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两句,吴启源就打断她道:“邢姐,我都知道,我自己和秀秀说两句,可以吗?”


    邢仪不好多说了,让后头的秀秀过来。


    乔秀秀看到李南书就在那边坐着,心里很是不自在,又想着,陈家人那么不待见这人,以后她们也不一定会再遇到。咬了咬牙,走到了吴启源跟前来,“吴哥,你要怎么样才甘心,你提个要求。”


    吴启源叹了口气,缓声道:“秀秀,你是知道的,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些天,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散步,有时候我都觉得日子幸福的像做梦一样,你这么年轻、美好、纯真,像仙女一样,我何德何能,能和这样的姑娘处对象?”


    他说的情深意切,乔秀秀抵触的情绪缓了点,“吴哥,是我对不住你。”


    吴启源摆手,“秀秀,我刚想了下,前些时候就当是一个梦吧,强扭的瓜不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道:“但是秀秀,能不能请你再陪我做一天的梦,明天我就回平江市去了。”


    “什……什么?”


    吴启源掏了两张电影票出来,“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电影的,秀秀,看完这部电影,我们之间就再也没瓜葛,我说话算话。”


    乔秀秀有些不相信,“吴哥,这样就可以了吗?”


    吴启源点头,语带恳求地道:“秀秀,就算不是对象,我们也还是同事。”


    乔秀秀松了口气,应了下来,“好!”


    他俩谈话的时候,也没怎么避人,李南书影影绰绰地听了几句,等见乔秀秀又答应陪吴启源去看电影,不觉就皱起了眉头,这姑娘真是有些拎不清,忍不住出声道:“乔同志,马上就要天黑了。”


    乔秀秀看了她一眼,“用不着你假好心!”径直越过去了。


    李南书气得不轻,觉得这姑娘真是拎不清。


    忽然,她听到有人喊她,“南书!”


    李南书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树深,脸上不自觉地带出一点笑意来。


    陈树深一过来,就问道:“南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先前不还说到月底吗?”


    李南书笑道:“这不就是月底了吗?陈树深,你是不是天天干活,都忘记日期了?”


    陈树深摇头,轻声道:“可没有,你下乡后,我都一天一天算着日子过的。”


    李南书脸上微微起了一层飞霞,“行吧,以后就该我数着日子过了。”


    陈树深弯了下唇角,拉了下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吃饭。”


    李南书提醒他道:“邢姐他们都在呢!”


    陈树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转头就见邢仪、吴启源和乔秀秀都在,抬手和几人打了招呼,又拉着南书的胳膊道:“走吧,你们这回调研顺利吗?吃的还好吗?”


    “还好,今天已经把汇报材料写完了。昨天回来的,先回了一趟家,我都担心你回平江去了,刚邢姐说,你们明早就回了……”


    俩人一见面,似乎就有好些话要说,乔秀秀想插嘴都插不上,眼看着俩人就要出大门了,乔秀秀喊了一声,“树深,我前几天碰到郭姐了,她还邀我去你家坐客。”


    “谁?”陈树深驻了足,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李南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郭娴,说你家条件不好,会影响……乔同志想出钱,让我和你分开。”


    一句“会影响我的工作”,给李南书吞了下去,怕说出来后,这人还真去瞎想些有的没的。


    陈树深:……


    乔秀秀不妨她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索性鼓起勇气道:“树深,郭姐说和我很投缘,说一看我,就觉得像和她是一家人。”她听郭姐说,树深爸妈离婚了,他妈妈又被下放到农场去,树深能来他们单位工作,他爸是出了大力的。


    郭娴还说,陈叔叔什么都听她的,说她没听过什么“李南书”,又说树深的对象,肯定得是家里给介绍,这样的姑娘才知根知底。


    她本来是不想把郭姐抬出来的,但是树深明天就走了,她后面没有更多的机会了。


    陈树深淡声道:“那祝贺你,你或许和她有些血缘关系。”


    乔秀秀有些错愕,“什么?树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


    陈树深道了一句,“对不住,我们还有事,下回再说吧。”拉着李南书走了。


    李南书回头朝乔秀秀看了一眼,有些闹不明白这姑娘的脑回路,竟然能被郭娴给糊弄住。


    乔秀秀对上李南书的眼神,隐隐觉得,她提郭娴,好像坏了事,心里顿觉十分挫败,等吴启源说去看电影,她点点头,就跟着走了。


    看得邢仪直摇头,觉得乔秀秀这姑娘太糊涂了,今天和吴启源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还跟人一块儿看电影。


    这不是给人希望吗?


    她懒得管,洗澡睡觉去了。


    陈树深这边,刚到国营饭店,就听南书又要吃面,开口道:“今天不吃面,你这二十来天,都没好好吃饭吧?”


    “还好,我们领导也在呢!”


    陈树深冷哼了一声,“南书,你知道吗,你一说谎,眼睛就不敢看人。”


    李南书微微发窘,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树深给她倒了杯茶水,缓声道:“读书的时候,有次你丢了钱,我问有没有可能是被偷了,你说没有。但其实你知道,是一个女同学拿的,那人叫什么名字,我倒忘了。”


    李南书也想了起来,是钟小宁,“她没有妈妈,她爸又再婚了,后妈不做早饭,也不给她钱买早饭,她那些天,也实在是饿的没办法。”


    说到这里,又问陈树深道:“郭娴真的搬走了?怎么那么巧,苏清溪把她给传染上了,应该也没吃几次饭吧?”


    “苏清溪想请郭娴帮忙找个工作,几乎每天都去大院那边,一来二往的,郭娴也被传染上了。”


    “这也太倒霉了!”李南书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都听谁说的啊?”


    “我有个发小还住在那边,你见过的,林鹏程。”


    李南书又问道:“你爸没传染上吧?”


    “没有,他那段时间运气好,工作忙,没怎么回家。”


    服务员端了菜上来,糖醋排骨、笋衣肉片和紫菜蛋花汤,李南书这才道:“悄悄和你说,我在乡下可真馋坏了。”


    陈树深抬了下眼皮,“钱都花完了吧?这个月饭钱还有吗?”


    “还有呢,你放心。”


    陈树深给她夹了两块排骨,然后不动声色地道:“我给你留点钱吧,回头可能还要托你买点豆丝、面皮什么的,给我寄去。”


    李南书明白这人是变相地想给她钱,笑道:“陈树深,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说,你是不是怕我吃不饱饭?”


    陈树深白了她一眼,“那我说,给你一点钱,你留着买饭,你会要?”


    李南书想说不会,又想起来,干嘛要分的这么清,他们不是在处对象吗?对象之间不就是各种牵扯,然后成为一家人吗?


    想通以后,立即认错道:“树深,是我不对,不应该和你这么生分,好吧,我现在缺钱,请你救助。”


    陈树深拿了五十块钱出来,递了过去,“够不够?”


    “够了,十块钱就够了,剩下的……”


    陈树深打断她道:“剩下的,你帮我存着。”


    “好吧!”


    见她应了下来,陈树深的脸色明显和缓了些,又给她夹了两块排骨,“以后有事,就给我写信、拍电报,或者打电话,”又提醒她道:“信还是得多写一点。”


    李南书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树深,我俩还没拍照呢!”


    “回头,你先给我寄一张单人的,多寄两张吧,留一张给我妈。”


    李南书一边低头扒饭,一边道:“别说了,陈树深,你再说下去,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


    陈树深不再说话了,给她夹肉、盛汤,看着她腮帮子吃的鼓鼓的,这样明媚、鲜活,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临分别的时候,李南书的情绪有些上来,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陈树深,你也要记得多给我写信!”


    考虑到旁边还有人,李南书很快就收回了手,“陈树深,下回见!”


    等公交车启动了,李南书还朝窗户外的人挥手,心里想着,下回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年,心里有几分怅然若失起来。


    一直到车开走了,陈树深还站在那里,脑海里一再闪现刚才那个柔软、馨香的拥抱,晚风轻轻吹拂,树叶婆娑,路上只有三两个行人,陈树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轻盈的,愉悦的。


    第二天,陈树深很早就起来,在规定时间到了大厅集合,没一会儿,人差不多都齐了,吴启源却始终不见踪影,邢仪有些着急地道:“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谁去看一看吧?”


    邢仪刚准备喊陈树深,比陈树深略大两岁的张岳理出声道:“邢姐,劳你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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