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


    张守城走近两步道:“刚才我看到姜远容从这出去,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怎么,你们闹矛盾了?”


    李南书道:“算不上吧?就是斗了两句嘴。”


    “哦,哦,”张守城应了两声,却还不走,李南书出声问道:“守城,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左纪云见张守城一副有话要说,又有些顾忌的样子,立即识趣地道:“南书,我先忙去了,中午一块儿吃饭。”


    “好!”


    左纪云一走,张守城才开口道:“南书,先前的事,还要多些你帮忙,后来我问了边疆那边的朋友,兰心没两天就回去了。”


    李南书点点头,“那就好。”


    张守城还是不走,问道:“南书,你家是兄妹五个?我上次去你家,听你姐姐说的。”


    李南书懵了一下,“什么?你去过我家?”


    “嗯,先前郡门那边的黄豆、油和腊猪肉到了,我们帮忙一起送到了你家,后来又帮着送到了火车站。”


    李南书道:“这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们,回头发工资了,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她最近当散财童子的次数有点多,有些捉襟见肘了。


    张守城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南书,有件事我想问下你的意见。”


    “行,你说。”她隐隐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张守城这样磨磨唧唧的,是要说什么?


    张守城嗫嚅了下,开口道:“南书,我知道我先前和兰心的事,你可能对我有些看法,但是我和兰心闹成这样,绝对是没可能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他话还没说完,李南书就点头,“那很好,日子总是向前看的,守城,你这事不用和我说吧?你处你的对象,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什么意见。”


    他们不过是同事关系,她还能管到人谈不谈对象?


    张守城听她这样说,神情微微放松了些,“南书,那你可以帮我和你二姐介绍下吗?”


    “什么?”李南书的脑子“轰”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我想和李南熹同志认识下,还请你帮忙介绍下。”


    张守城对李南熹的印象很好,瓜子脸,柳叶眉,目若秋水,唇似红樱,说话轻声细语的,待人接物体贴又周到。


    他觉得自己的伤痛,非得觅一位这样的女同志做伴侣,才能平息。


    李南书忽然觉得头有些眩晕,努力保持着理智,干巴巴地道:“我二姐有对象了,”边说边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试图平复下情绪。


    可是,见他还杵在自己跟前,似乎不相信的样子,李南书忽然忍不住,“哗啦”一下,把手上的文件猛地往他身上砸了去,喊了一句:“你做梦!”


    办公室的人被这忽然的动静,吓一跳,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刘陵生离得最近,立即三两步跑了过来,“南书,怎么了?”


    李南书的手还在发抖,冷冷地盯着张守城,实在无法想象,这人竟然把主意打到她二姐头上来,她光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刘陵生见她不说话,又看向了张守城,“守城,你俩怎么了?”


    张守城一张脸涨的紫红,额上的青筋都有些显露出来,像是气得不轻,半晌才咬牙道:“李南书,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李南书丝毫不让,道了一声:“无耻!”说着,不再理他,弯腰捡地上的文件。


    张守城还要理论两句,“李南书,不是你祝贺我开启新生活吗?你这人怎么这么心口不一……”


    李南书把文件往地上一扔,爆了一句粗口,“去你MD!姓张的,你要是敢打我姐的主意,我就把你的事往《江城日报》上捅,我看你有没有脸!”


    刘陵生:……


    张恩有:……


    大家都不可思议地朝张守城看过去,立时也不想劝和了,就听南书又道:“我们不吱声,你当你多有脸?郑兰心哪里对不起你?你口口声声迫不得已,没有办法,你现在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


    缓了一口气,李南书望着张守城的眼睛,又骂了一句:“无耻!”


    好几个人看着,张守城脸上一时挂不住,想要说什么,却被刘陵生拦住了,“守城,别说了,大家都在气头上,走,走,我们出去转会儿。”


    林国峻、张恩有也过来,硬把张守城拖走了。


    左纪云这才过来问道:“南书,我刚没听清,怎么扯到你二姐了?”


    李南书恨恨地道:“他打我二姐的主意,他也有脸!”


    左纪云也愣了一下,“南熹姐?他也敢说出口,他去外面骗骗就算了,人家到底不知道他的底细,他怎么敢闹到我们跟前来?”


    李南书恨声道:“也就是在单位,不然我真想给他几巴掌!”


    隔了一会儿,刘陵生几个回来,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和南书道:“不怪你生气,这人真是没脸没皮。”


    张恩有有些歉意地道:“也怪我,上次他说跟我们一块儿送东西,我想着也是好心,就没拒绝,没想到惹出这么一桩事来。”


    李南书摇摇头,“恩有,和你没关系,你们帮我二哥的事,我还没和你们道谢……”


    张恩有打断了她,“都是朋友,不说这话,你也别气,以后我们再去你家,不可能带他去的。”他还挺喜欢吃舒阿姨做的红烧排骨,就怕以后南书不喊他们去了,忙表了态。


    几个人正聊着,李副主任走过来,“刚才怎么了,我看你们这边热闹得很。”


    大家立即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说,就听李南书道:“老李,张守城太过分了,他和前对象分开没一个月呢,转眼就要我把姐姐介绍给他,他那前对象来讨要说法的时候,没地儿去,还是在我家住的。”


    李弢也有些意外,“哦,还有这种事,回头我和他沟通下。”


    “谢谢老李。”


    李弢道:“汇报材料抓紧写,我听老吴说,你们这次下去做了不少事,也有很多发现,我可等着呢!”


    “哎,好!”


    李南书很快就把张守城的事,扔到了脑后去,一心一意写起了汇报材料。


    一直到下午五点,她才改好材料,拿去给李弢了。


    李弢看了几行,就站了起来,拿去找老吴道:“有些人心里都是群众、工作,有些人心里都是自个的前程、生活。”


    吴瑞明见他话中有话,笑问道:“是陵生他们又闹出什么事来了吗?”


    李弢把材料递了过去,有些兴奋地道:“你先看看,刚刚交上来的,是不是一目了然,非常清楚?李南书这姑娘,是真会学习,这么短的时间里,汇报材料就能写成这个水平了。”


    老吴点点头,“思路清晰,这次调研,她忙得跟个陀螺一样,遇事有主张,也敢担当,我和克敏说,回头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机会,行,这个我再添删一些,就给曹书记送去。”


    略微改动了两个字,又抬头问道:“哎,老李,你刚才话中有话,是不是还要什么事啊?”


    李弢就把张守城的事说了,又叹道:“老吴,我们先前的意思,明明是让他自己选择,他怎么转瞬就和对象分手了呢?”


    吴瑞明眼里也闪过惊讶,沉声道:“目前的环境,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他该私下来问一声的。”现在已然是覆水难收,和老李道:“回头你和守城谈个话,同事之间,还是不要闹别扭。”


    “哎,好!”李弢嘴上应着,心里想着,要是明年这时候,张守城没能留下来,再回原单位去,也不知道能不能面对那位女同志?


    李南书这边,交了稿子,就跑了出去。


    左纪云喊她,她挥一挥手道:“云姐,我去找陈树深,晚点回来。”


    李南书上了公交车,心里就有些担忧,也不知道陈树深回平江市没有?


    这回她还没到招待所,就在路口碰到了邢仪,对方有些意外地问道:“是来找树深的吧?你知道我们明天回去吗?”


    李南书听人还没走,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我刚出差回来,来看看他还在不在这边。”


    “在呢,在呢,走,先去招待所坐一会儿。”


    路上,邢仪道:“先前我都不知道,树深有对象,还想着撮合他和乔秀秀,哎呀,李同志,真是对不住。”


    李南书见她说话很真诚,笑道:“邢姐,你太客气了,你一看就是热心肠的人,你本意也是为他好。”


    邢仪笑道:“我呀,现在才知道,自个儿是瞎操心。”


    “嗯,怎么说?”李南书有些好奇起来,是不是乔秀秀那边有什么情况?


    她刚想着,就听邢仪道:“前几天,我遇到了吴启源和秀秀一块儿回来,两个人姿势亲昵得很,明显是处对象了。”


    “啊?真的吗?”


    邢仪点头,吴启源都在乔秀秀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怎么也算在处对象了吧?


    李南书犹疑了一下,问道:“可是吴同志,不是比乔同志大一些吗?他难道还没结婚吗?乔同志年龄还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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