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淮望了一眼远处的月亮,他觉得自己还要再努力一点。


    第16章 她没法硬下


    李南书正在参加最后一天培训,今天下午给她们培训的是省报主编,五十来岁的女同志,很有阅历,举得例子都通俗易懂,她觉得还挺有收获的。


    她正拿笔记着老师说的注意事项,就见老师忽然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道:“最后,我再提醒下大家,要注意作风问题,可千万不要犯一些‘拿’‘要’的原则性错误,好了,我们的培训正式结束,希望大家接下来的采访顺利!”


    李南书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余光瞥见有人在看她,一侧头就看到卫思琴正朝她看着。


    卫思琴微微点了下头,移开了眼睛,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她想,方秘书在县里干了两三年了,效率当不会太慢?


    李南书跟着大家一起离会,方建宏在门口给她们发材料,李南书看了一下发到她手里的文件袋,王朝胜,泥河公社前进生产大队支部书记。


    方建宏笑道:“李记者,回去好好研读资料,明天你先去泥河公社那边找党委书记,那边会有人接待你,流程都熟吧?”


    “熟的,培训的时候都讲了。”


    方建宏点点头,“到了那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公社,也可以找我们。”


    “好的,谢谢方秘书。”她的采访对象在生产大队,来回县城不方便,大概率是要住在大队或者公社那边。


    她正准备回宿舍去研究,不成想,卫思琴忽然跑过来拉住了她,“小李,你等下。”


    “怎么了?”


    “方秘书忙完,他有话和你说。”


    李南书有些不明所以,站在那里陪她等方秘书,孙逸宁经过问道:“南书,怎么不走?”


    “说是方秘书找我。”


    孙逸宁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一个眼风都没给卫思琴。


    卫思琴望着她的背影,阴阳怪气道:“市里的记者就是不一样,眼睛都不带看人的,可真神奇!”


    李南书问了句:“你们认识?”


    卫思琴摇头,“谈不上。”


    不一会儿,方建宏发完资料走过来,问道:“卫记者,李记者,你们怎么还不走,是有什么问题吗?”


    李南书道:“卫同志说你找我。”


    方建宏看了一眼卫思琴,微微笑道:“我倒是想起来,卫记者,陈县长让你培训结束后,过去一趟。”


    卫思琴愣了一下,“怎么是我?方秘书,你没弄错吧?”


    “没有,陈县长是这么说的,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反映。”他的声音有几分冷淡,卫思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方建宏转身对李南书道:“李记者,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就得上岗了。”


    李南书道了谢。


    半小时后,李南书从食堂回来,就见卫思琴伏在桌上哭,问道:“卫姐,你怎么了?”


    卫思琴不理她,仍旧哭,李南书也就没理会她,拿着暖水瓶去洗澡间了,等她再回来,就见卫思琴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李南书,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被你这只麻雀啄了眼睛。”


    李南书忍不住笑了下,“卫姐,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麻雀,你是什么凤凰不成?”


    卫思琴微微抬了下巴,“我怎么说也有份正式工作。”


    “对,以后我不喊你卫姐、卫同志了,我该改口喊你卫凤凰。卫凤凰同志,请问你还有什么指教?”


    卫思琴冷哼了声,“你猖狂不了几天,等采访结束,滚回你的生产大队浇粪去吧!”


    李南书有点不耐烦地道:“卫凤凰,我忍你很久了,你如果再这样口无遮拦,别怪我不客气。”


    卫思琴“哗”地一下,眼泪就掉下来,“怎么,把我告到陈县长那里去,还算你对我客气了,李南书你真是耍的一手好阴招。”


    李南书淡淡地道:“不是我,不要给我扣莫名其妙的帽子,我可什么都没干,与其诬赖人,不如想想你自己做了什么?”


    她大概琢磨出来,这人肯定是告她黑状,没告成功,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南书只想说一句:活该!


    卫思琴息了声,伏在桌面上哭。


    李南书只恨没有棉花来堵耳朵,后面实在受不了,拿着材料去隔壁宿舍找孙姐了。


    孙姐也在看材料,见她来,笑问道:“怎么了?”


    “孙姐,我们宿舍有只凤凰在吵,我在你这边待一会可以吗?”


    孙逸宁被她逗笑了,“当然可以,对了,你明天要去哪里采访?”


    “泥河公社的前进生产大队,我的采访对象是他们大队支部书记。”


    孙逸宁蹙眉,“王朝胜?”


    李南书一喜,“孙姐,你认识?”


    孙逸宁摇头,“谈不上认识,在报纸上看过他的事迹,年轻有为,今年还不到四十吧,复员军人,他们大队说是小麦亩产可以达到400斤,水稻亩产600公斤,南书,你在生产大队待过,该知道这个数字有多耀眼?”


    李南书如实道:“我这几年听说的,高产田水稻的产量也不到500公斤,小麦最多亩产300斤。”


    孙逸宁点头,“小李,你去采访的时候,多观察观察,你觉得哪些人不适合采访,你可以去唠唠嗑。”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李南书的心头,“孙姐!”


    孙逸宁“嘘”了一声,“查实了再说。”顿了下,又道:“我刚听见卫思琴在哭?”


    “我从食堂回来,她就在那哭。”


    孙逸宁想了一下道:“你这次被分到泥河公社,先别和她说,她叔叔是泥河公社副党委书记,她早几年算是我徒弟,我们在采访渔阳水库那次,我发现她有些小毛病,提醒了下,她恼羞成怒,后来我就不带她了。这回,是不是我还连累了你?”


    李南书摇头,“没有,我俩第一天上午就生了一点口角。”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卫思琴这么看不惯孙姐,症结在这里。


    孙姐说的“小毛病”,李南书也大概猜得出来,不外乎是“拿”“要”。


    “谢谢孙姐提醒。”


    孙逸宁笑道:“不客气,你先试试看,有问题,我们后面回来了再讨论。”


    李南书真心实意地道:“孙姐,我运气真好,第一次当记者,就遇到你这么好的前辈。”


    孙逸宁忽然笑了一下,“实话和你说吧,我是看你年纪小,却好学的很,怕你这个好苗子给卫思琴带歪了路,才和你搭话的。”


    李南书道:“那还是我运气好!”不然她这样一个新人,一脚踏到这个行业来,完全两眼一抹黑,怕不是几天培训课就能点透的。


    孙逸宁又叮嘱了她几句,“如果在大队住宿的话,最好住在军属家里。采访不光是听别人怎么说,也要看看材料怎么‘说’,大队的账簿你也可以看看……”


    等听到大钟敲了九下,李南书没好再打扰,告辞回了宿舍。


    她回去的时候,卫思琴又不在宿舍。


    李南书怕她在自己的材料上动手脚,把材料袋压到了枕头底下,才放心睡去。


    半夜她睡的朦朦胧胧的,隐约听见门“吱呀”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她一起床,就闻到宿舍里有股酒味,仔细闻了下,好像是从卫思琴床铺那边散发出来的,心里想着,还好今晚就不在这边住了。


    李南书走的时候,碰到孙逸宁也出门,忙喊了声:“孙姐!”


    孙逸宁点点头,轻声问道:“你宿舍那个凤凰,出门没?”


    李南书摇头,“还在睡着。”


    孙逸宁道:“她是真胆大,我昨晚胸闷,在走廊里走了几圈,见她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过来,”边说边皱了眉,“那气味真是一眼难尽。”


    “我昨晚睡得熟,就模模糊糊地听到门开了。”


    孙逸宁望了一眼她身后的宿舍门,“她当了几年记者,连自律都做不到,迟早出事儿,走吧。”


    “好!”


    李南书在东门大桥坐拖拉机到了泥河公社,找到了党委书记查仁全同志,给他看了县里开的介绍信。


    查书记笑道:“哎呀,李记者,可把你盼来了,上个月我们去县里开会,陈县长就叮嘱过我们,一定得配合你们的工作,我回来后,立即和宣传部、武装部的同志都沟通了下,让他们各安排一个人手,配合你的采访工作。”


    不一会儿,宣传部的陈恪就带着一个相机过来,武装部的乌朴树同志高高大大的,看着就很有力气。


    查仁全笑道:“两位同志可得好好配合李记者,我们泥河公社的劳模登上报纸,是我们公社的荣誉。”


    客套了几句,李南书就和公社安排的陈恪、乌朴树两位同志往前进生产大队去,一路上,俩人提起王朝胜都是赞不绝口,“王书记确实能干,前进大队被他管得井井有条的,村民很少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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