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纪云私下和南书道:“看这孩子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们母女俩这些年过得不好,以前我总觉得,应该多抽调一些年轻人上来,大家有干劲,现在觉得,像庞同志这样读了大学,后面又被分派到村镇的,也不容易,也应该有机会才对。”


    又道:“就是,她自己日子都过得那么苦了,干嘛要生孩子呢,唉,孩子也跟着受罪,你看那小身板,她要不说6岁,我还以为才4岁呢!”


    南书道:“她丈夫要是不死,她可能日子要好过点。”


    左纪云摇摇头,“处对象真得擦亮眼睛,不仅得看本人,还得看对方的家庭。”又朝南书道:“你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你和树深知根知底的。”


    南书笑笑,“是。”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再有几天,树深妈妈就该回来了。


    **


    转眼,一周又过去,11月17日,李南书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左纪云过来问道:“南书,今天晚上回家吗?”


    “嗯,明天要和树深一起去接他妈妈。”


    “他妈妈从外地过来吗?”


    李南书点头,“被调到江城钢铁厂了。”


    左纪云忽然想起来,还没问过南书,陈树深的父母具体是做什么的,准备再问两句,又怕问到敏感的地方,让南书为难。这个年头,大家都不能说假话,万一以后做背景调查,被查出来说假话,平白惹麻烦。


    是以,她只道:“真好,你在江城又多了一个亲人。”


    南书笑了一下,“我妈妈还常念叨你呢,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去我家住一晚。”


    “行。”先前因为东淮大哥,她一直有意拒绝南书的邀请,现在忽然觉得,无所谓了,在自己处境还不明确的时候,确实不是处对象、成家合适的时机。


    第114章 回来


    这是一个暖和的初冬下午,吹来的风也没有前几日的凛冽,袁梅一个人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走上了站台。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来,站台上送行的人,有的已经含着泪,低低说着别离的话语,袁梅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她唯一的牵挂只有儿子,而树深已经在江城了。


    火车停了下来,袁梅拎着行李箱走了上去,这辆即将前往江城的火车。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袁梅在江城火车站下车,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打了一个寒颤,低头理了理用了好些年的围巾,试图让自己更暖和些。


    “妈!”


    袁梅愣了一下,转身就看到树深和南书朝她走来,心里涌上来几分喜悦,嘴上扔道:“不是让你们不用来接的吗?”


    南书笑道:“袁姨,你回来我们高兴,我们想来接你,我妈妈让我接你去家里吃饭。”


    袁梅立即摆手道:“这可不行,我这刚回来,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怎么好去你家里拜访?等几天,我再去拜访。”


    南书挽了她的胳膊,“袁姨,树深早就和我妈说,他不是客人,他去我家是回家,今天你也去你儿子的家里看看?”


    袁梅被这番话逗笑了,朝儿子看了眼,想了想,和南书道:“行,下回我再把礼数补上。”


    回去的路上,袁梅一直朝窗外看着,偶尔和树深、南书说一两句,“这几年变化不是很大,街道还是这样,有些店面没了,路名换了几个。”


    中间还经过了部队大院,袁梅转头问树深道:“你芳姨,说你最近去过,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化?”


    “孔伯伯调到京市去了,吴叔调到羊城去了,其他的,变化不是很大。”


    袁梅“哦”了一声,表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南书看了树深一眼,树深点点头,他妈妈真正想问的,是他爸的情况,但是他爸的情况,他妈也是知道的。


    父母的感情,他不是很懂。


    不一会儿,到了槐花巷子,舒向芫已经等在巷子口了,看到他们带着袁梅过来,立即上前抱住了袁梅,“袁大姐,好久不见。”


    袁梅笑了一下,“当年一帮家长里,就你显得最年轻,一晃,孩子都这么大了。”


    “袁大姐,外头冷得很,去我家暖和下吧!”


    袁梅道:“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实在是礼数不周,但是树深说,这边也是他的家,我就知道你平时待他好得很,应该第一时间来一趟,一是表达感激,二也是不想拂了你的盛情。”


    等到了家,袁梅才说出她的具体工作,是担任钢铁厂下面的冶金地址勘探公司的党委副书记,主要工作是负责矿山。


    李南熹立即道:“袁姨,那你的工作以后可不轻松。”


    他们单位的铁矿石主要靠自己开采,矿山这边的工作,直接关系到钢铁厂能不能如期开工。而且,这几年人事方面有些混乱,袁姨上岗以后,大概生产、工人这块,都需要她来操心。


    袁梅不以为意地道:“辛苦点、累点都不怕,我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早些工作呢,这种‘时不我待’的感受,你们年轻人不懂。”


    舒向芫笑道:“袁大姐,怪不得你喜欢我家南书,南书这脾性,倒像你的女儿一样。”


    袁梅笑道:“打他们读书的时候,我就起了这念头,没想到真给我盼到了。”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舒向芫又留她在家里住一晚,袁梅知道她是真心相邀,也没推辞。晚上,俩人睡在一间房里,舒向芫轻声道:“大姐,也不知道,南书爸爸有没有你这运气。”


    “迟早的事,我能回来,他定然也能回来。”


    舒向芫又道:“大姐,我真想知道,你这回回来,走了关系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的,就是想着,我们能不能取点经验,南书爸爸一日没恢复名誉,这一家里的孩子,都喘不过气来。”


    袁梅叹了一声,“我懂,树深也是这么过来的,也就南书重感情,不介意我的问题,不然树深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痛苦呢,妹子,我给我的老领导写了几封信,请他帮忙查查,再者,这两年工厂里被工宣队闹得有点乱,需要用人。”


    舒向芫道:“那我也让南书爸爸给老领导写写信,看能不能争取一点机会。”


    “一步步来,我今晚上看了,你们家孩子虽然多,但是齐心的很,日子肯定越过越好的。”


    “谢谢大姐。”


    袁梅笑道:“该谢谢你们才对,这样照顾树深,妹子,我和你说,你家这女儿,真是打小的时候,我就看上了,树深来信说,他们处对象,我都感觉自己捡了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舒向芫见她真心喜欢南书,心里也高兴,一对准亲家,晚上切切地聊了半宿。


    **


    江城部队大院里,郭娴刚练舞回来,就见家里坐着好几个人,有林政委,有许琼芳,还有陈家兄妹,陈巨河和陈澜,看到她回来,只有陈澜朝她打了招呼,“小娴,回来了,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


    “澜姐客气了,你们兄妹过来,还不是和回家一样吗?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里帮忙。”


    许琼芳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到底在人家家里,难听话她倒也没说。


    郭娴先回了房里,换了一身宽松舒适些的衣服,再到厨房帮忙,问帮工的钱姐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聊什么啊?”


    钱姐小声道:“十点左右过来的,说是聊谁的工作问题。”


    郭娴没有再说,只当是陈家那边,有谁托丈夫帮忙进部队什么的,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关心起菜色来。


    钱姐道:“做了一个红烧肉,今天买了一些香菇,做一个香菇青菜汤吧?还有一些腊肉,一会做个腊肉蒸豆腐,炒一个莴笋肉片,拌个木耳。”


    郭娴点头,“够了,”想了想又道:“有没有别的汤,许琼芳吃香菇过敏。”


    钱姐愣了下,“小娴,不是你和我说,她来了,我们就做香菇吗?”她刚来上工的时候,郭娴就特地嘱咐过她,只要许琼芳来吃饭,就做一道含香菇的菜,香菇得切大点,让人看见,别剁成碎末那种,让人没注意真吃了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我和平山结婚也有好些年了,我也懒得计较她喜不喜欢我了。”


    钱姐点点头,“小娴,你真是大度。”


    郭娴笑笑,商量着换了个海带蛋花汤。她今天铆足了劲,要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让别人知道,她和老陈两个把日子过得顺顺利利、和和睦睦的,是以,一直待在厨房里帮忙,直到最后快开饭的时候,才出来。


    她一出来,本来还聊的好好的几人,忽然就不说话了,郭娴心里觉得有些怪异,面上还是带笑地道:“饭好了,大家到餐桌那边坐吧!”


    许琼芳站了起来,声调平缓地道:“我们离得近,就不在这吃了,老林,走吧!”


    林建章站了起来,“是,平山,你们兄妹难得聚这么齐,我们夫妻俩就不来凑热闹了,改天上我家吃饭去。”


    陈平山要留人,这夫妻俩态度却很坚决,陈平山就想到小娴的肝病也才刚刚好,人家可能还忌讳着,一时也就没有多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