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书摇头,“我们不好插手,要是弄得适得其反,我可就一辈子没脸见我哥了。”感情的事,外人看得再清楚,也代替不了当事人自己的想法。


    **


    周一回去上班后,李南书抽空就待在资料室,补补理论知识。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来说,邱兰章在门口等她,李南书还愣了一下,心里嘀咕了下:“不应该去找我哥吗?怎么来找我?”


    李南书看到邱兰章的时候,第一眼发现她哭的眼睛有些红肿,“邱姐姐,是有什么事吗?”


    邱兰章握住了她的手,“南书,你帮帮我,你不知道,我和你哥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说一句,是我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来的,都不为过。”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李南书忙道:“邱姐姐,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啊?”


    “我……我爸妈不同意,昨天估计给东淮脸色看了,我在厨房帮忙不知道,晚上的时候,我爸妈才漏了口风,我今天去和东淮道歉,他说……他说,我爸妈的反对,他能理解。”


    邱兰章擦了下眼泪,“他理解了我爸妈,那谁来理解我呢?我是多不容易,才把他打动了,那天他到我单位来,找我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这半个月,我都像在梦里一样。”


    南书没有说话,递了一张白色的手绢给她。


    邱兰章平复了心绪,这才道:“南书,你帮我和东淮说说话……”


    李南书打断了她,“邱姐姐,我大哥现在是什么态度啊?”


    “他现在说,尊重我们家的意见,这不就是放弃了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李东淮。


    李南书原本以为,大哥会和邱姐姐好好说,这怎么回去后,反而改了主意呢?但她知道,她哥不是那么好劝的,他这人做事向来是深思熟虑的。


    关于和邱姐姐处对象,大概是他允许自己放纵了一回,起初定然也是期待、憧憬一切顺利的,但是当面对第一次阻挠,他很快就收回了那一点点的放纵,又让理性占了上风。


    对着邱兰章,李南书没好直说,只说会劝劝大哥。


    说了好一会儿,才把邱兰章送走,等李南书再回办公室,左纪云就上来问道:“怎么聊这么久啊?”


    李南书没有瞒她,把大哥和邱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左纪云听完,轻声道:“真是可惜,我能看出来,东淮大哥是真喜欢邱同志的,他那样理性的一个人,看邱同志的时候,眼睛里像有碎星星一样。”


    又问道:“南书,你会去劝他吗?”


    李南书摇头,“我先前就和我哥说了,人生要为自己而活,他还是做出这样的选择,只能说,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李南书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她哥,还是同情邱姐姐?


    然而,没有两天,李南书忽然从同事那里得到消息,她大哥被举报了,名目还是作风问题。告诉她这件事的是辛大姐,她知道辛大姐没有确定的消息,是不会乱说的,但她还是抱着一点点幻想:“辛大姐,是……是真的吗?”


    第94章 太像了


    辛克敏点点头,“南书,我刚知道这事也很意外,说是有人举报,还拿出了证据。”


    李南书脑子“嗡”了一下,她大哥怎么犯作风问题了?邱兰章不是前两天才来找她的吗?看邱姐姐的样子,也不像是因爱生恨的人啊?


    而且他俩的问题,不是爱不爱的,而是政治成分问题。


    和邱姐姐没关系,那是谁呢?她哥的对头?


    李南书一把握住了辛克敏的手,“辛大姐,你对市委工作比我熟悉些,我现在该找谁问呢?我大哥是绝不会犯这种原则问题的。”


    肯定是陷害!她大哥连谈对象,都怕影响了邱姐姐的前途,怎么可能会去犯作风问题呢?


    而且,她大哥的抱负绝不是止步于市委秘书长。


    辛克敏低头想了一会儿,“这事那边的组织组肯定清楚,但是现在估计得避嫌,南书,我觉得最合适的,是找你哥的直接领导,洪书记。”


    辛克敏又补了一句,“人家也有可能会避嫌,但是碍于人情,基本情况应该会和你说。”


    李南书立马道了谢,又和辛克敏请了假,就往市政府那边去。


    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大哥的事,怕他就此在江城无声无名,怕他会受到想象不到的折辱,她坐在公交车里,望着外头快速掠过的风景,她想,幸好是73年了,就算结果再差,也就是两三年。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忽然镇静了很多。


    等到市政府的时候,她拿出了工作证给警卫员看,说想找秘书室的林建哲,这人算是他哥带出来的徒弟,哥哥曾经和她说过一两次。


    不一会儿,林建哲出来,问道:“是李南书同志吗?”


    李南书点头,“林同志,对不住,打扰你了,我想问下,我哥的情况,你知道吗?”


    林建哲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组织组那边忽然就来了人,说李同志犯了作风问题,我们洪书记已经打电话去问了,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李南书表示了感谢,又问是否可以让她见一下洪书记。


    林建哲想了一下道:“李同志,洪书记最近工作安排比较紧密,怕是没有时间,这样吧,我还是帮你去问一下。”


    “谢谢,谢谢林同志。”


    李南书焦急地等了二十分钟,终于见林建哲小跑着过来,“李同志,跟我进去吧!但是洪书记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马上还有一个会。”


    “好,我明白。”


    洪书记是一个个子很高,身形板正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同志,李南书一进来,他就站了起来,“建哲说你是东淮的妹妹,在省委哪个部门工作来着?”


    “调研组,洪书记,我大哥李东淮怎么会犯作风问题呢?您知道举报的具体内容吗?”


    洪书记叹了口气,“有人证,对方言之凿凿的,组织组那边说是在调查,我们这边也不好插手。”


    李南书忙道:“您知道的,我大哥是很爱惜名誉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自断前程的事儿。”


    洪书记点头,“是,是,东淮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很能干,很有原则的小伙子,但是李同志,对方有个孩子,和东淮长得有几分相像,对方说这是东淮始乱终弃后,她独自生下来的。”


    “什么,孩子?”李南书觉得自个脑子都不够用,这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孩子?


    洪书记又说了一句,“而且,他们确实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似乎来往也比较密切。”


    “洪书记,您能告诉我,她是谁吗?如果真是我哥做的,我们家是不是得赔偿人家的精神损失费、小孩的抚养费?”


    这时候,林建哲适时地过来,“洪书记,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洪书记和李南书说了一句:“抱歉。”


    李南书也没有拦他的路,她知道,在洪书记这个位置,愿意和她透漏这么多,已经是看在他哥往日的交谊上了。


    “洪书记,感谢您今天愿意见我。”


    走到门口的洪书记停了下来,“东淮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也希望这一关,他能顺利度过。”又朝林建哲道:“小林,你送送李同志。”


    接着,和李南书点点头,就走了。


    出去的路上,林建哲和李南书透漏了一个名字,“黄素辉”。


    李南书跑去省委办公室,问刘一鸣,认不认识黄素辉?


    刘一鸣想了一下,“这是我们大学校友吗?好像和你哥一个班,怎么忽然问她啊?毕业以后,是不是去哪个市县的中学了?”


    李南书没有瞒他,“她举报我大哥犯作风问题,我大哥现在被组织组的人带走调查了。”


    “什么?黄素辉?她什么时候和东淮扯上关系了,这怎么就把你哥带走了,查也不查的吗?”


    李南书道:“她有一个小孩,长得和我哥很像,一鸣哥,你有同学认识她的吗?知道她的情况吗?”


    刘一鸣低头想了一会,忽然道:“有,我们班的学委,和她是老乡,可能会知道一些情况,走,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她现在在教育局工作。”


    不一会儿,电话打通了,刘一鸣问了黄素辉,对面的人道:“黄素辉啊,毕业后被分配到苍南县的一个中学了吧,听说在那边成家了,生了个小孩。”


    “银秋,黄素辉举报了东淮,说孩子是东淮的。”


    “怎么可能,她毕业的时候,我还回校去看过她,没听说她和李东淮谈对象啊,怎么和李东淮扯上关系了,”顿了一下,又道:“你打这电话来,不会是李东淮出事了吧?”


    刘一鸣没有和她在电话里多聊,说马上带李南书去找她。


    四十分钟后,教育局接待室里,练银秋皱眉道:“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孩子是东淮的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