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抢着道:“姐姐,我认识路,我可会认路了。”刘虹也在旁边帮腔,“南书姐姐,我弟认路可厉害了。”


    李南书摸了摸他的头,“中午去姐姐家吃饭吧!”


    中午,舒向芫从学校回来,就看到家里多了两个小孩,正和昕昕一起围在桌边,桌面上放着一盆肉沫豆腐、一盆清炒白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豆米羹,南书正往豆米羹上滴麻油,还问着:“香不香?”


    “香!”


    舒向芫有些好笑地道:“你今儿勤快,饭都做好了?”


    李南书笑道:“没呢,妈,这是给孩子吃的,还要炒个莴笋,妈,你回来的刚好,我约了人看房子,我先走了。”


    “行,行,你去吧!”


    李南书又指着刘虹俩道:“妈,这是大哥师兄家的外甥,一会我回来,再送他们回去。”


    “好,知道了。”


    等李南书到菜市场的时候,卖豆腐的大姐已经在等她了,见到她来,笑道:“姑娘,你可算来了,要多大的?”


    “大概三间,再大点也行。”把家里几口人大概说了下。


    “我心里有数了,走,我带你去看看,就在这附近。”


    这大姐姓刘,去的路上和她道:“以后找人、找房子,都可以来我这问,我在这边卖豆腐好些年了,和大家都比较熟。”


    李南书笑道:“好,说不准以后还要麻烦刘姐。”


    十几分钟后,刘姐带着李南书来到了一个巷子,敲了中间一家的门,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打量了李南书一眼,皱眉问道:“是你要租房子?我可说好了,租金一年一付,家里东西毁坏了,都得照价赔偿。”


    李南书大概看了一下,独门独户的,还有一个小院子,堂屋左右各有两间卧室,西边还有半个杂物间,心里有些意动,问道:“多少钱一个月?”


    “十八,一年起租。”


    “行,我傍晚带我妈妈再来看看可以吗?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傍晚就把定金交了。”


    小伙子见她真的愿意租,脸色缓和了点,“可以,我今天都在家。”


    等出了巷子,刘姐和她道:“怎么样,我没说大话吧,这房子保管你看了满意,这男孩子啊,跟着奶奶过日子的,去年奶奶没了,他想去边疆参加兵团,托我把房子租出去。”


    刘姐又道:“这旁边还有个小些的,也带院子,你要不要再去看看?”


    李南书摇头道:“不用了,谢谢大姐。等回头我把房子定下来了,一定给你送谢礼。”这个就很好,主人家是去边疆参加建设的,省很多麻烦。


    刘姐摆摆手,“不用,我也是受人之托,行,那我先回家吃饭了。”


    “好的。”


    李南书到家,跟妈妈说了房子的情况,舒向芫道:“你觉得合适就行,有个院子挺好的,昕昕在里面玩也方便。”


    说着,拿了两百六十块钱出来,“本来是准备给你二姐结婚用的,你拿去租房子吧。”


    “妈,太多了,给我两百就成。”她知道,爸妈手里没有多少钱,这些年爸爸一直接济战友,妈妈还要管大姨和舅舅,这一回爸爸下放,估计也带了钱走。


    舒向芫摇摇头,“你马上就上班了,也有人情往来,你留着吧!”


    李南书没再推,准备拿了工资,再补点给妈妈。


    傍晚,夕阳染红了西边的天空,晚风吹在人的身上格外舒爽,李南书带着二姐和昕昕去交定金,小伙子看她们都是女同志,问了两句情况,然后道:“行,我看你们家也是过日子的人,这样吧,房租一个季度交一次,就是房子麻烦你们多爱护一点。”


    “好的,同志,你放心!”


    当下就签了合同,约定这个周末搬过来。


    等从新房子里出来,昕昕拍着小手道:“房子真大啊,妈妈来了就有地方住了。”


    李南熹也挺高兴,“南书,五年前你下乡不久,大姐就结婚搬走了,我们三姐妹都好些年没在一个屋檐下住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炼油渣,咱们偷着吃……”


    这会儿,刚好转了一个弯,李南熹忽然就收了音,不说话了。


    李南书有些奇怪地问道:“二姐,怎么了?”往前走了两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前面院门旁的树下,一个男的正抱着一个年轻姑娘,下巴在她脖颈儿上磨蹭,手还在人身上乱抓。


    李南书看了下怀里的昕昕,见她一心一意地啃着糖饼,微微放了心,“二姐,走吧!”这俩人怕是以为这会儿没人。


    前头的姑娘听到动静,猛地和人分开,“汪总,东西送到,那我先走了。”接着,就没事人一样地往这边走来。


    等她走近,李南书忽然觉得那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有几分熟悉,“沈庆璇?”


    沈庆璇愣了一下,认出了她身边的李南熹,才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李南书?你是回城来探亲吗?”她的脸颊忽地红了,不清楚刚才的事,李南书有没有看到?


    李南书没有搭话,她刚才太震惊了,竟然是沈庆璇!这会儿想起来这人还藏了陈树深的信。


    沈庆璇见她脸上淡淡的,挑了一下眉,“南书,陈树深都和你说了?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南书摇头,“不奇怪,你喜欢陈树深。我对你刚才的行为更好奇一点。”


    沈庆璇的脸“唰”地一下,涨得紫红,“那……那是我对象,你自己思想龌龊,就把人想得跟你一样肮脏。”


    李南书点头,“行,是我思想龌龊。二姐,我们走吧!”


    沈庆璇拦住了她,微微低了头,有些别扭地道:“南书,你不是最大度、最仗义的吗?不……不可以原谅我一次吗?”


    李南书有些好笑地道:“你都往我心口捅刀子了,我还能大度?还能仗义?我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说完,就抱着昕昕走了。


    她可没有哪里对不住沈庆璇的,这人就是一条捂不热的毒蛇。


    沈庆璇见她这样果决,一时恼羞成怒,“李南书,你一个回不了城的人,你神气什么?陈树深脑门上写了你的名字吗?你凭什么认定就是你的?”


    李南书回头,平静地道:“凭他心里有我!”


    沈庆璇不吱声了,对啊,她折腾什么呢?陈树深看不见她,不管她做了什么,怎么做,那个人他看不见!


    这边,李南熹道:“她这是没了工作,不想走正路了。刚才俩人看着,可不像处对象的样子。”


    李南书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她自己要往这条道上走。”


    李南书真走了,巷子里的沈庆璇又后悔了,她刚才应该多说一点软话,让李南书原谅她的。


    她现在才知道,一份百货大楼的工作,是多难得,想到为了求这一份工作,自己送上门来给人占便宜,心里又悔又气。


    什么陈树深不陈树深,能有一份实打实的好工作重要吗?


    **


    7月17日,贺俊平去车站把姨家表妹接了过来,是个黑黑壮壮的姑娘,一双眼睛望人的时候带着几分羞怯,说叫湘萍。


    季嘉南和李南枝道:“湘萍的妈妈三十多岁就守寡,一个人拉扯大这个孩子,可不容易了,人到我们家,说是帮忙,但到底也是妹妹,你们当哥嫂的,得多看顾一点。”


    李南枝点点头,“妈,你放心吧!”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她们自己家的孩子就要人多照顾一点了?


    面上倒是不显,又问道:“妈,我看湘萍有22岁了,姨娘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给她在江城找个婆家?”


    季嘉南眼睛闪了一下,“先不说这个,孩子刚来呢,再等等看吧!”


    “好的,妈,都听你的。”李南枝倒没多想,她觉得这个表妹挺朴实的,看着就是一个本分的姑娘。


    等回了房里,李南枝就收自个和孩子的衣服,贺俊平进来看到,皱眉问道:“这是干嘛?”


    “不是说好了,等表妹来,我就去娘家住几天吗?”两三天没看到女儿了,她心里想的紧。


    贺俊平提议道:“不然再等两天,表妹刚来,买菜都找不到地方呢!”


    李南枝皱眉道:“你上班之前,抽空去买个菜不就行了?”又缓了语气道:“我明个才走呢,一会就带湘萍去外头转一圈。”


    贺俊平也缓了声调道:“南枝,我那天说是那样说,你妈妈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小,像个鸽子笼一样,你真过去了,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南枝头也不抬地道:“这有什么,挤一挤就是了,我小时候,也经常挤妈妈的被窝。”


    贺俊平顿了一下,开口道:“你妈妈心肠还挺好。”


    李南枝不收衣服了,转身望着他道:“俊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事论事而已,南枝,你别多想。”隔了一会儿,到底赔罪道:“南枝,这些日子也确实难为你了,我妈摔了腿,脾气不好,连累你跟着受气,行,行,你想回去住几天就住几天,家里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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