眼睛,带着一点恨意。


    李南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我二哥不在江城啊,我二哥在海南。”她那只知道研究种子的二哥,和兰心处对象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能有什么牵扯。


    张守城冷笑道:“不是你牵线的吗?李南书,你用不着在我跟前装,我早看透你了,我们调研室最虚伪最假的人,就是你,你要真是想帮我和兰心,你当时为什么不帮我稳着兰心,不帮我争取一点回缓的时间,我不也是你的同事吗?”


    李南书:……


    左纪云忍不住道:“张守城,辜负郑兰心的是你,你和她分开的事,从头到尾起主导、决定作用的都是你,这和南书有什么关心,再说,难道郑兰心和你分开后,就不能再谈对象了吗?不能有自己新的生活吗?世界不是围绕你一个人转的。”


    李南书懒得和他再说,拉着左纪云道:“云姐,我们走吧!”


    等俩人回到宿舍,左纪云颇有些忍不住地道:“这人真是,自己走错了路,不怪自己,还怪起别人来。”


    李南书正想着,最近二哥的信少了很多,还以为是工作忙起来了,原来是和兰心谈对象了?


    就听云姐又道:“南书,我看这张守城看着有点不对劲,我俩提防点。”想了想,又把先前她先前逃难去吴山县,不到两天,麻袋厂的秦书记就知道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末了道:“南书,我看他大概早就和外头串通消息了。”


    南书道:“他在我们这儿不被重视,肯定积极地谋取别的出路,也许不久就能听到他调走的消息了。”


    左纪云愣了一下,“我还没往这方面想。”


    不过,令李南书没想到的是,最先被通知抽调的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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