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曦月出声问道:“南书,怎么了?”
“曦月,我下乡插队的时候,有个死对头,就是苏清溪,她竟然是苏永军的女儿,我爸对于知青安置政策有些不一样的想法,苏永军质疑我爸是不是反对知青政策?”
杨曦月惊呆了,“什么,你爸出事,也和苏永军有关?”
“也不能说完全相关,他只是开了一个口子,就像大海里一条鲨鱼被咬了,会有很多的鱼闻着血腥味过来啃食。”
杨曦月忽然道:“南书,你说冥冥之中,你到这儿来,是不是老天有意指引你,”她说完这话,立即拍了一下脑子,“哎呀,我在乡下待的太久了,脑子里都是什么山神精怪的故事。”
又喊道:“南书,睡吧,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南书也觉得,她来吴山县,会不会能找到什么线索,帮她爸呢?
因着这个心事,李南书这一晚睡得有些晚,第二天天光亮了,她还没有醒来,朦胧胧职中,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依稀是戚婶子的声音。
她穿了外套出来,就见戚婶子笑道:“南书,你去看看,门口那个是不是你对象?你看这人,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第131章 见面
“谁?树深吗?”李南书刚醒来,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树深怎么会来?
戚婶子笑呵呵地道:“是说叫这个名字,南书,你快去看看,哎呀,外头冷,快把外套穿了。”
李南书忙穿好了衣服,还是那件从江城穿来的灰色毛呢外套,这几天天越来越冷,曦月借了她一条灰色粗毛线围巾,和好看不沾边,胜在暖和。
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冬日的清晨,空气里带着几分凌冽的湿冷,风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一样,李南书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同志,个子高高,身形偏瘦,那黑色的呢子大衣看着有些熟悉,她的眼里迸发出几分惊喜来。
不是树深是谁!
她高兴得一时都喊不出来,几步跑了过去,微微喘着气道:“树深,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来的啊?什么时候到的?”
陈树深看到人,微皱着的眉头,明显地松缓了下来,“昨天夜里到的,在县里住了一晚,你电话里不是说在麒麟公社吗?我就来看看。”
他先问路去了知青点,那边的人说,她住在大队里的戚婶子家,他又一路问了过来。
又道:“你走得那么急,我和舒姨、大姐她们都不放心。”抬手想摸下她的脸,意识到在别人家门口,忍住了。
“树深,你跑这儿来,会不会耽误工作?柴油机厂那边会不会有意见,传回你单位怎么办?”
“你的事更重要。”怕她担心,忙改了话头道:“这几天不忙,在等一个材料从津市送来。”见她头发乱糟糟的,眼下还有些青色,忍不住问道:“你在这儿怎么样?”
“还好,遇到了老同学,你也认识的,杨曦月,哎,曦月呢?”李南书这时候想起来,怎么没看到曦月,忙问戚婶子:“婶子,曦月呢?”
“去公社了,今天早上小马刚好开拖拉机过去,跟着一起去了,南书,这是你对象吧?快让人进来,外头风冷着呢!”
“是,是!”
李南书忙拉了陈树深进来,见他还拎着一个木箱子,有些奇怪地问道:“树深,你不能在这儿长待吧?怎么带了个箱子?”
“给你带的衣服,你走得急,袄子还落在家里。”
“是,这几天越发冷了,昨儿婶子还说,可能要下雪呢,我正发愁着。”
陈树深微微皱眉道:“那我要不来,你怎么办?怎么不拍个电报回去?”
李南书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熬一熬,也能过去,就几天而已。”
戚婶子很有眼力见地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烧点开水。”
等进了堂屋,陈树深从怀里拿了一个油纸包出来,里面赫然是两个软暄的包子,递给南书道:“在这儿,饭能吃饱吗?”
李南书接了过来,发现还是热乎的,心里微微有些讶异,“给我带的?”又道:“一会儿我分一个给戚婶子。”
陈树深出声道:“我包里还有馒头,这两个是给你的。”
“那我去洗漱一下,马上来,树深你先坐一会儿。”
等李南书去厨房舀水洗漱,灶台下正烧开水的戚婶子笑道:“哎呀,看你们年轻人,真是让人心里都热乎乎的,我和我家那口子处对象的时候,也是大老远去赶集,给我带一个烧饼回来,放在胸口衣服里,生怕冷了。”
“是吗,婶子,大叔可真细心。”
戚婶子斜了她一眼,“你刚才那包子,不是热乎的吗?都说男人粗枝大叶的,不会疼人,要我说,一个人心里要是有你,可会哄人了,我家那口子啊,就哄得我一辈子死心塌地的,唉,就是死的早。”
“婶子……”
戚婶子摆摆手,“别劝我,我好着呢,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快洗,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待不了多久吧?”
李南书想想也是,等洗漱好,就去吃包子。
陈树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问道:“你借住在这里,有棉被盖吗?粮食够吃吗?吃的豆饭还是红薯粥?”
“都有,树深,你不用担心,戚婶子家条件不差,她儿子在部队里当兵,还是个连长呢,我买了一点粮食,在她家搭伙。”
陈树深又问道:“身上钱不够花了吧?是不是又遇到新的事了?”
南书小口吃完了一个肉包子,松软的精细面粉入口,喉咙都觉的得到了安抚,另一个还是没舍得吃,想着留给曦月。把佘有材的事说了几句,又道:“佘有材那小舅子,就是我爸单位的苏永军,树深,你说,我到这儿来,是不是有能发掘出什么的可能性?”
她稍微提了一句,陈树深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有些紧张地道:“南书,不可以,你这回已经是逃难了,要是再闹出些事来,下回还能往哪儿逃呢?”
“树深,你别着急,我也就是和你提两句,对了,我大哥最近回去没?”
陈树深目光微闪了一下,“不清楚,我这两次过去,没看到他。”
“哦,那可能还不知道我来这儿了。”
陈树深见她不吃了,把木箱打开,拿了几个馒头出来,“让婶子给你再热一个馒头吧,馒头买的多点。”望着她,有些忍不住地道:“南书,你比在江城的时候,又要瘦了些,别的不说,吃喝上要把自己照顾好。”
李南书点头,“前段时间太忙了,生怕佘有材的事,办不下来,昨晚就睡了一个好觉。”
“那你还不能回去吗?”
“树深,我是下来调研的,我总不能就写佘有材这一件事吧?我对这儿的情况还不熟悉呢,回去了,领导要是问起来,不是得出洋相吗?”
陈树深没再劝,他知道南书有她的理想和抱负,等馒头热好了,就看着她吃馒头。
杨曦月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一时都看呆了,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走到厨房去,问戚婶子道:“公社来的吗?还是县里来的?就这么巴巴地看着南书,多冒昧啊!”
戚婶子笑道:“她对象,从江城找来的,”又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给她,“我放在锅边热着呢,南书对象带来的,大概怕她吃不饱。”
杨曦月接了过来,忽然反应过来,南书对象不就是陈树深吗?
立即跑到堂屋去,见真是陈树深,“天啊,真是树深啊,你还追到这来了。”
李南书笑着给树深介绍道:“这是杨曦月,我们隔壁班的,你还有印象吗?”
陈树深立即站了起来,“你好,杨同学,许久不见。”
杨曦月有些不信,“你还记得我?”
陈树深笑了一下,“对不住,确实年代有些久远,不是很记得了,南书说这些天,都靠你照顾着,感谢。”
“是她帮我,陈树深我先前还想着,南书满心满眼都是工作的,你怎么能追上的,这会儿看来,连我们这碧峰大队,你都能来,想来先前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祝贺,祝贺。”
又和南书道:“我刚回来路上,遇到了刘小苗,说梁承泽他们在山上抓到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喊我们中午过去吃饭,说也是庆祝佘有材被抓的意思,我一会儿带点粮食过去,树深也一块儿。”
陈树深倒没什么感觉,看南书点头,道了一句,“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曦月挥了挥手。
半上午的时候,三个人要去知青点,戚婶子见她们不在家吃,忙拿了五个馒头出来,“带去分一分,大家都高兴,一人半个是够了。”
南书还要再说,戚婶子推了她走,“婶子不缺这口吃的,你们年轻人拿去高兴高兴。”
等出了戚婶子家,陈树深和南书道:“戚婶子人真好。”
李南书笑道:“是,不然我们在她家住下了呢!这回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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