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书打了一下他的胳膊,“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干什么?我来送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孟庆,几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的,弄得人都有点不习惯。”
王孟庆笑了一下,“走,我请你俩吃点心去。”
李南书摇头,“不是赶火车吗?几点的?”
“还有两个小时。”
钱向林道:“那可以吃点糕点,我来付钱,都不要和我抢,孟庆,叔叔住院花了不少钱吧,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
王孟庆笑道:“我本来就攒了一点,请你们吃点糕点还是够的。”
等到了附近的副食品店,李南书想了想,还是道:“孟庆,我早上碰到你哥了,你这回回来,和他见了面没?”
“没,我直接去农场了,他现在顺风顺水的,我这见不见,不重要。”王孟庆转而问起南书,“你和陈树深谈对象了,他家那边,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李南书摇头,“目前也就处对象,还好,领导还没过问。”
王孟庆道:“他爸爸不帮帮他妈吗?就是看在树深的份上,这么多年了,也该伸伸手了,不然你俩前途怎么办?”又道了一句,“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我哥一样呢?”
南书忍不住问道:“孟庆,你会不会恨他?”
王孟庆摇头,“不恨,有什么好恨的,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就当他和我爸分家了。”
李南书默默地看着他,试探着问道:“孟叔这回受伤严重吗?在亲戚家住可以吗?”
“没办法的事,但凡有一点法子,我也不会把他送到老家去了,希望我们这回任务能早点完成。”
钱向林问道:“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王孟庆微微吁了一口气,很快摇头道:“目前没有,要是真有,我肯定和你们说。你俩,真是比我哥还靠谱。”他哥消息那么灵敏,他不信哥哥一点不知道爸爸的事。
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
沈庆璇恰好也来火车站送大姨,见到李南书、钱向林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同志,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王孟庆,李南书的好朋友。
忍不住微微“哼”了一声,她以前就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李南书,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李南书家庭条件好,大家都觉得有利可图。
她捋了一下手上碧玉晶莹的镯子,怕被人看见,很快又塞到了衣服里,自打她想通了以后,靠近汪锡朝,就什么都不差了。李南书以为将她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可是,她在绝处逢生了。
第91章 小邱
她大姨见她忽然不走了,问道:“庆璇,怎么了?”
“大姨,我看那边有副食品店,去买点鸡蛋糕吧,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赵珍贤摆手道:“庆璇,不要破费了,我这趟来看病,废了你不少事,又是带路,又是找医生的,我心里都过意不去,哪还好意思要你给孩子买东西?”
“大姨,几块鸡蛋糕,不值当什么,你大老远回去,孩子们都伸头看着呢,给他们甜甜嘴吧!”
赵珍贤想到家里半大的孩子,没吱声了。
沈庆璇进去,要了一斤鸡蛋糕,半斤水果糖,付完钱后,问道:“同志,我看你们这边还有桌椅,我们可以坐着休息会吗?”
“可以的,我们这还有汽水,你看要不要买两瓶?”
两毛钱一瓶,沈庆璇买了两瓶,都递给了大姨,赵珍贤一下子收到这许多东西,有些感叹地道:“庆璇,还是你能干,工资高,手头也宽裕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么小小的一瓶汽水,就要两毛钱,够买五个馒头了。
沈庆璇带着大姨在旁边坐了下来,仿佛才看到李南书他们一样,“孟庆,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孟庆一时没认出她来,问南书道:“南书,这是?”
“沈庆璇。”
“谁?”
李南书看了他一眼,“沈庆璇,我们中学一个班的。”
王孟庆问道:“你熟吗?”
李南书摇头,王孟庆礼貌地和沈庆璇道:“对不住,毕业太久了,我都不记得有哪些同学了。”
沈庆璇懵了下,“你不记得我了?想不起来了吗?”
王孟庆摇头,又道:“对不住,我一会还得赶火车,下回再聊。”
沈庆璇讪讪地点了点头,带着大姨走了。
赵珍贤边走边轻声问道:“庆璇,这你同学啊?咋都不认识你了?”
“我也不知道。”说着,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玉镯,汪锡朝说,这是他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有好几代了,这样的东西,现在在她手里了。
想到这里,沈庆璇心里又定了一些。
这样的玉镯,李南书都未必有。
沈庆璇一走,钱向林才问道:“孟庆,真不记得了?沈庆璇,以前老跟在我们后头的,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几个天天搁外头,帮她找工作……”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么热的天,差点都跑中暑了,不想和她搭话而已。”他们三个在这,她只和他一个人打招呼。
南书和钱胖看到她来,当没看见一样,他立即就猜出这几个人闹掰了。
“说说,你们怎么闹掰了?”
李南书道:“她藏了树深给我的信,还两头骗。”
王孟庆皱眉道:“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年纪都小,生怕把别人想坏了,现在才发现,我们的脑瓜还是太保守了。”
钱向林道:“不说这人了。”
“咋了,不能和我说?”
钱向林道:“不是,就是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说了也没什么意思。”
“哟呼,你们这是有秘密,瞒着我了?”
钱向林挠了一下头,不知道咋说这事,他正纠结着,李南书瞪了王孟庆一眼,“孟庆,你还说我们,你家的事,你不也一点都没和我说,我还是回城了,才从钱胖这里知道的。”
王孟庆笑笑,没说话。
李南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看看你,连一句争辩的话都没有。”
“南书,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不想你们担心,你看现在,我是不是挺好的,倒是你,终于从乡下回来了。”
那年她下乡的时候,才15岁,他们担心她在乡下受苦受难,后面没多久,他去了部队,爸爸又被哥哥举报,他已然是自顾不暇。
“南书,真好,看到你回来,真好。”
李南书转了头,“别说了,说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听听你那语气,像我死里逃生一样。”
王孟庆接话,“不是死里逃生,也是蜕了一层皮,我知道,比我们当兵的还辛苦,我们好歹能吃饱饭,日子有奔头,你们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自由,好了,不说这个了,说点正事,孟叔叔那边,回头要是有需要帮忙的,给我们发个电报来,或者打电话。”把她们单位的电话写给了他。
王孟庆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视线就有些模糊,撇过头去,声音略带哽咽地道:“就知道你们见我,准没好事。”
钱向林拍了拍他肩膀,“从小就一起闯祸,不是亲兄妹,也胜似亲兄妹了。”又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以后发达了,别忘记我和南书。”
“噗嗤”一声,本来还红着眼眶的人,被逗笑了,缓了一会儿,轻声道:“忘不了。”
他现在只怕自己不能出人头地。
下午四点半,李南书和钱向林送王孟庆上车,李南书从包里拿了几张烙饼和一罐头豆腐乳给他,“路上带着吃,豆腐乳是我妈新学的手艺,让带给你尝尝,要是觉得好吃,回头我给你寄。”
“帮我谢谢舒姨。”
“知道!孟庆,多多保重!”
“南书,向林,你们也多多保重!”
“呜——”
火车的汽笛已经吹响了,王孟庆带着不重的行李上去,等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又朝站台上的李南书、钱向林挥手。想象中的<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最后竟然只有火车站的个把小时,许多话都好像没来得及说,王孟庆看了眼手里的豆腐乳,好像那些话,也不必说。
他们还是他们,一如当年。
“哐哒哐哒”,火车开走了。
钱向林和南书道:“他爸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一个卧床的病人,又要人照顾大小便,又要注意营养,除了父母子女,怕是没人能照顾的那么细致。”
而且,如果叔叔家条件不好,大人带着孩子都喝照得清人影的稀粥,能舍得把干饭给借住的亲戚吃吗?
哪怕亲戚出了钱,日子久了也是不行的。
李南书想了一下道:“孟庆大概也想到了,他这回出任务回来,或许会有别的想法吧!”孟庆虽然打小嘴巴利索,但是人一点也不浑,非常重感情。
钱向林道:“他可别犯傻,都已经是连长了,孟叔叔那边,实在不行的话,就把他接到部队去,请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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